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楊率領的義軍圍攻皇城三日後,他使出了殺手鐗。
掌管皇城禁軍的鐘奇一直守在城內,但他的夫人孩子,卻是在皇城之外,且已被焦楊所俘虜,作為開啟堅固城牆的敲門磚!
一紙密函,加上徐芸芸的從不離身的手鐲,還有他們剛滿白天的孩子身上戴著的長命鎖,足以讓疲於奔命的鐘奇為義軍開啟紫禁城的大門。
焦楊用盡卑鄙手段終於走到了這一步!趙氏王朝,將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正當焦楊以為自己離皇位僅有一步之遙時,一個意想不到的勁敵出現在了眼前。
居然是卸下紅妝一身颯爽的當今皇后,亦是他曾經的紅顏知己,逐曦。
“你別傻了,就算你殺了我,又怎麼可能擋住我的千軍萬馬?”
“我不是來殺你的。”逐曦看了看身後的皇上,“我只是來保護我重要的人。”
“逐曦,趙拓不就是給了你一個皇后之位嗎?我登基後,我也可以給你!他已經盡失民心了,他根本就是昏庸無能,做不了一個好皇帝的!我做皇帝,也不過是奪回我應得的一切!這皇位本就是屬於我焦楊的!”他不復當初的英姿颯爽,取而代之的形同一個殺紅了眼的瘋子!九五至尊,權力巔峰帶來的**之毒,已經深深地滲入了他的骨髓之中!
“你撒謊!這不過是你謀逆篡位的藉口而已!就算朕不做皇帝,也有大哥這個更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幾時輪得到你這種利慾薰心的小人來掌管天下!”
“住口!你們的皇位是從我父親那裡搶來的!沒有我父親趙炎,哪有漢人的天下!論文韜武略,我未必比趙成差!”
“是嗎?”一個熟悉的聲音不合時宜地在殿外響起,來人正是老謀深算的趙成!“焦楊,你說本王未必勝過你,但你的義軍已經被本王拿下詔安,城外的人質也讓本王安全解救了,你說,到底是誰更強?”
“不,不可能……!”
“別忘了,你的義軍,未必比朱家當初招攬的僱傭軍好到哪裡去。只要本王說
你為了一己野心,爭權奪利之時與外敵暗通款曲害死龍威將軍,自然不會有人幫你了。”趙成慢條斯理地說完這些後,換上一副嚴厲的面孔怒斥道:“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眾將士拿下他,無論生死!”
戰局突然間變得微妙了起來,焦楊麾下仍有以萬計忠心於他的將士,皇城禁軍不再受他的威脅轉而維護勢單力薄的趙拓,而趙成帶來的大隊人馬——他們的立場有待商榷。
趙成究竟是來救駕的,還是來坐收漁翁之利的?
焦楊眼見自己勢力漸微,他明白,引領風向的是趙成,那麼就先納下他的命!
想到這裡,他一把抽出了佩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向了打頭陣的趙成,手起刀落,斬殺了他身邊的一名親兵。
然而,不但趙成手下有著無數精兵,就連他本人,也是一員身經百戰的猛將。而剛剛得手的焦楊還未反應過來,就感到胸口一涼,一柄長槍,洞入了他的胸膛。
滿身的力氣,全心的鬥志在這一刻瞬間消失。他還是把戰爭想的太簡單了。他只知道圖謀天下,卻從未想過一個問題——真正瞭解戰爭真諦的趙成,為什麼可以隱忍蟄伏這麼多年?
原因很簡單,因為趙成不會打沒有把握的戰役。
在眾多士兵的包圍下,焦楊單膝跪下以劍拄地,額頭上的汗水流進眼眶,視線變得模糊了起來,周圍的聲音彷彿漸漸遠去,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卻越發清晰了起來。
他再度掃視了一眼,手下的數百名親兵幾乎全部血染金鑾大殿,他親眼看見,手下最年輕的親兵倒在了地上,無數敵軍湧了上去,長槍短矛一齊刺了下去!
趙成只是冷冷地看著他,那意味不言而喻——他是你的死忠,他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焦楊的舉動無異於再度引燃了大規模的戰鬥,怒吼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不絕於耳,種種響動交織成網,鮮血漫天飛舞,一個個士兵在廝殺後倒在了血泊之中!曾經金碧輝煌的紫禁城,此刻儼然化身為最原始的殺戮場!
趙成當然不會容許這種血腥的場面僵持下去。他站在人群之前舉起了左手,像是傳達了什麼命令。
果不其然,後方出現了一排弓弩手,他們的出現帶來了一陣鋪天蓋地的箭雨,弓箭遮蔽了天空朝著洶湧的旌旗飛去,但趙成的目標……不僅僅是焦楊的殘黨!
連保護趙拓的皇城禁軍也紛紛倒在了趙成的手下!
雖然禁軍紛紛倒下,但趙拓在逐曦的保護之下安全無虞。焦楊不計後果的衝鋒陷陣為他帶來了苦果——此刻他一身鎧甲已經遍佈傷痕,舊傷未愈又添了不少新傷,怒目圓睜的他,右手緊握著一支折斷了的箭頭!
趙成再度舉手,示意手下停止攻擊。
焦楊全身上下大大小小數十道傷口不停的滲出鮮血,他每走一步就染紅一寸土地,終於,他幾乎是爬上了那個夢寐以求的位置——龍椅。
“朕才是九五之尊,朕才配掌管天下!”
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喊出了這句話後,腦海中不斷浮現出曾經出現過的美好景象。母親的囑咐,弟妹的天真,初始逐曦的心動,對阿蕙的感激,以及考取狀元和位極人臣的榮耀,兒子出生時心底的喜悅……
他曾經聽聞,人在臨死之前,會看到一些刻骨銘心的經歷。原來,自己真的要告別人世了……
他坐在冰冷的龍椅上,微微抬起手伸向逐曦所在的方向,說了三個字後,他的手重重地落了下去,呼吸隨之停止。
“對不起……”
焦楊,這個可悲,可恨又可憐的年輕人,終於爬到了他窮其一生所追求的位置,他的生命,卻永遠地停留在了這一刻,停在了至高無上的龍椅上。
趙拓身旁的逐曦雖未向焦楊邁出一步,但她聽到了焦楊臨終前的遺言,眼角不禁流下了一滴眼淚。
“對不起。”
畢竟,他們原本有機會做一對與世無爭的夫妻,怎奈世事難料,不但恩斷義絕,還要在此陰陽兩隔。
但她相信,焦楊真的為此後悔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