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岱的目的是阻止呂虔五千大軍進城,現在見阻敵前進的目的已經達到,當然不會再死拼曹軍傻乎乎地往他們的陣型裡面衝了。 他一邊命令看守糧草的一百騎兵押著民工和俘虜往西邊撤退,一邊與呂虔的部隊周旋著:他們等待下一次出擊的最佳時機。
看著馬岱率軍不近不遠地跟著他們,呂虔心裡開始流血了,他實在想不出什麼好辦法來應付當前的局勢:朝隴縣前進吧?對方肯定會衝自己隊伍的後軍,更加打擊士兵計程車氣;繼續追擊對方?他們是騎兵完全可以一溜煙就跑了,而且就算定下心來追他們,自己還不能追的太遠,因為自己的糧草沒有了,憑士兵身上帶的外加餓著肚子也只能堅持一二天。
猶豫不決的呂虔在指揮部隊前進了一二里後,只好喝住了部隊。 他們圍在一起休息了幾個時辰,然後呂虔讓一千多選拔出來的精步兵和一百騎兵斷後,自己則率領近四千大軍轉身朝隴縣前進。
在呂虔大軍休息的時候,馬岱騎兵也在一里之外休息。 現在一見呂虔玩起了金蟬拖殼之計,他們耐心地等了大約一個時辰捱呂虔大軍走了幾里後就迅猛地衝了過來,馬岱要吃掉這斷後的一千多人!
曹軍的一百騎兵只好硬著頭皮應戰,挑選的一千步兵也鼓躁著迎了上來——慘烈的戰鬥開始了。
馬岱騎兵雖然只有不到八百人,但實力絲毫不弱於曹軍的一千多人馬。 他們八百騎兵依然排成一個整體宛如一把尖刀直cha對方地陣型中,以馬岱為刀尖呼嘯而入。
只見馬岱那柄大刀上下翻飛,帶起陣陣血霧,真是所向披靡,而他身後的騎兵學著馬岱的樣子奮力砍殺,下手毫不留情。
“殺曹軍賊子!”
“為家人報仇!”
“砍了他們!”
“投降不殺!”
……
當馬岱等人殺入曹軍陣型圈裡時,曹軍的陣型很快就變得不成模樣了。 特別是圈內的那些弓箭兵更是魂飛魄散,他們把手裡的弓箭一丟。 轉身就逃。 弓箭兵的逃跑不但影響了斷後曹軍地士氣,還將一些還在努力支撐的隊形也衝散了。 除了那一百騎兵和少數士兵奮力阻擋外,大部分士兵或尾追呂虔大軍而去或四散奔逃,戰鬥沒有多久有組織地抵抗就已經消失,整個戰場只剩下幾個四散逃跑的人讓馬岱騎兵在追剿了。 當呂虔接到急報而大軍整體掉頭來救時,馬岱他們押著俘虜撤退到三里之外,繼續監視著他們。
措手無策的呂虔看天色已晚。 只好下令部隊就地紮營。 他心裡想:先讓士氣低落計程車兵休息一晚,明天再整體一步一步的挪吧,速度雖然慢一點,但至少要安全得多。
也許是曹軍的密度過大,也可能是馬岱騎兵也需要休息,他們當天晚上只派了幾個騎遊動哨監視著,而大部隊則撤退到離呂虔大軍十里之外紮營休息了。
第二天一早,吃飽喝足的馬岱大軍又出現在呂虔大軍地視野裡。 他們在曹軍一里之地外來回奔跑著。 時不時跑過來大肆嘲笑幾句、嘻笑幾聲,然後又飛快地跑遠了。 讓呂虔無可奈何,剩下的幾個探馬也不敢跑多遠,就在大部隊周圍遊動著,隨著大部隊一起挪動。
呂虔心裡煩雖然煩,但看到現在馬岱不再衝進隊伍砍殺。 心裡倒也放心了不少:老子就這麼挪過去,沒有糧草吃就吃馬,總比被你們殺死強。
殊不知就在這個時候,一直跟在馬岱騎兵後面前進的魏延的輕步兵也已經出現在曹軍和隴縣城之間了,就在呂虔慢慢挪動的時候,五千益州兵已經在那裡擺好了陣式等待這四千多曹軍自投羅網。
隴縣城裡守將杜襲雖然得到了探馬的報告,但杜襲哪裡敢派兵出來接應呂虔他們?雖然守軍有五千人,但要把魏延的五千輕步兵趕開並讓呂虔的四千人進城談何容易?後面趙雲地大部隊與魏延的部隊也就相差半天的路程,這個時候出城還不正中趙雲下懷,恐怕到那個時候連自己的後路都被斷了?
杜襲一邊心裡責備呂虔大軍實在無用。 連九百騎兵都對付不了。 一邊緊閉四門催促士兵加緊準備守城物質,再一個動作就是向身後所有的己方部隊求救。
當呂虔大軍餓著肚子挪了一個上午。 能夠看見遠方隴縣城輪廓而興奮起來的時候,眼尖地曹軍探馬立即就發現了異常:
“報!前方五里處有魏延擋在了我們大軍的前面!”
“啊!誰?”
“劉嘉手下五虎大將魏延!”
“多少人馬?”
“五千!”
“看到魏延擋我們,難道杜襲沒有出來接應?”
“沒有!城門都關得死死的,只是城牆上的守軍增加了不少。 ”
探馬的幾句話差點把呂虔擊癱在馬背上,他半天沒有回過神來。
呂虔回過神來後的第一句話是:“杜襲,你這烏龜王八蛋,竟然見死不救。 老子跟你沒完!”
一個小將小聲問道:“將軍,現在如何是好?”
“什麼如何是好?衝!衝過去幾個就是幾個,老子要見丞相,要告杜襲這個貪生怕死的傢伙。 他媽的,他難道不知道我們是來救他的嗎?沒有我們,就憑他那五千人馬能守得住隴縣這個破城?哼!既然你不仁,休怪老子不義。 ” 呂虔還是餘怒未消。
“可是,杜將軍……杜襲他也不敢派兵出來啊……”一個小將也許是良心過不去。 小聲地為杜襲爭辯道。
“叭!” 呂虔突然抖起精神,朝剛才那將軍狠狠地掃出了一巴掌,大聲道,“就你他媽的聰明,本將軍會不知道?……你,率一千士兵給本將軍打頭陣。 ”
指定了那個倒黴地傢伙先衝鋒後後,呂虔又指著身邊一個個軍官道:“你。 你,還有你。 率二千士兵緊跟著他地部隊衝。 本將軍率餘下計程車兵就在你們後面。 誰要是不用力給本將軍衝,想玩什麼小動作,本將軍第一個就要砍了他。 ”
“是!”
“是……”
“末將遵命……”
呂虔也沒有責備這些人發出聲音參差不齊、萎靡不振,完全一幅殘兵敗將地樣子。 他高聲朝周圍計程車兵大叫道:“各位兄弟們,現在我們前有阻截後有追兵,怎麼辦?……,只有猛衝!對。 只有不要命地猛衝,才有活命的希望!我們前面的那就是隴縣,只要我們衝過去這幾里路,我們就能進隴縣城休息,就可以回許昌與家人團聚。 如果貪生怕死不敢衝,那麼不是死就是被敵人抓了活埋,你們是願意生而享受榮華富貴還是願意死在這窮鄉僻壤之地?”
呂虔說到這裡,就仔細聽著士兵地反映。 可以他希望的話並沒有有聽到。 就是他身邊地幾個護兵也沒有被呂虔的話鼓動起來,只是用一雙無神的眼睛看著他。
呂虔心裡雖然不舒服,但還是繼續大聲鼓動道:“衝出去了,本將軍向丞相為各位請功,各位就可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但是——。 但是誰要不給被將軍往前衝,本將軍就立即砍了他!聽見了嗎?”
還是無聲,呂虔一下氣得青筋直冒,他氣急敗壞地喊道:“……回答本將軍,誰要畏敵不前,斬!聽見沒有?”
“聽見了……”
“聽……”
回答聲雖然還是不大,但與剛才相比還是有了一切起色。 呂虔把大刀一揮,吼道:“衝!”
離呂虔近的將軍和士兵也跟著吶喊起來:
“殺——!”
“衝——!”
呂虔一席話多少還是有點效果,至少這些疲勞計程車兵開始稍微有了一點點生氣。 他們在督戰部隊的催促下開始往前猛跑著。 雖然沒有那股戰場常見的殺氣,但幾千人跑動起來場面還是很壯觀地。 大地也微微有點顫抖的感覺。
此時。 魏延騎馬立在隊伍的前面,輕蔑地看著亂糟糟衝過來的曹軍。 看他們越跑越慢。 他心裡也不禁替這種對手而悲哀。
見曹軍慢慢接近了,精神抖擻的魏延把手裡的大刀猛地舉了起來。
但他也就這麼舉著,遲遲都不見他放下,他就象成了一具雕像,如果不是他**的馬在興奮而不安地刨著地面,遠處的人還真難看出他是一個活人,一個熱血沸騰地活人。
“近些,近些,再近些!你們他媽的難道沒有吃飯?”魏延心裡默唸著、催促著象趕集的曹軍,不過他還真的猜對了,很多曹軍早晨還真的沒有吃飽,走了這些路後已經有點餓了。
就在敵人和自己身後計程車兵都奇怪魏延為什麼一直舉刀不動地時候,魏延手裡的大刀突然快速地往下一壓,同時大聲喝道:“射!”
“嗖!”“嗖!”……
隨著密集的放箭聲響起,天空立即變了顏色,剛才還晴朗的天空變得灰濛濛起來,飛馳的箭支遮住了頭上的空間。
“啊!”
“救命!”
……
中箭的曹軍大聲呼叫起來。 見血的曹軍速度不降反增,也許是鮮血激化了他們的獸性,也許是督戰軍官開始了無情地斬殺畏懼不前者,曹軍大聲吶喊著不管不顧地前衝,雖然速度還是不很快,但也呈現出了一種頑強的氣勢。
曹軍越來越接近了,曹軍隊伍中地弓箭兵也開始了反擊。
這時魏延又把大刀一舉,大聲喝道:“衝!”
“殺!”
五千益州兵同時發出地怒吼,效果自然與曹軍稀稀拉拉地吶喊不可同日而語。 接著大地也開始顫抖起來——士兵們都隨著魏延殺入了曹軍地隊伍中。
此時,一直跟蹤在呂虔後面的馬岱也大喝一聲:“兄弟們,報仇的時刻到了,殺!”
魏延大軍在前面橫掃,馬岱騎兵在後面穿cha,曹軍驚慌失措地抵擋。
混戰發生在曹軍各處。
呂虔舞刀拍馬迎著馬岱砍了過去,但戰不到二十合他就頭冒金星氣喘如牛了。 只好拍馬躲開。
隨著呂虔的退讓,曹軍益發落入下風。 開始有士兵不顧督戰軍官的呵斥而投降了,有士兵反身砍殺督戰的人,甚至有幾個被益州兵追殺地督戰兵也丟掉武器而投降。
呂虔立即就明白現在大勢已去了,想到馬上就要全軍覆沒的呂虔悄悄地對自己地護兵道:“你們隨本將軍往那邊殺!”
這位統兵將軍竟然在戰鬥最關鍵的時刻開溜了!
不過呂虔開始逃跑的時候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這些人也心照不宣地隨著呂虔朝旁邊的小路撒開腳丫猛跑,所以混戰還在繼續進行著。
但隨著魏延大軍、馬岱騎兵殺傷力越來越大,無將軍通盤指揮的曹軍一下就群龍無首了。 變成了一群無頭的蒼蠅。 正在抵抗地將軍和士兵開始奇怪地尋找自己主將呂虔,而幾個離呂虔近而發現了端倪的將士開始不服氣地大喊:
“呂虔逃跑了!”
“呂虔丟下我們自己逃命出了。 ”
“我kao呂虔的娘!”
……
這些絕望將士聲音雖然沒有魏延、馬岱他們發出的殺聲大,但對曹軍的影響卻不可低估,部隊計程車氣一下降到了冰點。 與敵人接觸計程車兵立即跪下投降,而暫時處在隊伍中的將士則先是半信半疑地到處尋找呂虔,看了很久沒有找到其蹤影后就罵罵咧咧地投降了。
現在他們心裡恨地不是當前的敵人,反而是自己的主將呂虔。
戰鬥在魏延、馬岱一起投入戰鬥不到一個時辰就結束了。 除了呂虔帶走了三百多人外,其餘不是被殺就是投降。 魏延等人竟然俘虜了三千二百多俘虜。
兩個方向對殺的魏延與馬岱高興地匯合了。 兩人略微商量了一下。 就留下二千輕步兵清理戰場和看押俘虜,他們二人則立即率領其他士兵轉身順著呂虔逃跑的小路朝隴縣城追去。
氣喘噓噓的呂虔等人見自己離戰場越來越遠,聽在耳朵裡地益州士兵喊殺聲越來越小,都稍微鬆了一口氣,逃跑的腳步也慢慢緩了下來,呂虔甚至任由**坐騎信馬由韁地邁著步。
看著手下人眼神已經由以前的敬畏、信任。 變成了不屑甚至鄙視,呂虔不由得產生了一絲後悔。 心也有點慌亂起來,這種慌亂與剛才跟馬岱拼殺所造成的慌亂有所不同,雖然都含有害怕,但剛才的慌亂是一種自己馬上就要被敵人砍下頭顱的慌亂,而現在的慌亂則是擔心自己因臨陣拖逃而被處死,家人也將因受自己連累而被誅殺所產生。
想到家裡幾十口人將由於自己剛才的舉動而身首異處,呂虔的臉一下變得煞白。
他哆嗦著對身邊的人道:“怎麼辦?……我們怎麼辦?……你們說……”
開始沒有人理他,這些人都更加鄙視他地膽怯。
但因他畢竟還握有斬殺自己地權力,所以幾個將校相互對視了一眼後。 還是過來小聲地勸他:
“呂將軍。 事以至此,我們就在隴縣城裡將功折罪。 戴罪立功吧?”
“……丞相也許會寬恕我們的……”
“其實我們要留下那裡也於事無補。 ”
……
就在他們六神無主慢慢前行地時候,大地又開始了微微顫抖,一股肅殺之氣從身後傳來。 所有的人都緊張起來。
這時一個士兵從隊伍後面騎馬過來,一邊催馬快跑一邊喊道:“益州兵追過來了!”
呂虔一聽,精神似乎一振,神態又變了,他異常清晰地大聲說道:“快!快!快點進城去!駕——!”
驚慌未定的小小隊伍又開始狂奔起來。 士兵們丟下了一切能夠丟棄的東西一個勁地往前跑,在他們身後是一地的旗幟、武器、衣甲……
當他們終於跑到隴縣城西城門時,卻發現城門緊閉,城牆上計程車兵只是緊握著手裡的武器,嘲笑著看著丟盔卸甲的他們。
看到身後塵煙滾滾,馬蹄聲急,呂虔急忙喊道:“快給被將軍開門!”
其他士兵也跟著驚惶地大喊:“快開門!”、“讓我們進去!”、“益州兵來了!”
但是城門依然緊閉,城牆上計程車兵依然站立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城牆上的一個小校才伸出腦袋對下面的呂虔喊話道:“對不起,呂將軍!現在這西城門已經被條石巨木封堵,一時無法開啟。 杜將軍有令,現在益州賊兵馬上就到,為了隴縣的安全,此西城門不能開。 在下請呂將軍和其他各位沿城牆繞到東門進來,那裡尚可以等待片刻再封門。 ”
無論是呂虔還是他手下計程車兵自然知道這個道理,但他們還是忍不住大聲地罵上了幾句,見益州兵越來越近,甚至魏延、馬岱二人將旗上的字都隱約可見,也就再也顧不上罵人了,慌忙沿城牆朝北邊而去,他們幾乎要繞城半個圈才能轉到東門去。
有幾十個士兵實在太累了,跑了幾步後乾脆不跑了。 就在那裡坐下來,有幾個則迎著益州兵而去,看來他們是主動去投降了。
當呂虔好不容易轉到東邊時,發現東城門大開,一些老百姓在驚慌失措地向城外奔逃,幾個站崗計程車兵也是一幅無精打彩的樣子。
呂虔沒有心思注意這些,他一邊驅馬進城,一邊大聲連續喊道:“快關門,快關門,益州兵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