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校舍入口,正要邁步,一隻修長有力的胳膊猝不及防地撐在門框上,擋住了我與魏如?的去路。
“如?公子,哦不不不,該是魏上卿大人了,幾日不見,你面色紅潤了不少啊,看來那女皇帝的功夫比咱們想象的要厲害的多嘛~”隨之而來的便是一陣雜亂的鬨笑。
這句突如其來的譏諷之言讓我一個女子羞得面色緋紅。我壓下心頭的怒氣,抬頭望向出言不遜者。出我意料地,來人約有六七個,為首的,也就是擋住我們去路的是人群中唯一沒有身著院服的。他身材高挑,容貌氣質皆與魏如?不分伯仲,一身硃色的緞面深衣更是襯得他卓爾不凡,入鬢長眉下一雙鷹一般桀驁魅邪的眸子散發出蔑視的光芒,柔軟的斜分劉海細密地鋪陳在白皙的額前,撐在門框上的手細長而有力,拇指上佩戴一枚紫玉扳指。他微微抬眉,以挑釁的姿態睥睨著魏如?。
魏如?精緻的嘴角浮上一抹淡淡的笑意:“怎麼,如?回來,還有勞尚兮兄臺特地出來遠迎?如?還真有些過意不去。如果尚兮兄臺沒有什麼事的話,還請讓我們過去。”魏如?說話的時候語速不算快,但話語中的隱忍與脅迫之意卻是極為分明的。
被魏如?稱為“尚兮”的高挑少年顯然並不打算就此罷休,他雙目流露出不悅的神色,上前一步,逼近魏如?,惡狠狠地說:“姓魏的,你竟敢用這樣的口氣跟爺說話?!你有什麼好囂張的?你那蠻夷子的爹不過是個戰場上的粗野之人,仗著跟惠帝有幾分交情混了個藩王罷了,想不到他兒子居然在爺面前囂張成這個樣子!哈,”他轉身望向自己身後的一群跟班,譏諷道,“這男人不過是女皇帝的一個男妃罷了,還敢在我馮尚兮面前臭屁,你們說好笑不好笑?”說完又是一陣刺耳的鬨笑。
我怒了,這個叫馮尚兮的人句句都是對魏如?的羞辱,連同他的父親鎮北侯也一併給罵了,真的是有點過分了。我望了身旁的魏如?一眼,他原本平靜無波的雙目已經浮上了一絲罕有的怒意,我替他抱不平,也顧不得那麼多,一步上前,抬手一把揪起那個馮尚兮的衣襟,魏如?見狀輕喝道:“南宮櫻!莫要……”我根本不予理睬,昂起頭艱難地湊近那個馮尚兮,壓低聲音道:“你可別欺人太甚了!我不知道魏如?哪裡得罪你了,可就憑你剛才那一番話,你就太過分了!”
馮尚兮顯然是第一次有效地意識到我的存在。
他謹慎地將目光放在我身上,莫名地打量了一番,而後一臉嫌惡地拿摺扇輕而易舉地打掉我放在他前襟的手,固執地撣了撣衣服上方才被我揪過的地方,不悅道:“哪兒來的鄉巴佬矮個子,弄髒了爺的衣服你賠得起麼?!”
這個人,實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我倒吸一口氣,欲反脣相譏,不料生來非伶牙俐齒之輩,且面對馮尚兮後面一幫人的虎視眈眈我更是張口結舌了。可能是我的確沒有什麼存在感,馮尚兮繼續將矛頭指向魏如?,他臉上浮上那輕佻的笑容,譏諷道:“想不到如?公子成了身份地位顯赫的魏上卿之後,交往的品味卻大大降低,”他特地在“魏上卿”三個字上加了重音,斜睨了我一眼道,“竟和這般層次的人同流合汙了。哦,你方才叫他什麼來著?……南宮櫻是不是?哈哈哈哈……瞧這名字,不陰不陽的,準是市井上的鄉巴佬巴結上了皇室的貴人了才能來我們清河讀書的吧?”
馮尚兮旁邊一個長臉尖下巴的男子接著對馮尚兮一臉討好地笑道:“爺,據說那新來的女皇帝以前也是個平民,我看哪,這小子指不定就是巴結上她了才能來清河的。”
“桂三,你說的有理,也不知道姑媽是怎麼想的,居然讓那個丫頭當了皇帝,說出去簡直是天大的笑話。”馮尚兮依舊是口無遮攔,“這天底下還有讓娘們兒當皇帝的道理,難不成就由她把我們這些堂堂男子漢都當馬騎,當球踩著玩?”
面對這幫人地汙言穢語。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望了一眼魏如?。他地眼神表明他生氣了。他似乎不想事情就這麼解決。我正要開口說些難聽地話。這時。一個略顯蒼老地聲音從馮尚兮一幫人地身後傳來:“晌午時分大夥兒都休息了。你們還在這吵吵嚷嚷地做什麼?”
馮尚兮一行人轉身。我才看見說話地原來是一個約莫不惑之年地男子。他身著襦衣。頭戴冠帽。手持一把羽毛扇。我暗自思忖道。他莫不是刻意效仿那三國地諸葛軍師?
“如?見過莫堂主。”魏如?拱手道。
原來他就是莫堂主?方才聽魏如?說。整個校舍地大小事情都是由堂主統籌地。
那馮尚兮對他也有幾分敬重。他竟不情願地道了句:“尚兮有禮了。”
“罷了罷了。”莫堂主慢悠悠地揮了兩下羽毛扇。雲淡風清道。“午休時間馬上到了。你們快快各自回自己地校舍。莫要在這堵著了。”
“既然堂主都這麼說了,”馮尚兮掃了魏如?一眼,冷哼一聲,“那咱們回去吧。”說完帶著身後六七個弟兄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校舍的大門。
我暗自鬆了一口氣,卻見莫堂主正望著我。我尷尬地笑笑,他卻一副瞭然的樣子道:“你便是太后娘娘舉薦的那位南宮少爺吧?”
“嗯,在下南宮櫻,見過莫堂主。堂主以後叫我阿櫻便是。”我學著魏如?的樣子拱手行了個禮。
“好好好,”他笑笑,吩咐身邊兩個雜役將我的行李帶走安置好,望了望我身旁的魏如?道,“如?是我們書院難得的優秀人才,阿櫻既然與他是舊識,又是好友,那自然也是謙謙君子。”
“先生過講了……”我心裡鬱悶道,你哪隻眼睛看到我與魏如?那般高層次的人是好友了?
幾句寒暄過後,我與魏如?朝樓上的桃園走去。鏤空花紋的紅木雙扇門前,掛著一方鑲著華邊的木牌,曰“桃園甲組丁字”,這便是魏如?的校舍了。
“方才那馮尚兮不好惹,陛……你以後儘量莫要與他多??滷閌恰憧旎厝ピ繚繾魴┱?戇眨?攣緇掛?デ僬?峽巍!蔽喝絝d面無表情地交代著,彷彿在例行公事,“如果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先進去了。”
“那個……”我其實想問問那個馮尚兮究竟是什麼人如此囂張跋扈,然而話到嘴邊又覺得不合適,其實,我跟魏如?好像沒有這麼熟吧?
“嗯?”他儘量溫和地應著,停下了步子回頭望著我。然而我沒有錯過他眼中的勉強,其實他一直都是很排斥跟我在一塊兒的不是麼?我們終究不是一類人。
“沒……算了……不打擾你了,我告辭了。”我說完就以龜速往隔壁的房間挪去,直到聽見魏如?輕柔的關門聲。我轉過身來,自顧自地小聲嘀咕道:“那個馮尚兮那麼囂張,怎麼你魏如?也拿他沒辦法麼?”
本來只當是自言自語,然而身後不出兩尺的距離卻響起一道溫潤如玉的聲音:“那馮尚兮本就是紈絝子弟,兄臺又何必多做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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