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前面響起了沖天的歡呼聲,無數計程車兵都大喊著巴郡城破了、黃忠趙雲大軍已經進城了。
很快兀突骨派人來報告說他們完全佔領了成都軍的水寨,一些沒有被損壞的船隻已經被搶下,還有一些留下來斷後和來不及逃跑計程車兵也被他們給俘虜了。
接著張遼也派人來報告說他們稍微追了一下,因為前面一個鎮有鎮守就沒有再追,但也俘虜了對方二千人馬和無數的糧草和一些車輛,戰馬也繳獲了二百多匹,現在正在安全返回的路上。
不到幾個時辰,黃忠、趙雲都派人來接劉嘉等人進城,說是太守府已經收拾完畢,楊懷撤退很匆忙,只搬走了一些貴重東西,大部分東西來不及搬走或毀壞。
同時黃忠還告訴劉嘉他們一個好訊息就是城裡面潛伏的人已經救下了監獄裡關押的黃權、張松等人,有名無實的巴郡太守張肅也投降了。潛伏在城裡的人為首者法正和泠苞都安全無恙,只不過他們也因為楊懷突然而走而鬧了一個措手不及。一些準備工作沒有做到位而被迫倉促動手,以至死了一些人,泠苞本人還受了一點輕傷,現在他們正在太守府休息,等劉嘉他們過去。
劉嘉一聽有法正他們的訊息連忙動身。他有好久沒有看見法正、泠苞這兩個從開始帶兵起見到的第一批幫手與部下了,可以說沒有法正的幫忙出謀劃策就沒有劉嘉的今天。
當兩人見面的時候,自有一番感嘆,不過法正還是沉默寡言。見了劉嘉的面僅僅是笑了一下,說了一句:“主公,好。”
劉嘉把他前後左右都看了一遍,說道:“你,你,你孝直怎麼親自潛進去?你不知道嘉得到訊息後多著急嗎?”
雖然大家都想了解他們在城裡潛伏的情況,但法正卻不願意多說什麼。而且因為知道他太累,大家也就沒有再追問他,轉而問那個話也不多受了輕傷的泠苞。
在幾個人的追問下,泠苞總算說了一個大概:原來劉嘉成親後收到了成都、葭萌關的訊息,劉嘉就命令牂柯、興古兩郡準備糧草、兵員,還命令法正儘可能派一些士兵化裝後混進重要的城池,讓他們在攻城的關鍵時候出來協助一下。法正想起在進入成都前只有巴郡城最高大、位置最重要,而守軍最多,所以他就把這個城池做為潛伏的重點。並且他也知道黃權等人囚禁在這裡,潛伏在城裡的任務不僅僅是協助攻城還要救出這些人才,考慮到事情多工重他就親自帶領幾百名死士分期分批潛了進來。
本來按法正的估計,劉嘉的大軍應該不會急於攻城的,應該是先收復周圍的地方把巴郡完全孤立後再攻城,所以他就在張肅的幫助下做好了長期潛伏的準備。不想守軍今天突然撤退,讓法正弄得手忙腳亂,只好一邊派人攻打城門守軍,一邊自己帶人去監獄營救黃權等人。因為人少,連法正這個文人也不得不拿起大刀參與了戰鬥,也幸虧以前跟劉嘉一起學過一些武功,加上守軍急於撤退,沒有全力進攻他們,所以他們不但救出了黃權等人也開門迎進了攻城部隊,不過所有的人都累得快趴下了。
聽完泠苞的述說,劉嘉等人又去看往黃權、張松、張肅等人,這些人一看見劉嘉就口呼主公,並感謝法正等人的營救。黃權等人倒是沒有什麼問題,精神狀態還不錯,他們只是一天沒有吃飯而已:守軍都急於收拾自己的東西去了,誰管他們的死活,而且不知是成都故意放他們一條生路還是疏忽了,反正沒有下命令要砍他們。他們就這麼活了下來。
劉嘉等人自是一陣高興,讓大軍進城好好的慶祝了一天。
接下來就是商量今後的行動方針了。雖然大家都不太清楚楊懷為什麼這麼急著撤軍,但基本上都贊成繼續前行,表現最堅決的當然是黃權、張松等人,他們急於要報仇、要救劉璋和還在成都的家人。
劉嘉也趨向於立即進軍成都,因為他收到了從葭萌關張任將軍那裡傳來的告急文書,文書裡面說成都現在正式宣佈與張任將軍的部隊斷絕關係,他們不再供給張任六萬士兵的糧草和武器,並且也不保證他們後方的安全。成都還說現在他們受到了劉嘉大軍的攻擊而自顧不暇,決定把所有兵力全部集結在成都城裡,準備與劉嘉做一次徹底的大決戰。
文書後面,張任將軍明確地表示只要劉嘉提供糧草和保證他後方的安全,他就願意與劉嘉配合,併發誓不惜一切代價擋住張魯的大軍。在信的後面劉嘉的大哥劉循也寫了一句話,就是以哥哥的口氣要劉嘉儘快救出劉璋。
此外負責訊息收集的李恢安cha在葭萌關的細作也發來訊息,說是現在不知什麼原因張魯加大了攻擊力度和攻擊次數,他的十萬大軍在輪番進攻張任將軍。
收到這些訊息的劉嘉不想再等下去了,他知道等下去軍事上也許會獲益大一點但政治上則失分太多。
他對徐庶等還在思考的人解釋道:如果現在出兵成都,不但能大大地表現自己的孝心,也能使黃權、張松等人更貼心的跟著自己,為今後自己接管益州減少一些非議。相反如果現在停滯不前,置劉循的意見而不顧則負面影響太大,益州甚至全國的那些士大夫肯定會口誅筆伐。
其次現在成都把大部分部隊都收縮進了成都,顯然其他地方就兵力空虛了,劉嘉正好可以乘機佔領一些地方,雖說要分散一點兵力,但相對佔領的地方而言,這點兵實在算不了什麼。把官員安排後以後不出一年,那些地方就成了自己的基地,兵員物質就會源源不斷的出來,更有利於今後的戰爭。
還有,雖然成都可能在使用誘敵深入的計策,但成都實在沒有什麼名將,除了楊懷、霍峻、鄧賢、張翼等少數幾個人,想不出還有什麼有能力的將軍,所以也不怕他們引誘。即使不攻打成都,只要圍困他們半年最多一年,那麼大局就定了。
徐庶一見劉嘉力主進軍成都,與法正交換了一下意見後也就沒有表示什麼反對。因為他們兩人也分析了快速與緩慢進軍成都的效果。
他們的想法與劉嘉想的稍有不同:
第一,劉嘉的父親劉璋現在在成都杜季等人的手裡,雖然事實上劉嘉的大軍去早去晚意義不大,但站在劉璋兒子劉嘉的立場上看,他的心情肯定與其他人想的不同。徐庶、法正都不想過多的反對劉嘉去救父,畢竟這是盡一個兒子的最後一點孝心,別人就是屍體都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搶,更何況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且還不止一個而是一個家族?也許劉嘉思父思母心切,人以孝為先,作為部下自然不好阻攔。
第二,說實在的徐庶、法正看中了張任將軍那手下的六萬人馬,那可是多年與張魯戰鬥經驗豐富的精兵,不是一般部隊可比的。如果現在去能把他們抓在自己手裡那是一件美妙的事,現在缺少的不就是兵嗎?而且六萬這個數字也是夠吸引人的了,要知道劉嘉奮鬥了這麼多年所有的兵加起來也就十萬出頭。
第三,張任將軍現在已經明確表示只要劉嘉能提供糧草並保證他們後方的平安,他就率兵誓死抵抗張魯大軍。如果自己的部隊坐視張任將軍、劉循、劉闡被張魯攻破並被消滅,於情於理都說不過去。而且讓張魯突破張任把守的葭萌關攻進益州腹地也不是一件好事。益州多關隘確實易守,但如果讓張魯佔據了那些關隘,那就變成了劉嘉的部隊難攻了,到時候不知又要犧牲多少將士才能把張魯驅逐出去。
第四,張任的態度是不是會轉變,這才是最讓人擔心的。如果劉嘉現在坐視不救,情況會變成什麼樣子就難說了:他張任將軍可以說是幫劉家來守益州這個門戶——葭萌關的,你劉家自己人還不主動,看見張任將軍在外抗擊張魯遇險而不救,張任要是一氣之下殺了劉循、劉闡投降張魯,那局勢就更難收拾了。如果真的這樣,張魯十多萬人馬加上張任的六萬人馬就是十六萬人馬以上,他們在張任的引到下一路順葭萌光、涪水關、綿竹殺來,所有關卡還不紛紛投降?恐怕這近二十萬人馬到了成都城下,杜季等人一見對方勢大也會馬上就降。加上成都的六七萬人馬,張魯的部隊就是一個天文數字了,那麼這個益州不馬上變成他張魯的了嗎,劉嘉到時候能抗得住?
因此無論從政治上還是軍事上,劉嘉的部隊都必須快速跟進。
劉嘉大軍在楊懷走後的第三天,意見統一的劉嘉部隊馬上就開拔了:
張遼率五千騎兵五千步兵為前鋒;趙雲率一萬步兵為中軍;黃忠率一萬步兵部隊為後軍;劉嘉、徐庶、法正、張松在鄂煥將軍的部隊保護下跟趙雲的中軍一起出發;兀突骨率五千步兵部隊押糧草隨後軍前進;黃權、張肅領四千兵馬守巴郡;高沛率餘下的約七千部隊掃蕩周圍城鎮,同時隨時準備接應各路大軍。
因為趙雲和劉嘉幾乎是走在一起,所以“楊江”與趙雲見面的次數自然不少。很多次都是楊江主動迴避。“他”畢竟是一個地位低下的護兵,要想每次迴避也是不可能的,特別是當楊江在劉嘉帳篷外站崗的時候,看見趙雲進進出出,自然無法跑開,唯一能做的就只有低下頭來以避免趙雲看見“他”的面貌。
但是這種事一次二次也許可能掩飾過去,次數多了本就細心的趙雲就發現了苗頭。一次趙雲辦完事出帳篷的時候又見“他”很快低下了頭,有點懷疑的趙雲乾脆走近“他”,低聲命令道:“抬起頭來!”
一直生活在不安中的楊江只好豁出去了,從容地抬起頭直視著趙雲。趙雲一見楊江的那雙眼睛,反倒慌亂起來,支支唔唔地說:“你?……鳳兒……是你?”
“是,小的叫楊江,請趙將軍成全!” 楊江堅定而小聲地說道。
從此以後情況就變了,楊江無論是站崗還是休息都開始堂堂正正起來,看見趙雲還主動施禮。而本就憂鬱的趙雲卻比原來更加憂愁了。他似乎非常怕看見僅僅是小兵的楊江,儘可能地避開“他”。
看到剛有點起色的趙雲反而越來越萎靡,毫不知情的劉嘉徐庶等人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吩咐李恢暗中留意趙雲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沒有幾天,總數約四萬二千人的劉嘉大軍就追隨著楊懷大軍的尾巴來到了成都城下。
大軍在城外十里遠的地方紮下了營寨。
休整一天後,劉嘉就帶著徐庶、法正等人察看了成都的城防情況。
看來成都做了精心準備,不但城牆加高了而且護城河也拓寬了——顯然有高人告訴了他們防備劉嘉鋼井闌的辦法。
看著成都高大的城牆,劉嘉、徐庶、法正等人真有點心潮澎湃的感覺:是的,又回來了,不過這種回成都的方式似乎不是所有人所願意的。
城牆上的守軍一見劉嘉的隊伍就破口大罵,一個名叫馬漢的將軍更是指名道姓謾罵劉嘉,並指著劉嘉喊道:“劉嘉小兒,有種就來攻呀!你們不是有鋼井闌嗎?有卵子就上。哈哈……”
之後有一個聲音洪量的人大聲喊道:“城下的反賊劉嘉聽著,從今天起,只要我們看見你們的大軍來到城下,我們就殺你的家人。如果不攻城,我們每天只殺你們一人,如果攻城,每天殺你們二人!現在跪在這裡的是你的三堂叔。你看好——,殺!”
隨著一聲慘叫,一顆人頭就從城牆上跌落下來。不久一具無頭的屍體就被懸掛在城牆上那杆繡著主將姓氏“馬”字的旗杆上。
劉嘉臉色變得鐵青,咬牙切齒地看著城牆上那些幸災樂禍計程車兵。雖然他不認識那個被殺的人,也不清楚這個世界真正的劉嘉他到底有沒有一個三堂叔。劉嘉依稀只記得好象劉璋沒有兄弟了,他的兄弟都在長安因犯謀逆罪而被殺了,至於劉璋有沒有堂兄弟確實不知道。
雖然劉嘉與被砍的人沒有一點親情,但被對方指名道姓地這麼喊、這麼輕視就有氣,真想報復對方一下來消除自己的心頭之恨,可是這城牆實在太高太遠,劉嘉想不出有什麼反擊的辦法來。
就在劉嘉氣得團團轉的時候,突然他看見黃忠騎馬立在旁邊躍躍欲試的樣子,沉著氣問道:“黃將軍有把握射他們一人嗎?”
黃忠拱了一下手,先小聲道:“太守保重身體要緊,城破之日黃某定叫這些傢伙都死無葬身之地!”
之後黃忠轉頭看了城牆上的人一眼,他自信地說道:“黃某定可射斃他們一個!”
說完,很快抽出馬背旁掛著的長弓,又從箭壺裡抽出一箭。平舉長弓驅馬往前,馬起步沒有幾步,黃忠就已經把沉重的長弓拉成了滿月,他僅僅是掃了遠處上方的城牆一眼就手一鬆,嗖的一聲,箭如電而去!
箭一離手,黃忠撥轉馬頭,不慌不忙地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旋即城牆上傳來的痛苦和不信的喊聲:
“啊!”
“哎——”
金屬箭頭從垛口一持戈計程車兵胸膛快速紮了進去,箭頭又從他背後飛快穿了出來,再扎進他後面那個剛才大喊大叫計程車兵臉上,帶血的箭頭劈開他的鼻樑深深地鑽了進去。
被快箭穿成一串的兩人幾乎同時朝城牆面倒了下去。只是前面的已經死透,背後的那個還在掙扎在嚎叫。慘叫聲與他剛才的喊聲相比毫不遜色:“哎喲——,我的媽呀——,哎喲——”
城牆上本來趾高氣揚計程車兵們這下慌了神,急忙躲到女牆後面去了。
叫罵聲停歇了一下,不過等他們躲好身體後又大了起來,有幾人“義憤填膺”的弓箭手還向劉嘉他們所在的位置射了幾箭,可惜因為距離遠,箭支在遠離目標很遠的地方就墜地了,連劉嘉這邊的人都嚇不了。
劉嘉身後發出了一連串的驚歎聲,眼裡全是仰慕的神色,很多弓箭手更是痴呆地望著他們眼裡的神人——黃忠。士氣突然高昂計程車兵也開始回罵過去。
這時黃忠又撥轉馬頭朝前衝去,馬衝到剛才射箭的那個位置時,黃忠又鬆開了手里拉得滿滿的弓弦——他又射出了他那驚天動地的一箭!
留在他身後的人耳裡的是兩聲脆響:“喯!”“嗖——”
箭如流星一般劃過,直向城門上方飛處——
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喊叫,不論是城外的還是城牆上計程車兵都沉默了。不過城牆的人是儘可能縮小身子,躲在女牆後。而城外計程車兵則儘量伸長脖子,看箭飛向何處,想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整個戰場上只剩下那個被射中面部的人還在嚎叫,不過他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嘶啞。
“好!”
“黃將軍神箭!”
突然劉嘉身後發出一陣又一陣歡呼聲,大家都看見了那面高高飄揚著“馬”字旗的旗杆從中折斷。不但繡著斗大“馬”字的將旗落下朝城牆根飄落,那懸掛在旗杆上的屍體也滑落下去了。
黃忠這次沒有立即轉身,他又取一箭在手,對著空無一物的城牆又射出了一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