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羿峰顯然有些侷促,他緊張的連話都說不利落了,“我……我來看看她。”說著,還揚了揚手裡提著的水果。
然而不等梁洛側身讓他進來,就聽到秦嚴冰冷的聲音:“讓他出去!我不想看見他!”
梁洛為難的對孟羿峰笑笑,做了個“請”的手勢。這是秦嚴的意思,她也沒辦法。
孟羿峰卻不依不饒,不甘心的衝病房裡大聲喊著:“嚴嚴,你給我點時間,我有話想跟你說!”
病房裡的秦嚴清楚的聽到他的呼喊,眼淚早已蓄滿了淚水,隨時都會傾瀉。
她忍下眼眶的陣陣泛酸,佯裝無情。
“我們沒什麼可說的,你走吧。我不想看見你。”
孟羿峰本打算衝進來的雙腳陡然頓住。秦嚴的話猶如一把利刃,猝不及防的扎進他的心臟,且越來越深。
這讓孟羿峰再也沒有了邁開雙腳的勇氣。他默默的退出去,眼裡滿是失落。
看著這樣的他,梁洛也只有勉強安慰幾句,“別多想了,許是她現在心情不好。不過你到底怎麼想的?如果你不打算跟她在一起,就別再來找她了,別再做無用的掙扎了。”
於情於理,梁洛還是不希望秦嚴再受到任何情感上的傷害了。
“我……”孟羿峰張了張口,似乎想解釋什麼。最終只是張了張口,索性放棄。
他什麼解釋都沒有說出口,而是轉身離開,讓梁洛覺得有幾分可惜。他究竟是解釋不清楚,還是不想解釋呢?
梁洛再次回到病房的時候看到的是秦嚴依舊氣鼓鼓的模樣。見她回來,秦嚴急忙問著:“他走了嗎?”
梁洛點點頭,看到她那一臉期待的神情,愈發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是她親口趕他走的嗎?那為什麼還會有期待?
聽到孟羿峰已經離開了,秦嚴得臉色頓時變了變,不似問起時那般有興致,眸色也變得黯然無光起來。
她小聲的兀自叨咕著:“說讓你走你還真走啊,都鬧到這份兒上了連個解釋都不給我嗎?”滿眼的失落,是她縱然垂下頭也藏不住的。
看到她的情緒變化,梁洛恍然大悟。看來秦嚴對孟羿峰仍舊不是徹底死心了。
她坐在床邊,認真的看著秦嚴,斟酌了一會兒還是主動問道:“昨晚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怎麼會鬧到割腕的地步?”她很小心翼翼,一直在偷偷觀察著秦嚴的表情,生怕再刺激到她。
秦嚴卻好似什麼都沒發生過一般,風輕雲淡的笑笑,彷彿刻意在遮掩著什麼。
“只是一時想不開罷了。”她含糊其辭的回答著,並沒有將真正的原因告知梁洛。
見她不願說,梁洛也不勉強,只是想到這幾日的相處,想到昨晚孟羿峰偷偷看向秦嚴,什麼都沒說,卻不乏擔心的表情,終究還是告訴了秦嚴,“其實孟羿峰昨天夜裡就來過一次了,只是你睡了,我便讓他走了。”
她邊說著邊觀察著秦嚴的反應,希望自己的話可以讓她重新考慮自己和孟羿峰之間的關係。同時也希望秦嚴能理
智且平靜的同他聊一聊,把話都說清楚,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含糊不清,也讓旁人看不透他們的關係,替他們憂心。
聽到孟羿峰昨天來過,心裡還是不免劃過一絲微恙。她斂了笑,故作淡定。
“來就來吧,即便他來了我也不會見他,你也不用勸我了,我不會改變主意的。以後他再來你就直接告訴他離開吧,我不想看見他,更不想聽到有關他的任何。”
秦嚴的話帶著一些賭氣的成分,聽到她的話,梁洛撇撇嘴,知趣的不再提有關孟羿峰的任何。
之後的幾天,孟羿峰卻依舊每天都來醫院一趟,在病房門口徘徊許久後,聽到秦嚴的冷聲驅趕,才猶猶豫豫的離開。
每次秦嚴的神情都淡然的很,讓梁洛只能無奈的嘆息,搞不清她的心思。直到有一日,孟羿峰沒來醫院。
她的神情開始變得有些焦慮,隱約的試圖從梁洛口中得到些他的訊息,可是想到自己之前賭氣說的話,到嘴邊的關心生生嚥下。
第二日,孟羿峰依舊沒來。在秦嚴期待中,盼來的是孟羿峰的結婚請柬。
看到請柬的那一刻,秦嚴才終於意識到,孟羿峰和她已經成為永遠的過去式了。
“想哭就哭出來吧。”看著拼命隱忍著的秦嚴,梁洛不禁心疼的勸著。
然而梁洛一滴眼淚都沒掉,她異常平靜的看著秦宇皓,喃喃道:“幫我買一張去義大利的機票吧,我突然想去四處轉轉。”
梁洛不由得看向秦宇皓。只見他什麼都沒說,只是點點頭,而後,將一切都安排妥當。
孟羿峰結婚那天,剛好秦嚴也是那天的飛機。一切都巧合的很。
梁洛和秦宇皓送她到機場,一路上秦嚴都沒有說話,只是怔怔看著窗外。
“你們說,他的婚禮現場一定很盛大吧!畢竟他是那麼愛面子的一個人,怎麼會容忍自己的婚禮太過寒酸。”她自言自語般的喃喃著,嘴角的苦澀越來越濃。
她曾經無數次的幻想過她和孟羿峰的婚禮,無數次的想象著孟羿峰單膝跪地向她求婚的情景,無數次的練習著將戒指戴在無名指上。可是縱然這般,那也只是她的想象。
他結婚了,身邊的人不是她。
心猛地一痛,秦嚴的眸光刷的一下熄滅。
透過後視鏡,看到這樣毫無生氣的秦嚴,梁洛只有無盡的心疼。她掙扎了下,輕聲問道:“真的不打算去他的婚禮看看嗎?你真的決定好要去義大利了?”
梁洛這麼問,主要還是怕她會後悔自己的決定。
秦嚴卻不以為然,她扯出一個笑容,這笑略顯無奈。
“我若是去了,恐怕他的婚禮就變成一場鬧劇了。既然這樣,我還不如不出現,遠遠的祝福就好。至於去義大利,那曾經是我們的夢想,不過現在只剩下我一個人去了。”
將秦嚴送上飛機,目送她佯裝笑臉的衝他們揮手離開,梁洛突然覺得心緒沉重,心裡悶悶的。她將頭自然的靠在秦宇皓的肩上,輕聲問著:“秦嚴姐會忘記他的吧?不然的話,
這樣真的是太折磨人了。”
“也許吧。”秦宇皓的語氣也不輕鬆,秦嚴和孟羿峰的事讓他們突然意識到原來不是每場愛情都會有圓滿的結局的。
婚禮現場。
神父虔誠的替這對新人禱告著,孟羿峰卻一直心不在焉。
他幾次掃視賓客席,卻始終沒有看到秦嚴的身影。果然,她根本就不會來。他明明預料到了,卻還是莫名失落。
“羿峰?”
直到新娘喚他他才恍然醒過神來,茫然的看過去,只聽神父耐心的再一次重複著:“孟羿峰先生,您願意嗎?”
孟羿峰一怔,那句在心中醞釀過無數次的三個字此刻卻說不出口。
在在場所有賓客的注視與期待下,他讓人意外的衝新娘鞠了一躬。他道:“抱歉。我……我不能娶你。”
話音剛落,不等新娘從錯愕中回過神來,孟羿峰已經大步跑出了教堂,奔向醫院。
他還有好多話要跟秦嚴講,他還要告訴秦嚴,他有多愛她,他要給她一個婚姻作為交代,哪怕他父母不贊同。
可是當他奔到醫院的時候已經人去樓空。只剩下了空落落的病床和慘白的床單。
“護士,這間病房的病人呢?”他扯住一個路過的護士急急問著,心裡陣陣忐忑。
“前兩天就出院了啊。”
孟羿峰身形一僵,抓著護士的手不由鬆開,呆滯的愣了許久,他才恍然想到什麼,急急翻找出秦宇皓的號碼。
撥通電話,焦急的等待。
電話剛被接通,孟羿峰就急急問著:“秦嚴呢?她已經出院了嗎?她手腕上的傷痊癒了嗎?”
孟羿峰的話此刻在秦宇皓聽來諷刺的緊,連同他說的話也帶著敵意,嘲諷著:“孟老闆,你現在倒是清閒的很啊!此時此刻你不該在婚禮現場嗎?怎麼結著婚還有心情關心我堂姐啊?”
“宇皓,我和你姐之間還有些話要說。我現在已經從婚禮那邊離開了,你告訴我她在哪兒,我來找她。”
“你從婚禮上離開了?怎麼,婚不結了?”秦宇皓稍有驚詫,但隨後仍是不免戲謔的語氣。
孟羿峰倒是好脾氣的“嗯”了一聲,急急追問著秦嚴的下落。
梁洛在一旁將兩人的對話聽得清清楚楚,孟羿峰離開婚禮現場就在她意料之中,她看的出孟羿峰對秦嚴是有感情的,他只是在掙扎。
“皓,你就告訴他吧。免得若是他們兩個真的錯過了會後悔。”梁洛好聲好氣的勸著秦宇皓。
秦宇皓雖然不些不情不願,但覺得梁洛說的有道理,再加上孟羿峰從婚禮上走開的誠意,他淡淡道:“我姐已經不在國內了。她剛坐上了飛往義大利的飛機。她還說,那是你們的夢想,只可惜現在只有她自己一個人去那裡了。”
不等秦宇皓的話說完,孟羿峰就結束通話了電話。他開著車,一路疾馳,駛向機場。
他不該再懦弱了,他要去義大利找她,共同完成他們的夢想。
他在心中乞求著:嚴嚴,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