第649章
“就一個啊,你剛剛不是下去了嗎?
李白一拍大腿說:“東家,你被人算計了,剛剛到下面想找罈女兒紅,隨手拿起一罈,當時就覺得封泥有些奇怪,不像上年份的封泥,開啟一看,裡面是最便宜的農家渾酒,封得不好,酒還壞了,以為是不小心放錯,一連開了十多壇都是這樣,這些肯定不是壓坊酒,要知真正的壓坊酒,質量很過硬,一百壇中最多也就是一二壇壞酒。”
還有這種事?
“不會吧,那個洪公子,看起來很好說話啊,我們也嘗過。”一旁的崔二聽到,有點不敢相信地說。
鄭鵬一邊走一邊說:“走,看看就知道。”
酒窖裡點了火把、掛著燈籠,鄭鵬看到堆放女兒紅的旁邊放著好幾壇開了封泥的酒罈,還沒檢視,心裡就開始直打鼓。
開了這麼多罈女兒紅,在這種封閉的空間,酒香應該很濃郁才對,然而,空氣中漂著一股劣質水酒的味道。
隨手擒起一罈,放在鼻子前一聞,鄭鵬差點沒吐:這是一罈壞酒,都有一種發酸的味道。
不用鄭鵬吩咐,崔二開始檢查起來:
“這壇酒不行。”
“普通的水酒。”
“不用看,這封泥還沒全乾,一看就不是十年份的酒。“
“咦,這壇酒是好的。”
崔二一連拍開好幾壇酒,聞後一臉沮喪地說:“姑爺,李公子說對,我們上了姓洪的當。”
很明顯,洪懷仁知道哪壇是好酒,隨手拿起的酒,是他事先放置的好酒,當時沒有仔細檢查,讓他鑽了空子。
鄭鵬走過去,在中間隨意擒起一罈酒,熟練拍開封泥,聞了一下,然後冷冷地說:“行啊,給本少爺玩了一招明修棧道暗渡陳倉,算你狠。”
洪懷仁在交割時,各式器具、糧食都沒問題,就是哪裡有什麼不足,也主動提出來,顯得特別真誠,談好價錢後才說要搬走陳酒,故意開了一罈好酒讓鄭鵬等人喝,還大方提出送鄭鵬幾壇,引鄭鵬開口購買。
末了主動降了三百貫,讓鄭鵬對他有好感,看到他這麼真誠、爽快,鄭鵬沒想過要查他這批壓坊酒,沒想到就在這裡翻了個跟頭。
很明顯,崔二表現太精明,洪懷仁知道糊弄不了,於是前面先讓崔二等人放鬆警惕,臨走時狠狠坑了鄭鵬一把。
估計這裡的酒,只有放在前面的幾壇酒是真的,後面的純粹是為了騙錢。
七百貫的酒,至少黑了鄭鵬六百多貫。
人才啊,鄭鵬都有些服他了,到大唐這麼久,洪懷仁還是第一個騙倒自己的。
難怪收到錢後,洪懷仁連鄭鵬請他吃飯都婉拒,走得那麼快,當時鄭鵬還以為他怕別人搶,急急去找地方存放,現在看來,他是怕事情露,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崔二氣得臉都綠了,咬牙切齒地說:“好膽,一個市井兒也敢騙姑爺,簡直就是在太歲頭上動土,不知死活,少爺你稍候片刻,老奴這就把錢追回。”
幾百貫不多,崔二氣的不是錢,洪懷仁的成功就意味著自己的失職,姑爺受損失是自己沒有盡到管家的責任。
“不用了”鄭鵬擺擺手說:“這個人知道我的身份,還敢騙,肯定早就安排退路,現在找他肯定難找,浪費時間和人手。”
“姑爺,這事就這樣算了?”崔二一臉不忿地說。
鄭鵬心平氣靜地說:“寫契約時為了省事,上面只寫七千貫是酒坊及其地產,其餘的當是贈送,追到他也沒用,就是打官司人家也佔理。”
“可,可就讓他白白騙了這麼多錢?”
“沒事,山水有相逢,早晚有落到我手裡的一天,他最好就是自求多福。”
李白有些苦笑地說:“東家,這酒怎麼辦?”
“砸了”鄭鵬說話間,把手裡那壇劣酒隨手向角落用力一扔。
“譁拉拉”一陣酒罈破碎地聲音響起,這一扔砸壞了好幾壇酒,頓時間,整個酒窖都是那種劣質水酒的味道。
崔二小心翼翼地說:“少爺,全砸了?這裡面可能還有幾罈好酒的,要不要先挑出來?”
“不要了,砸,誰知那酒乾不乾淨。”
十年的女兒紅,質量只能算一般,幾百貫都扔了,也不乎那幾十貫錢,鄭鵬看到都心煩。
李白也附和道:“對,砸了,留著只會壞了酒坊的名聲。”
對一個喜歡喝酒的人來說,看到有人以次充好就格外惱火。
就當鄭鵬和李白準備走時,一直跟在後面的阿軍突然說:“少爺,慢著。”
鄭鵬扭頭過,有些奇怪地說:“阿軍,怎麼啦?”
阿軍沒說話,拿起一根火把走過去,就在那堆碎罈子裡照了照,這才開口說:“少爺,你看看,有點古怪。”
古怪?
鄭鵬看過去,只見一地的碎瓷片,沒什麼特別,可阿軍既然說有古怪,肯定有他的道理。
就在鄭鵬疑惑時,李白突然大聲說:“沒錯,是有古怪,你們看,這些酒罈子,一罈有三十斤,一下了砸了幾壇,一百多斤酒水也沒見流出來,看看,全滲到地下去了,滲得這麼快,這裡有問題,說不定,下面大有文章。”
說到這裡,李白突然興奮地說:“很多酒坊,都會修一些祕密的酒窯收藏好酒,說不定下面就是一個祕窖,人呢,快拿鋤頭來挖。”
很快,有人拿來了鋤頭,崔二拿過來,用力敲了敲被酒水滲透的地面,只聽到“澎澎”的悶響,高興地向鄭鵬點點頭說:“姑爺,是有古怪。”
鄭鵬的好奇心也來了,連忙說:“還楞著幹什麼,找人挖啊。”
崔二馬上找了二個健僕開挖起來,沒一會,只見“砰”的一聲,隱約有火星彈起,一名健僕稟報:“少爺,好像是石頭。”
“繼續挖。”鄭鵬毫不猶豫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