獄吏拿著一把尖刀在手心來回磨了幾下,然後看著風無離若,眼裡帶著一絲嘲諷:“軒親王,對不住了,疼啊,您就大聲喊出來,要不您就全招了,幹嘛受這份罪呢!”
風無離若的臉被按在地上,早已蒼白失色,被冷汗浸溼的髮絲粘在臉上,就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微弱的聲音卻還是清冷如常:“你們這些人,總是呆在這地獄一般的地方,連心都變得如鬼魅一般,真是可憐!”
獄吏深提了一口氣,如果這個人不是皇親貴胄,早就一刀下去結果了他,不過讓他嚐嚐生不如死的滋味也不錯,看他還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已經有獄卒把風無離若身上的上衣掀開,露出兩邊的肋骨,獄吏拿著尖刀用力地刺了下去,然後向下滑動,皮肉翻開,露出裡面的森森白骨。
風無離若緊咬著牙關,連牙齒都快咬碎,扣著地面的手指緊緊攥起,太用力,指縫裡都流出了血,渾身如篩糠一般冷汗淋漓。
他就是要這種痛,證明自己還活著,嫻妃倒在他身上的那一刻,他真的已經麻木了,他覺得自己已經失去了信念,不知道他的存在還有什麼意義。
可是,當他們用鉤鞭一道道劃破他的血肉,那種蝕骨的疼痛卻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如果他就這麼死了,那麼以前的那些人,還有朱雀和嫻妃,他們不都白白犧牲了嗎!
還有這些人,如同地獄的魍魎,今日他所承受的一切,總有一天,他要他們千百倍地償還!
獄吏看他還是不肯屈服,更加用力地用尖刀在他的肋骨上彈撥著,直到血肉潰爛,哀聲震壁,還是不肯停手。
風無離若意識飄忽,可是卻連昏厥都變成奢侈,每每覺得快要死過去,又一陣尖銳的痛楚傳來,立刻就會清醒過來,如此反覆,無休無止……
“風無離若!”楊靜然從**猛地坐起,滿臉都是冷汗。
“王妃,怎麼了?”睡在旁邊的紫蘇也被驚醒,連忙幫她擦著汗。
楊靜然胸口劇烈起伏著:“我看見……他渾身都是血。”雖然知道是個噩夢,可是那情景那麼真實,看得她心驚肉跳。
紫蘇心裡也擔心的不行,可是看到楊靜然這樣,也只能安慰她:“王妃別太擔心了,王爺不會有事的!”儘管這麼說,可是紫蘇知道根本騙不了她。
關在那麼個地方,肯定一進去就被用刑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不知道他被折磨成了什麼樣子,楊靜然知道肯定和夢裡見到的有過之而不及。
她很快地穿好衣服翻身下床,也顧不上紫蘇一直在後面叫她,出了門就向旁邊的一個小屋走去,一腳就踢開了木門。
無邪公子聽到聲音,扭頭看到是她,輕輕嘆了口氣,抬了一下手說:“你什麼都不要說,我沒有辦法,也絕不可能去救他!”
楊靜然走到他面前,看到他又轉過身繼續睡,慢慢地在他旁邊坐下,淺聲說道:“我不是來求你的,我是來跟你告別的,不管是生是死,我都要去救他,以後,你自己多保重吧。”
無邪公子感覺到她起身往外走,硬是強忍著沒有叫住她,去詔獄救人,他還沒到嫌命長的份上,何況那個人還是他的死敵!
楊靜然走到門邊,偷偷回頭看了看,見無邪公子根本沒一點要動的意思,心裡有些失望,狠狠關上了門。
可是以為他不幫她她就會放棄嗎,楊靜然咬了咬脣,她一個人也要想辦法把風無離若救出來!
楊靜然走到小院中間,聽到有人在跟著她,但是肯定不是無邪公子,她也沒回頭,大聲說道:“都別跟著我,我只是出去走走。”
青龍他們在後面聽到,連忙說:“我們只是想保護王妃的安全。”
楊靜然苦笑一下:“我現在倒是想讓太子也把我抓進詔獄去。”這樣就可以見到他了。
三個暗衛面面相覷,看到楊靜然一個人失魂落魄地出了小院,連忙又跟了上去。
擷芳殿。
太子一回來就叫了小太監看茶,然後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一副精疲力竭的樣子。
本來就坐在大廳喝茶的風無瑾,臉色憔悴不堪,看到他,只是抬了抬眼,然後繼續喝茶。
“四弟,怎麼你都不去看看嗎,”太子終於發現了默不作聲的風無瑾,似有若無地試探道,“那個害死柔妃和母后的人,現在已經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風無瑾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聲音也是冷若寒冰,與他平時的優雅溫文全然不同:“他死了最好,何必去看那些髒了我的眼睛。”
太子臉上掠過一絲快意,看來他們的感情也不過如此,只是一點小手段,就能讓他們反目成仇。
“二哥,你怎麼還在這兒,不是說好了一起給母后守靈的嗎?”風無璘一身孝服進來,看到太子還有心情喝茶,立刻就不滿起來。
太子瞪了他一眼:“大呼小叫什麼,一點規矩都沒有!”
一進門就被訓,風無璘氣得直吹氣,不過懾於太子一向的威嚴,也沒敢說什麼,倒是看到風無瑾在旁,頓覺丟了面子,沒事找事地奪下他手裡的紫砂茶碗:“你看什麼看啊,現在風無離若已經跟死人差不多了,你以後還是老實點吧!”
茶水灑了出來,有幾滴落在了風無瑾的袖子上,他凝眉看著風無璘:“你最好,把我的茶放下!”
他的聲音不重,可是眼神卻凌厲得如利劍一般,看得風無璘心裡有些發毛,端著茶碗的手顫了一下,嘴角不自然地動了動,還是把茶碗放下了:“放下就放下,我還嫌累呢!”
太子斜眼看著重新喝茶的風無瑾,眼神黯了黯,沒看出來,原來這小子也是深藏不露呢,那眼神,簡直和風無離若如出一轍,不會,他才是藏匿在後面的那個人吧?
不過,憑風無瑾的資質,還有風無墨卿對他的看重,若他有心,這太子之位還有他風無珏什麼事。
“四皇子,皇上讓奴才來請您去御書房議事。”張成進來向太子見過禮之後,恭敬地對風無瑾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