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名臣潘太保猝然離世,震驚朝野,哀徹宮廷。
厚葬潘太保的儀式已經結束,慘淡的月光照著氣勢巨集偉的皇宮內外,所有的宮燈都披上了白紗,與漆黑黑的樓臺殿宇形成了強烈的對比,無言的訴說著人走茶涼的孤寂。
康府。
“康大人這麼急著召下官前來,莫不是這案子您已經心中有數?”廖侍郎端起丫鬟剛剛奉上的茶,輕輕揭起杯蓋,不由讚歎:“上等的雪頂含翠果然名不虛傳……”
提拔康清逸為都察院御史的聖旨至今在耳畔縈繞: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內閣大學士康清逸,心術正大,操守忠直,詳其所陳諫,實有忠君愛國之誠,朕甚嘉之,今擢升為都察院御史,欽此。”
都察院御史一職非同小可,簡而言之,這個職位的主要職能是以律法為工具,來裁定嫌疑犯有無罪過。如果任命心術不正的人,輕則出現冤假錯案,重則影響整個國家的司法體制。可是他醉心於丹青繪畫,對於加官進爵並不熱心,眼前的升遷,不過是因為朝廷確實缺少康清逸這樣德行兼備的人才,在趙成的力薦之下,皇上思慮再三,還是決定將此職位授予他信得過的正人君子。他就這樣成了有史以來最為年輕的一品大員。
只是然而這升遷的聖旨才下達不到兩個月,他就要處理如此棘手的案件。不得已,他只能請一同辦案的刑部廖侍郎一齊在府上商議。
“依下官愚見,潘太保遇刺的案子,多半是我朝中人所為。”廖侍郎見沒有旁人在場,便把自己內心所想和盤托出。或許他心中認為,康御史是可以相信之人。
康御史點點頭表示贊同,“凶手顯然很清楚潘太保的行蹤,或許就在前日的宴席上。”
“話雖如此,可是下官認為棘手的地方就在這裡。難道以我區區一介刑部侍郎,去盤問當天出席的皇親國戚嗎?”廖侍郎緊鎖著眉頭抱怨著。誠然他的擔憂不無道理,
他出身寒門,憑藉十餘年寒窗苦讀,中了探花才平步青雲的。雖然他學識和為人都強於一般士族官員,但在這個趨炎附勢的官場難免受到輕視。皇上必然對這些官場上的潛規則瞭然於胸,這也是命他和文官之首康御史一起辦案的原因之一。
“有一個人,他一定會對你講實話的。”康清逸已經有了打算。
“誰?”
“潘太保本人。”
義莊。
潘太保表情十分平靜,看來凶手在產生痛感就奪走了他的性命。這種手法,對凶手的速度力量還有兵器的要求都是非常嚴格的,換言之,敢在天子腳下刺殺大臣的人,無論從任何角度來說都是個高手。
這個是自然的,緋月王朝第一高手馮智偉培養出來的殺手,又怎麼可能是等閒之輩?
顯然對方的目的非常明確,就是一擊致命。加之傷口細若遊絲,凶器也一定是特別輕薄的利刃。
“其實我想不通的一點是,如果凶手就在朝中,為何偏偏要在這個時候動手?一定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康御史似乎是在考驗廖侍郎。
“無非就是兩個原因,一是此人與方延鏡他們有所勾結,他們進京後才能動手;二是這時動手,可以脫罪或者嫁禍他人。但事實究竟是怎樣,下官還無從判斷。”
康御史眸子裡似乎閃出了一絲亮光,讚許的點了點頭,“那麼,廖侍郎若是認為盤查出入紫禁城的人過於棘手的話,不如查出入紫禁城的物品吧?無論是西昌國的進貢還是聖上的還禮,都要查仔細了。”之後像是自言自語一樣:“純鐵的兵器如果做的跟紙一樣薄,就會非常軟,柔而不攻之物怎會一擊致命……且傷口如此平滑恐怕就更難做到了。但如果是銀的話……”他突然間想到了什麼,正色道:“劉尚書不是定製了一大批銀器嗎?說是作為給西昌的還禮……”
整個刑部的人立刻馬不停蹄的去一一驗查西昌國貢品和劉尚書負
責的還禮,才半天工夫就很輕易的收穫到了有力的證據——贈與西昌國的絲綢和銀器之下,竟然放滿了戰甲和兵刃,除此之外,還有夜行衣和少許不知名的暗器!其中有數柄異常輕快的薄刃,從表面上看應該和刺殺潘太保的凶器一致。
所有禮物,都是禮部的劉尚書負責準備的,矛頭很快指向了他。
金鑾殿。
“罪臣確實監管不力,但是罪臣真的冤枉啊!皇上明鑑!”一向老好人的劉尚書不知道得罪了誰,竟然有人這樣來陷害他,要知道這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方延鏡,爾等可有話說?”康,廖兩位大人和皇上都一致認為,如果劉尚書真的是始作俑者與外使勾結,那麼這件事就不是死了一個大臣那麼簡單了。言外之意很清楚,這件事要麼與你們沒關係,要麼你們就別想離開京城!
方延鏡不慌不忙的答道:“若我等真要興風作浪的話,便不會讓潘太保橫屍街頭鬧得人盡皆知。”此話說的倒也在理,這裡可是緋月王朝的土地,即使他們可以翻天覆地鬧得人心惶惶的京城,但僅僅憑著幾百人的使團,莫說開戰了,就連皇宮禁軍的對手都不是。
但是這些禮物從未離開過紫禁城,若硬要說和方延鏡一行人有關,那也等於向對方坦白自己家門不幸,朝中小人橫行,不是更讓人笑話嗎?
人死不能復生。潘太保一生的努力,也和自己一樣是為了朝中風平浪靜,百姓安居樂業。那麼,就用我的方式瞭解這個案子吧。康清逸心中已經有了計劃。
“天子腳下竟然敢有人行刺大臣,且在皇城之內暗藏大量兵刃,這絕非劉尚書一人之力可為。為了不讓這等家務事連累尊使身處危機,下官斗膽,請尊使一行,即刻離京。”一直一言不發的康清逸剛開口,就是一番逐客令。
“我等也有此意。再叨擾下去,恐怕真的會被當作犯人了。”方延鏡也毫不客氣的反擊,繼而拱手告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