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一手開起的百貨賣掉,沈鶴立還真是有些捨不得,所以雖然和言孝臣說了要轉讓,讓他幫忙找人,接連幾個過來看的,沈鶴立都故意出高價嚇退他們了。還是捨不得啊。偏偏此時沈立堂還傳出訊息,各地分部紛紛受到攻擊,尤其是集中在中原州那一塊。沈鶴立明瞭李強國身後的人是誰,但現在沈氏百貨卻是非賣不可了。
他一個人的精力有限,而沈立堂才是他的立身根本。可是當他想賣時,問津的人反而少了。
最後還是章錦天說岳胡笳在家也沒事做,想給他開個店子玩,就爽快的一次□□錢交房。沈鶴立說,“現在店裡的人手都是老手,人品也都過的去,儘可以都留著。”沈鶴立把進貨的貨源也都一一告訴章錦天了,“這是別人買就沒有的,你仗義幫了急忙,我也投桃報李。”
這一切沈鶴立沒和家裡人說,糟心的事說出來只會讓家人跟著添堵,還不如他一個人煩心就好了。
顧心鉞突然心血**想去沈氏百貨看看沈鶴立,最近他早出晚歸的,錯覺好久沒看到他了,就特意去沈氏百貨找他。到了沈氏百貨,名字竟然換了,換成天茄百貨。顧心鉞進去,大班帶他去經理室,裡頭坐著的是嶽胡笳。
“沈太太。”嶽胡笳起身說。
“沈鶴立什麼時候把百貨賣給你了?”顧心鉞問。
“也沒多久,三五天。”嶽胡笳看眼色的說。
“你知道什麼緣由嗎?”顧心鉞問。
“這個讓沈老闆自己告訴你比較好,我不好說。”嶽胡笳說。
“沒什麼不好說的,我回去還要問他的,我只確定一下等會他說的是不是真的。”顧心鉞說。
“好像是沈立堂出了什麼事情,沈氏百貨顧不來了才會出讓。”嶽胡笳繼續看眼色的說。
顧心鉞好看的眉擰在一塊,“行,謝謝你了。”說吧不停頓的就往回走,在上車前對石青說。“去查沈鶴立最近在幹什麼?看他到底瞞了我多少東西。”
石青動作很快,沈鶴立還沒回來,顧心鉞還沒來得及找他算賬就先知道了緣由,之後責怪的話卻再也說不出來。
原來竟然是為了自己。成為了紅顏禍水,顧心鉞心又酸又甜的,心疼沈鶴立這麼苦苦支撐,什麼都不告訴自己,又高興他寸步不讓的態度。讓曾媽燉了大補湯,想沈鶴立回來後能吃完睡覺,結果等了半天沈鶴立一回來就往**一躺,呼呼的睡覺了。
顧心鉞用手撐著頭,在柔和的檯燈光下看著他的臉,怎麼看都不膩,一眨不眨的,天就亮了。顧心鉞看著沈鶴立閉著眼起床穿衣,衣服釦子還沒完全扣上就往外走,迷迷糊糊走到半道又轉回來,顧心鉞趕緊閉上眼睛裝睡,感覺到溫熱的嘴脣在脣上短暫停留後離開,再看沈鶴立又往外走了。
一個念頭突然出現在顧心鉞的腦海裡,他不是心血**的產物,但是顧心鉞想,一定沒有比現在更適合的時機。
理智是這樣想,但是一想到真的要離開,心裡就翻江倒海的。顧心鉞撐著額頭,還是再等等,也許沈鶴立能熬過這次呢。
不知不覺天平已經向沈鶴立傾斜,而他不想改變。
沈立堂的情況有點嚴重,中原州總共有八個沈立堂的點,每個點都有人惡意搗亂,尋事滋事,打架汙衊,哄搶倉庫,許多客戶見沈立堂麻煩纏身,送到他船上還沒送的貨物要回來,要賠償,已經送到的貨也會有人說時間太長耽誤事了要賠償。
沈鶴立遠在京都鞭長莫及,一個個人派出去,一個個指令電報出去,但收效甚微,你一個商人,再厲害又能和手握兵權的人相比?
沈立堂的損失,尹叔比沈鶴立更心急更心焦,終於有一天忍不住朝沈鶴立吼道,“你辛苦十年得這麼一個沈立堂,你準備就在京都坐著看他被擠垮嗎?”
沈鶴立疲憊的捏捏鼻樑,“就算去了又能怎麼樣?在別人的地盤上,如果要動手,一點勝算都沒有。”
尹叔又何嘗不知道這點,但他本說這話就是有別的意思,“大丈夫何患無妻。”尹叔終於說出來了,當初沈鶴立說娶貴族老婆便於打進京都上流圈,現在好處沒看到,壞處先來了。
“尹叔不要再說。”沈鶴立喝止道,“沈立堂被擠垮了我還能從頭再來,若因為受人逼迫,就把妻子出讓,那我這一輩子有何臉面立於天地。”
“這不是出讓,這是權益之計。”尹叔勸說道,“劉備當年也曾拋妻棄子,等他成就巨集圖偉業,就是大事者不拘小節。”
“尹叔再說,休要怪我不顧情面。”沈鶴立冷言說。
回家的路上,想起這些天對顧心鉞多有冷落,沈鶴立路過一家西點屋時買了一個精緻的蛋糕,想好好陪陪顧心鉞。
顧心鉞在石青源源不斷的報告下,對沈鶴立現在的情況瞭若指掌,只沈鶴立笑著當沒事人一樣和他相處,他也像沒事人一樣笑著應和。兩人溫馨的度過難得悠閒的時光,吃完飯後,沈鶴立把顧心鉞的腳捧在懷裡給他剪指甲,顧心鉞給他讀報。
上床就寢,沈鶴立想求歡,顧心鉞只牢牢的釘在他的胸前不配合,“不想做就不做。”沈鶴立摸著他的後腦勺,寵溺的說。
片刻後想要做的人就呼呼的熟睡了。顧心鉞從他胸口起來,調整一下姿勢,把他摟在自己的胸前,即使在黑暗中,在顧心鉞的眼裡他的輪廓也像白日裡一樣清晰。沈鶴立不知道的晚上,顧心鉞就這樣一宿一宿的看著他不睡覺。
顧心鉞投貼去王孫下榻的地方,想要見一見王孫。王孫拿著帖子對身邊的
蘇公公說,“現在我這被人圍的水洩不通,竟然還有人來見我。心誠和那些軍閥的手下們都要偷偷的從後門進,他投了帖子,總不會是想從前門進吧。”
“顧大人的嫡孫,自然和旁人是有區別的。”蘇公公說,“顧大人一心為國,他的孫子這個時候才來覲見陛下,奴才覺得他有些怠慢了。”
“心誠不是一直在左右隨侍。”王孫擺擺手說,“他要來就來吧,反正我無事。”
顧心鉞自然是要從前門進的,也不屑蒙面,從車子下來後,在石青花青的護衛下,穿過示威的學生,徑自走到前門。顧心鉞長的太好看,表情又太冷冽,學生們看到他都紛紛愣住,等回過神來,他早已經進去了。
顧心鉞先被帶到一個偏廳坐了一會,不久後有太監唱喏,‘皇上駕到——’
顧心鉞起身,等王孫進來,王孫才十八歲,穿著常服龍袍,頭上束著龍冠,雖然板著臉裝嚴肅,但還看的出青澀來。
顧心鉞微一點頭,“王孫。”
“顧首孫。”王孫稱呼道,還解釋說,“顧首相的孫子,顧首孫。”
顧心鉞點頭,並不在意稱呼問題。蘇公公不樂意了,“顧公子,為何見了皇上不行禮?你是忠臣之後,也要效仿那亂臣賊子不成?”
顧心鉞不說廢話,直接問王孫,“如今被堵了大門進出不易,王孫有何對策?”
“六部中堂已經在來的船上了。”王孫說。
“王孫借什麼名頭來的京都已然忘了。”顧心鉞說,“雖說是司馬昭之心,但遮羞布都不扯到底,以何立足。”
“對了,要祭祀皇陵。”王孫說,“可是現在都被圍著怎麼出去?”
“時人重孝,你說要祭祀,就能從東臨島到了京都。難道現在你說要祭祀,會從這小小的宅子出不去?”顧心鉞說。
“對對對。”王孫對蘇公公說,“找個黃道吉日去祭祀吧。”
顧心鉞到現在才有些真正的無奈,看著王孫如同孩童般天真期待的眼神說,“祭祀不是輕省的事。祭祀流程怎麼訂?祭祀需要的太牢金器誰準備?祭誰寫誰唱?儀式官誰來?”
“一事不煩二主,現如今懂這些東西的眼前只有顧公子了。”蘇公公說,“王朝明日如何就要仰仗你這樣忠心的人。”
“可在東門城樓上舉行公祭,祭前十年中為保衛京都而死的官兵戰士,無辜受死的平民。”顧心鉞說。
“都交給你了,你做主便是。”王孫說。
該說的說完,顧心鉞起身,“那我便先告辭了。”
“蘇公公,送一下顧公子。”王孫說。
蘇公公送顧心鉞到園林出口,“顧公子慢走。”
“蘇公公。”顧心鉞叫住他,“公公的忠心無人質疑,只是眼看江山永繼無望,保留莫家這一點血脈才是舊僕該做的。當年吳妃把王孫託付給你恐怕也不是希望你把他拱上皇座。”
“老祖宗說有多大的碗吃多少飯。若王孫有個三長兩短,公公得想好了說辭才好去地下和舊主交代。”顧心鉞說,“且好自為之。”
顧心鉞走後,蘇公公在原地站了很久後才轉身回王孫身邊。
“公公,那個顧心鉞長的這麼漂亮,我能讓他能當我的皇后嗎?”王孫雙眼放光的問問。
“恐怕不能。”蘇公公說,“這個顧公子已經嫁人了。”
“哎,恨不相逢未嫁時。”王孫不無可惜的說。
在回家的車上,顧心鉞看著窗外,“過幾天會回顧府住。把梨子巷的宅子收拾出來,我在沈家的東西先搬到那裡去。”
行駛的車廂裡寂靜無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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