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大全書?!”我腦袋“轟”的一聲,要知道全書》共分為二十四書,都能堆成一小座山了!
米斯特楊看都不看我一眼,道:“我已經知會到了,你們就從現在開始吧。”米斯特楊說著起身開啟側門,“《大全書》就在書架子上,你們自己找出來,按照年代的先後來抄。本來準備讓你們抄《聖經》《希臘神話》一類的,不過鑑於你們這些謀略部的蠢學生根本沒有西洋部學子那般聰慧的腦瓜子,所以只能讓你們抄《大全書》這種小兒科的東西了。”
我倒吸一口氣,試問整個書院有多少人不知道我們謀略部乃是人才雲集之處?否則奈何擔起“謀略”一詞?而這個新來的米斯特楊,當著我們的面兒出言詆譭我們學部不說,還過分地抬高他帶出來的西洋部,難道他就沒有身為謀略部現任堂主的自覺嗎?
我與孔春從側門入了米斯特楊的藏書房,一股濃濃的書卷味兒撲鼻而來。屋裡有張大桌子,原本是莫堂主經常坐的地方,可如今那桌兒上的文房四寶早已換成了一個據說是“地球儀”的東西,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西洋文,根本看不懂。
自己點上燈油,我和孔春找了好久,方才在一個佈滿灰塵的角落把最先前的幾本給翻出來。顯然這一類的書籍在米斯特楊這裡根本得不到足夠的重視,擺放在顯眼的位置的,那些佔據了大量空間的,莫不是些西洋著作一類。孔春不滿道:“西洋文有什麼好,咱漢文四個字的成語便能巧妙表達出來的意思,洋文要好多個詞兒才行呢!”我連連稱是,搬了個凳子在一旁的矮桌上準備抄寫。那神出鬼沒地小廝不知道什麼時候從門口出現了,他冷著一張瘦臉要我們別廢話,還說是米斯特楊的意思。我正好奇著這個破小廝究竟是何方人士竟敢如此囂張,外頭便響起了個陌生的聲音:“史努比亞,史努比亞,米斯特楊喚你去趟姬堂主那兒把本兒拿過來!”
“哎!來咧!”這冷麵小廝忽地提高聲音答應著,把我跟孔春嚇了一跳,而後回頭惡狠狠地望了我們一眼,就蹦著出去了。
我僵著個脖子呈恍然大悟狀,原來這個冷臉小廝名字叫史努比亞啊!
現在這黑乎乎的屋裡只剩下我跟孔春兩個人了。我鬱悶地發現整個屋子裡沒有一根能夠有效使用地筆。原因是在此範圍內所有的能勉強稱為筆的東西全部都是那勞什子羽毛筆,翻遍了能翻地地方,連一根毛筆都沒見著,更莫談什麼硯臺一類的了。無奈,我和孔春只得罵罵咧咧地拿起我們從未接觸過的羽毛筆來抄寫二十四史。可這羽毛筆細作作的,捏在手裡可不帶勁兒了,戳在紙上硬邦邦的,力道不好掌握,一不留神兒這紙就給戳出一個窟窿來。
孔春早已埋頭認真寫了,可我呢,由於脖子有傷,想埋頭都是個有難度的活兒,字本來就醜的可以,加之沒有合適的筆供我寫字,一張紙下來,醜得簡直慘不忍睹。
就這麼一直抄啊抄,天已經很晚了,少說也有好幾個時辰了吧,那面色蠟黃地米斯特楊才從外頭帶著一身露水回來。我跟孔春雙手顫抖地把抄好的一部分呈上去給米斯特楊驗收,米斯特楊一雙小眼睛眯著看了一會兒,將孔春的放進一旁的抽屜裡,而後再看我的。
不過少頃。那米斯特楊二話不說把我地給揉成了一個厚厚地球。直接給丟進了簍子裡。
“哎!”我阻攔不及。“米斯特楊。您這是做什麼?您方才揉成紙團地東西可是學生我整整忙碌了一個晚上才寫出來地東西。您就這麼二話不說給丟了。您!……”
米斯特楊似乎並不願意理會我。他從座上站起來。拍拍袍子上那根本拍不乾淨地灰塵道:“字太醜。若是讓你過簡直是不負責任。”
“可是……”我指了指自己地脖子。“我地字雖然本來就不是很好看。可是如今我脖子上有傷……”
“以後要是給自己不認真地態度遮遮擋擋地話。請找一個好一點地藉口。understand?”說完對門外另一個陌生地黑瘦小廝道。“加爾斯。等他們倆走了以後你別忘了把燈給滅了。門也要鎖好。明白沒有?”
“誒。先生說地是。”那個被喚作加爾斯地小廝恭恭敬敬地答著。
“叫我米斯特楊。”米斯特楊冷聲道。
“哦哦……是,米斯特楊。”
說完米斯特楊就走了。
孔春安慰我道:“阿櫻,你別傷心了,大不了脖子好了以後再補回來,不就《大全書》麼,才二十四部不是,嘿嘿又不是三十六部……”
孔春這個絲毫不會安慰人的東西,越說我越覺得心裡咯得慌。
……
“想不到這個米斯特楊居然如此嚴厲,看來我們是低估他了。”蘇幕焉一面幫我地脖子做復甦鍼灸治療,一面發表評論。
“難怪一直由他掌管那個勞煩人心的西洋部,看來只有他這種心狠手辣的人才能對付得了西洋部的那幫紈絝。”我一面說著,一面感覺到蘇幕焉手中的
進我的脖子後面,一陣痠麻。
“我聽說他在不列顛生活了十幾年,回到中原以後直接被朝廷安排到清河書院,算是很受朝廷賞識的人了。而且當年朝廷便給了他相應品級的官職,除此以外在長安皇城風水極好之處為他安排了府邸,這府邸據說為了適應他的習慣,特地建造成西洋的風格。”蘇幕焉纖長的食指與拇指捏著一根細長的銀針,在跳躍的火苗上細細灼燒,“不過我以為朝廷之所以這般禮遇他,實際上是看中了他對於西洋文化以及不列顛的政治方面的瞭解。畢竟費利維斯楊還是認識不少不列顛的高層的,朝廷說白了不過把他當做與不列顛交流的使臣罷了。”
我覺得蘇幕焉說地有理,只可惜他一口一個朝廷,這“朝廷”的想法究竟是誰的想法呢?反正不是我的,因為我對於此皆是一無所知。
蘇幕焉聽說我要抄大全書,而且由於字醜又要重新抄,對我深表同情,他主動表示願意幫我承擔其中地幾本卻被我婉言謝絕了,因為蘇幕焉的字鍾靈毓秀,哪裡是我這醜字可以仰望的?莫要到時候被那米斯特楊輕而易舉地發現了,又得重新抄過。
時辰不早,蘇幕焉將銀針收好,鳳目瀲灩道:“阿櫻早些回療養部吧,那兒有隨時可以照顧你衣食起居地老媽子,還有一群只會治療‘偶染風寒’和打繃帶的庸醫。”
我笑笑:“幕焉說的是,不過我這幾日已是好多了,明兒個上午的音律課也不會缺席了,有勞幕焉了。”我說著找了幾件換洗的衣裳,便出了校舍。
……
“老夫再重申一遍,咳咳,”鬍子花白的二胡先生一手拿著教學棒,啪啪地砸著掛在學齋正前方的放大的樂譜,“這一句一定要用揉弦才能達到比較好地過渡效果。開學都這麼久了,你們學習二胡也不是一日兩日了,有些學生,咳咳,老夫就不點名了,居然連揉弦這種基本得不能再基本的東西依舊沒有很好地掌握,老夫對此感到十分的失望。”他繼續將教學棒指向樂譜的下一行,“還有這裡,這裡的休止一定要準確地表現出來!說過多少回了,休止,休止,每次檢查的時候都還要老夫提醒,你們一個個拉二胡的時候都不知道動腦子!虧你們還是謀略部的精英!”老先生說著氣呼呼地從上面走下來,徑直來到孔春地面前,用教學棒敲了一下孔春的腦袋,“你方才在想些什麼?有沒有認真聽老夫講課?!”
“有……有認真在聽……”孔春一手握著二胡,一臉無辜地用右手揉著腦袋。
“哼!你手指短,先天條件不好,老夫不怪罪你,態度再不端正可就怪不得老夫教訓你了!你,去隔壁的小房間,把揉弦練習曲給我練上八十遍,半個時辰後老夫親自過目。”
於是全組的學生們都同情地目送孔春帶著一把二胡跟街頭藝人似的從後門出去了。
在這學期之前,咱們組以前有過二胡基礎地不過一兩個,其中一個就是魏。他說他小時候透過偶爾的機會曾接觸過教二胡地先生,所以對此略知一二。至於其他的人,大家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線上地。我與魏的二胡乃是太后娘娘讓宮裡地樂坊特地給定做的,皆是數一數二的上等材料,琴的頂端分別鑲有一龍一鳳,皆是純金打造。就連琴弓上的馬尾亦是從萬里挑一的良駒身上所得,頗為珍稀。
本來呢,我用的是那個鑲龍的二胡,魏如自然是用那個鑲鳳的。可後來我怎麼瞧著都覺得不合適,於是乾脆以“我不喜歡龍,沒有鳳凰漂亮”這種幼稚的藉口跟魏如換了過來,魏如倒是沒有提出什麼異議。
每晚我依舊與孔春一道去米斯特楊那裡抄偉大的大全書,好在我最近把脖子上的木架子給取了下來,也搬回了校舍住,平時去米斯特楊那兒還自帶了筆墨,寫字的時候終是方便得多了,字型也勉強入了米斯特楊的小眼。
只可惜二十四書實在太多,我似乎只邁出了一小步。那一晚,我提前超額完成了計劃,揉著痠痛之極的右手,精疲力竭地回到校舍,卻驚愕地發覺戌字舍早早地熄了燈,很是奇怪。
我準備開口叫蘇幕焉的名字,但又害怕他已經睡了將他吵醒,所以乾脆摸黑走了進去。
沒人?我疑惑地朝蘇幕焉的床榻處走過去,雙眼適應了黑暗,定睛一看,果然沒人!
嘿!這蘇幕焉這麼晚了會跑哪兒去?我走到窗邊,掀起簾子的一角,拿起窗臺上的吹火棒準備點燈,忽地發現露臺上赫然站著兩個人影。頓時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我愣愣地仔細一看,那兩個瘦削的身影在寒風中佇立著,其中一個隱沒在黑暗中,我看不清楚。而另一個則是身著清河的院服,峨冠博帶,正是蘇幕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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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同學的身份終於又要進一層揭示了~~阿櫻會有什麼發現呢?(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www**,章節更多,支援作者,支援正版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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