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抱在懷裡的藺寶,伸出手摟住他的腰際,低聲道:“連澈,如果你愛我的話,我也愛你。”
話音一落,連澈便只覺得一股暖流湧上心頭,驅走了他所有的焦躁不安,一種名為雀躍的情愫佔據了他的整個腦海。
四周盡是她的氣息,連澈只覺得無比安心,下巴抵住她的肩膀,呢喃道:“寶兒,你愛我就好。”
——不需要她為他做什麼,只要她愛他就好。
*
眨眼間,半個月便過去了,而此時臨近年華和顏楚楚的婚期只剩下三天的時間了,而這三天可謂是整個皇宮最忙的一天了。
原本連澈是不打算讓藺寶露面的,畢竟她露面的話,說不定會被一些大臣指指點點,可藺寶卻覺得這沒什麼,再怎麼年華也算是她的朋友,哪有朋友成親了,做朋友的不去看一眼的?
見她這麼堅持,連澈也不好再拒絕,直到今兒個這才同藺寶來了巾帽局挑選當日出席婚禮的華服。
下了步攆,藺寶便同連澈進了屋,裡邊早有宮人候著,因為藺寶如今也不過是個掛名的掌事公公,出席比較重要的大典那都是一樣的服飾,因此她完全可以不用試穿,來瞅一眼便好。可連澈就不同了,作為一國之君,這衣服的樣式自然有所不同,光是衣服上的圖案都有很多講究,這試起來自然要麻煩些,不過好在他倆時間充足,不存在趕時間什麼的。
“這一件怎麼樣?”
連澈挑眉問道,修長的手指朝桌上放著的那件紅黑相間的華服。
——他這是在問她的感受?
藺寶有些受寵若驚,瞥了眼那華麗的華服,又瞅了瞅邊上的其他幾件,嚥了口唾沫,思索道:“嗯——那就這件吧,看著挺好的。”
——其他的衣服要麼是純黑色,要麼就是大紅色,雖然上面的圖案都和他選得那件差不多,可藺寶總覺得顏色太純了有些不大適合連澈。若是純黑吧,未免有些太壓抑了,畢竟他參加的是婚禮又不是葬禮;可若是純紅吧,未免有些太招搖了,畢竟婚禮的主角可是年華,他要是搶了人家新郎的風頭,未免有些太不合適了。
細細斟酌一番,他選得那件還挺好的,壓抑得得體,招搖得恰好,想來他穿上一定好看。
聽著她的建議,連澈勾脣笑了笑,朝一旁呆若木雞的宮人淡淡道:“那就把這件拿給朕試試吧。”
“……噢,好,好——皇上,這邊請——”
驟然回神的宮人趕忙捧著衣服領著連澈進了裡屋。
而恰好此時,另一間裡屋的門便打開了,藺寶好奇地看過去,便只見穿著一身新郎服的年華邁著長腿從裡屋走出來,直朝她走了過來,眸子裡閃爍著些許奇異的光彩。
藺寶看著他那一身裝扮不由地感嘆道:“年大人,你這一身簡直太好看了。”
好看?
年華在她面前站定,微微斂下眸子,方才眸中的光彩漸漸黯淡,薄脣微抿,遠山眉輕輕蹙著,不知在想些什麼。
——這一身,無論再好看,都不是穿給她看得,不是麼?
半晌,他才重新抬眸看向她,瞥了眼她身後的華服,淡淡道:“陪澈一起來的?”
藺寶輕輕點了點頭,隨後便聽他道:“介意同我單獨談談麼?”
單獨?
藺寶有些猶豫,可是看到他眸底的乞求又有些不好拒絕,便只好朝一旁的安公公交代道:“安公公,我同年大人出去聊聊,若是皇上出來了,勞煩您告訴他一聲。”
“這……好吧。”安公公無奈地嘆了口氣,畢竟他要是不答應的話,估計會被這兩人給瞪死吧。
得到允許,藺寶便和年華一道走了出去,選了處僻靜的角落談話。
沉默片刻,藺寶抿了抿脣,抬眸看向他,開門見山直接道:“你要同我談什麼?”
見她如此直接,年華抿脣淡淡一笑,看著身著一身太監服的她,並未覺得有絲毫違和感,目光落在她小鹿似的雙眸上,道:“如煙現在還不肯回府,日後還希望你能幫我好好開導她。”
——想來,如煙那個小丫頭定是不喜歡顏楚楚的,可她不在他身邊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藺寶點點頭,“唔——我會照顧好如煙的,不過,我要是不能說服她,你打算讓她一輩子都待在皇宮裡嗎?”
——畢竟,他和她才是真正有血緣的親人不是嗎?
聞言,年華思索了片刻,這才道:“如果連你都勸不動她的話,我只能採取一點強制措施了。可在這之前,我還是希望你能試著幫我開導開導她。”
他的話,藺寶也能理解,畢竟年如煙的性子她又不是不清楚,能心平氣和地把這事兒處理了,自然是最好的,可若當真用起強制性的手段,估計年如煙得把年華給恨死。
想罷,她再次重重地點了點頭,可心中卻依然有些不明白的地方,趁此機會,她便問道:“你和顏楚楚成親,是真心的嗎?”
真心?
年華諷刺地勾起脣角,雖然那笑看著如平時那般淡漠爾雅,可細看便能發現那笑裡滿是苦澀和諷刺,就在她納悶之餘,便聽他反問道:“就算不是真心的又能如何?”
——事情已經發展到了這一步,如果他再反悔,那都沒有意義了。且他和顏楚楚成婚不過是為了各得其所,她能幫他,他能給她她想要的東西,這樣的交易何樂而不為呢?
瞥見他眸子裡的深沉,藺寶突然發現,眼前的這個男子其實一點都不簡單,雖然平時看著挺和藹可親的,可有的時候,卻是能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這種感覺比她在連澈身上體會到的更甚!
可前些日子,她明明還和他把酒言歡,儘管她時候不記得詳細經過了,但她還是知曉那晚他和她聊了很多,然而不難發現,那日的他和現在的他,是完全不同的。
想到此處,藺寶不禁有些愕然——年華到底經歷了什麼?
對上她那單純的目光,年華抿了抿脣,頗為認真地注視著她的雙眸,薄脣微啟,似是有什麼話要對她說,然而就在這時,安公公匆匆忙忙地尋了過來,打斷了他的話。
看到安公公那副模樣,藺寶已經明白了幾分,同年華草草交代了幾句,便同安公公回去了。
看著她嬌小的背影,他只覺得心裡有些空落落的,全身上下都有些無力。
——那些話,難道以後都沒有機會再告訴她了嗎?
*
待藺寶匆匆忙忙趕回去的時候,便只見連澈黑著一張臉坐在椅子上,身上穿著剛換好的華服,可眼睛卻是盯著其他樣式的華服。
她納悶,走上前道:“不喜歡這一件麼?”
——喜歡,他怎麼不喜歡了?這可是她和他一起挑的!可他現在怎麼有種想要穿紅色那件的衝動呢?
見他臭著一張臉,藺寶伸手摸了摸鼻尖,認真地打量起他那一身來,半晌這才道:“看著挺好的啊!”
——不得不承認,他的眼光還是蠻不錯的,這衣服穿著既肅穆又不會顯得太過壓抑,且他一穿,整個人看著便提高了一個檔次,雖說不至於好看到迷倒眾人的程度,可也能搶過年華的風頭了。
縱使平日裡看了很多回,可她現在才發現,原來他的臉是屬於百看不厭的那種,怎麼看都養眼,一點視覺疲勞都沒有啊!
瞅著藺寶來了,一旁的宮人倒也不傻,趕忙退出了屋外,獨留他們二人在屋內,畢竟這種情況下,還是得靠藺寶來緩和緩和他們皇上的暴脾氣。
見人走了,藺寶坐在他身側,輕輕握住了他的手,道:“好啦,這次是我不對,單獨出去沒有告訴你一聲,可是我不是讓安公公等你出來的時候告訴你了嗎?”
——所以說,這並不全是她的錯。
聞言,連澈的臉色緩了緩,反手握住她的柔荑,眸子裡的擔憂顯而易見,可他的語氣卻是夾雜著些許怒氣,低吼道:“寶兒,你是不是非得逼著我把你捆住?”
藺寶心虛地垂著腦袋,摸了摸有些微凸的小腹,咕噥道:“寶寶,看吧,你親爹又發火了。”
——“連澈很生氣,後果很嚴重”這道理她不是不明白,可她就是覺得他有些小題大做了。
瞅著她那小動作,連澈只覺得又窩火又好笑,想著前些日子太醫同他說孕婦的情緒不宜太過激動,他便只好就此作罷,瞪著她道:“你還好意思說,一天到晚到處亂跑的,寶寶要是出了什麼么蛾子怎麼辦?有你這麼當孃的麼。”
一天到晚亂跑?
藺寶一聽這話可不樂意了,抽回自己的手,衝他揚揚下巴,道:“我哪裡一天到晚亂跑了!”
——要不是今兒個他難得帶她出來透透氣,她一天到晚還不得在朝陽殿給憋死!
連澈被她的話一噎,目光落在她微凸的小腹上,退一步妥協道:“是是是,你沒有亂跑,是我的錯行了不?——你現在好歹該為寶寶想想,萬一你這麼吵,把寶寶給吵到了怎麼辦?”
吵?
藺寶微惱,“我哪裡吵了!”
——雖然她平時的確有點神經大條加女漢子了一點,可是她自認為自己還沒有到聒噪那個地步吧?
連澈無奈地扶了扶額,難道懷了孕的人都會變笨麼?這個蠢丫頭就一點都沒看出來他那是為了寶寶好?
見他不說話,藺寶便當他是默認了,心裡更是有些委屈,撇撇嘴道:“我看你根本就不是真心愛我的,一天到晚都是寶寶長寶寶短的,哪裡關心過我的感受。”
——難道這就是太后老人家說得孕婦脾氣?
連澈有些頭疼,耐著性子摟了摟她的腰,吻了吻她的額頭,貪婪地嗅著她的體香,道:“笨丫頭,因為有你才會有寶寶的嘛!再說了,沒有寶寶我就不愛你了嗎?——這是什麼邏輯!”
明明知曉他這話的意思,可藺寶還是摳字眼道:“你還說沒有,你都嫌我笨了!”
——老天,他哪裡嫌她笨了?他那不過是——艾瑪,真是愈解釋愈糊塗了。
連澈扶額,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只好靜靜地摟著她,可沒過一會兒便聽某寶悶悶地開口了:“連澈,以後我要是和寶寶同時掉到河裡,你會先救誰?”
——尼瑪,這是什麼狗屁問題!
就在連澈在心裡將此問題給罵了個千百遍的時候,藺寶不等他開口便又道:“你肯定會先救寶寶的!”
“……”
他好像,什麼都還沒說吧?
連澈有些哭笑不得,半晌才憋出幾個字來:“你覺得你還有機會能到河邊去麼?”
——言外之意,她和寶寶同時掉到河裡這個條件根本就不成立!
藺寶撇撇嘴,“看吧,我就知道,你一定會這麼說的,難道你打算囚禁我一輩子麼?”
“……”
寶兒啊,哪天咱們真得去民間找神醫給你好好看看了,不然以你這腦子,要是教壞了寶寶怎麼辦?他可不想到時候自家閨女嫁不出去,或者自家兒子討不著老婆。
為了避免她再誤會下去,連澈清了清嗓子,道:“嗯——在討論這些問題之前,你還是先同我說說年華找你說了些什麼吧。”
——被她帶著繞了這麼多個彎彎,他可險些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
藺寶一聽,微怔,倏然想起了方才自己說的話,真想扇自己兩巴掌——尼瑪,剛才那個扭扭捏捏的小女人真的是她麼?老天,懷孕怎麼可這麼可怕!
沉默片刻,藺寶這才開口道:“其實也沒啥,就是說希望我能好好開導開導如煙,讓她早些搬回去。”
聞言,連澈拍了拍大腿,贊同道:“是該讓那個小丫頭回去了,不然我以後要睡一輩子書房不成?”
藺寶汗:你要是擔憂你今後的性福生活就直說嘛!何必這麼拐彎抹角的。
瞅了瞅連某人還算不錯的臉色,藺寶輕咳兩聲道:“其實有廂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