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雨薇尷尬得手腳無措,任木喬上前兩步帶著縱容意味,“小若,表妹可不像我一樣臉皮厚。”
表妹~還沒說是誰的。聽上去就是清若和他關係挺親的,兩個人和喬雨薇關係也挺親的。
方才離得遠,他又穿著休閒裝,這會先前流氓流氓吹口哨的已經恢復了十足的紳士風範,友好的同他打招呼。
清若也就隨口那麼一玩笑,對著喬雨薇招招手,“既然遇到了,那就一起吧~人多也熱鬧。”
她似乎早就把上次宴會那件事忘記了,喬雨薇更不願揪著,笑著走到任木喬旁邊應下來,然後看著清若紅玉的襯衫鈕釦,“若小姐你這釦子設計得可真好看,很像vine的手法耶。”
是後面幾年才會才上海灘竄起名氣的英國設計師。
所以這小妮子是懷疑她咯~
清若笑了笑,抬手隨意的翻著看了一兩眼自己的扣子,“沒注意過,似乎衣服都是方洋設計行送過去的,不知道是誰設計的款。”
喬雨薇眼神微閃哦了一聲。
女孩子最是在意好看的東西,清若不在意,周圍的幾個女孩子卻已經你一言我一語的開始問喬雨薇關於那位vine的情況了。
喬雨薇那邊和女孩子們見招拆招,任木喬卻和周圍的男孩子沒什麼說的,看著清若和一圈人關係極好,偶爾隨便插一句話都能引起大家的共鳴,看得出來,無關她的身份家世背景,是真的贊同。
這麼一看,任木喬到真的有些佩服她了,即使不是這個身份,哪怕隱隱領導有些困難,但是要融入這樣的圈子對她來說卻是輕而易舉的。
說是一起,其實也只是休息處湊在一起,小廝把吃的用的都放在一處,真的大家一上馬是絕對不能一起跑的,幾個男孩子分別帶著一個女孩子,而徐暖則是清若帶著。
任木喬這邊,自然就帶著喬雨薇了。
大家打打招呼,先就跑出去的,後面慢慢活動活動身體再上馬的,反正馬場夠大,足夠他們折騰的。
四周無人,任木喬和喬雨薇的都控制了馬速,兩匹馬相隔也就一丈的距離慢悠悠的並排而行。
喬雨薇因為運動過後有些紅暈的臉頰染上了興奮,眼睛也亮晶晶的,“表哥,我和母親再國建銀行投了大筆錢,最多再十天,絕對翻三番。”
任木喬眉頭緊皺,直接將馬控停,聲音冷沉,“為什麼?”
喬雨薇也跟著停下,然後翻身下了馬站在地上仰著頭笑意盈盈的看著他,“因為國建銀行和民生銀行的這場較量,民生銀行會輸得一敗塗地。”
任木喬捏著馬韁的手開始顫抖,還是很鎮定的望著她,眼眸裡的神色陰森嚇人,“誰告訴你的?”
喬雨薇皺了皺眉,有些害怕,但是因著重生,她很確定這件事,卻不能這麼和任木喬說。
“我和母親之前就關注過這件事了,共同做的決定。”
任木喬自然知道兩個銀行之間的事,之前也沒多在意,反正這些金融的戰爭不管誰輸誰贏,他們都站在這個階層之上。
任木喬有些頭疼的捏了捏鼻樑跳下了馬,雙手扶著她的肩膀,“你和表哥說說,你和舅媽投了多少錢。”
喬雨薇嚥了咽口水,伸出一個巴掌全部開啟,“五百萬。”
刺激過度的任木喬現在倒是特別淡定了,“你和舅媽哪來那麼多錢?”
喬雨薇見他神情正常了,開心的開始彙報,“我的私房錢和媽媽的私房錢,問爸爸要了點,本來還沒有這麼多的,不過我和媽媽揹著爸爸借了些,又挪了一點……”
任木喬冷清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波動,“剛才在清若周圍的,都是民生銀行幾個董事家的少爺小姐。”
如果真的有晴天霹靂,那就是喬雨薇現在真實的寫照。
她不知道是哪裡出了錯,上輩子她和清若這段時間沒碰過多少面,也不知道她接觸的是不是這些人,更不清楚清若最後是沒出手還是怎麼樣讓國建銀行贏了,民生銀行徹底破產垮臺,被國建收購。
她上輩子養在深閨嫁人後相夫教子,而民生銀行垮臺後這些個少爺小姐們也沒有再上海灘的宴會圈子再出現過,她沒見過這些人……
喬雨薇眼眶一紅,就那麼無聲的落下淚來呆呆的看著任木喬。
喬家是有錢,但對於商人來說,資產多是商鋪,貨品,流透過程中,真正能排程的現金並不多,而如果強行調出現金,商品流通一環扣一環,一個地方出了問題,很大程度上就會帶崩全盤。
任木喬嘆息一聲,拍了拍她的肩膀,“你也別想太多,還不一定,清若那性子,也許是因為正在興頭上才帶著好玩,管不管都不一定的。”
喬雨薇想起上一世根本沒聽過清若有管這件事的訊息,立馬又來了精神,猛地拉住任木喬的手,“對!對!對!她不會管的!不會管的……”
她這個樣子極度不穩定了。
任木喬根本不敢再讓她騎馬,哄著稍微情緒穩定下來一點答應了她晚上去探探清若的口風,先把人給送回去了。
一群人騎馬回來沒看到任木喬和喬雨薇,聽小廝來說喬小姐身體不舒服,少將先送她回去了,幾個女孩子癟癟嘴道了句矯情,清若好笑,倒是沒什麼意見。
自從接觸,這些個少爺小姐們就發現清若的性子實
實在豪爽又簡單,高興就樂意和你鬧騰,不高興就直接甩臉,雖然比較孩子氣,但對於他們的生活環境長大的,這種性子簡直太讓人想粘著她了。
這幾天下來,清若的追求者數量已經蹭蹭蹭的以小火箭的速度往上漲了。
老將軍被人請去吃飯了,清若拉了一直羞羞糯糯的徐暖去家裡吃飯。
只有兩人的時候這小姑娘還敢拍她兩下,實在被惹急的時候還會瞪著她叉著腰罵她壞蛋,可是隻要一有其他人,完全就是說上一句說都臉紅半天,就更個小媳婦一樣挽著清若的手腕跟著屁顛屁顛。
就今天去騎馬那群人,明明是徐暖父親那圈子出來的小孩子,也是從徐暖那裡來搭上清若的,偏偏一整天下來,她和其他人說的話加起來還沒有和清若說的一半多。
當真的養在深閨家風謹嚴的古代大家閨秀一樣。
所以本來和清若手牽著手喳喳嘰嘰說話的小姑娘在看到客廳裡的任木喬那一瞬間閉上嘴巴,換成挽著清若手臂的姿勢,順帶還腦袋都往後藏了些。
清若已經太習慣,任木喬表示看得有點目瞪口呆。
清若拉著小姑娘到主沙發坐下,柔柔弱弱的喊了一聲蘭姨示意回來了口好渴,你再不出來喂點水就要犧牲在沙發上了。
然後氣勢一轉,瞬間王八氣全開,牛橫橫的一揚眉看著旁邊的任木喬,“有事?”
任木喬一噎,手握拳抵在脣邊輕輕咳了一下,然後眼睛彎彎的看著她,“你怎麼現在一看見我就像炸毛的貓一樣?”
╮(╯﹏╰)╭這傢伙一定是被虐得神經不好了,清若一臉哀愁的看著他,無力的擺擺手,喝了一口熱茶潤潤嗓子,“先吃飯吧。”
三個人清若拉著徐暖在前,任木喬跟在後面走在飯桌邊,徐暖很自覺地在先前坐過兩次的位置坐下,清若坐在次主座,任木喬也很自覺地準備坐在前些年他坐的位置。
剛拉開椅子,就聽見筷子敲碗的聲音,抬頭朝她看去。小姑娘一點都不淑女,拿著筷子凶巴巴的看著他指手畫腳,“坐遠一點,你老是嚇到徐暖。”
得,這個位置坐下去他就是在徐暖的對面。任木喬想起小姑娘每次弱弱的樣子,聳聳肩坐到了後面一個位置。
看出來任木喬應該是找清若有事,吃完飯拿了蘭姨特意給她做的曲奇餅徐暖就乖乖的表示要回家了,穿著休閒的連褲裙,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雙手把餅乾帶在提在前方,小嘴一張一張的和清若說話的樣子活脫脫的二次元跳出來的萌妹子,清若一臉笑意的點點頭讓司機送她。
兩人在沙發上靜坐了半響,清若先扔了手裡把玩著的九連環,站起身往樓梯處走,啪啪啪的拖鞋聲混著她帶命令的口氣,“來我的書房。”
任木喬等著她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樓梯轉角了才嘆了口氣起身跟著上了樓。
書房門是開著的,她還穿著白天黑白搭色的騎馬裝,帽子拿掉之後頭髮順順的披在肩頭,這會兩隻手肘撐在書桌上在空中十指交疊,目光幽深的看著他。
任木喬居然生出些每次進老將軍書房的忐忑,步態標準的到她對面的椅子坐下。
他剛坐下她已經開口,“喬雨薇的事?”
任木喬眸眼裡有一瞬愣神,看著她有些逆光印出稜角陰影的臉頰慢慢點了點頭。
清若輕輕笑了笑,沒有諷刺,帶著點猜中的欣喜和自豪,“我就知道,喬家的事你一貫上心。”
或許吧,任木喬來不及細想這句話。既然她已經開口,也就自然的接了話,“雨薇和舅媽在建國銀行投了大量的錢。”
“想問問你……”
後面的話,看著清若波瀾不驚透徹的眼眸卻是說不出來了。
清若帶著柔和的笑意,也沒什麼生氣的感覺,身子往後靠在了靠背上,小弧度的轉著椅子問他,“想問問我會不會管民生?”
任木喬嗓子一抽一抽的有點酸,點了點頭沒說話。
清若手指輕點著桌面。
任木喬的視線落在她白皙纖細的手指上,她說話的節奏和手指點桌在一個點上,“暖暖是徐新維最喜歡的女兒,當然,我也挺喜歡的。”
“重點是,”這三個字的速度慢下來,音也重了。
任木喬抬頭看過去,她抿著笑,眼睛似乎挑出一閃的光華,“喬家與我何干?我的血脈至親?還是我爸爸的血脈至親?或者,我爸爸手下少將的血脈至親?”
這種八竿子打不到的關係,他居然也跑來找她開這個口來問。
任木喬心裡一突,曾經她喜歡他的時候,幾乎他的家人就是她的家人,他似乎太習慣了,只是現在,他已經學會不懷疑她在鬧脾氣,而用曾經來形容她對他的喜歡。
剛想說對不起,那小姑娘懶洋洋的聲音飄到他耳邊,“徐暖至少能逗我開心,我也挺喜歡她。喬雨薇呢?罵我惡毒?”
“對不起。”別無他話。
清若搖搖頭,“你知道我不是怪你的意思。”
她口氣太真,也真的沒有說謊的必要,任木喬不知道該怎麼接,只能看著她背後的書架沉默。
清若隨便從桌子上找了一個件夾提筆刷刷刷十多分鐘後給他順著桌子一扔滑到了他面前,“行了,損失了多少,回頭報個具體數字給我,我給她。”
任木
喬驚訝的瞪大眼睛看著她。
清若鋼筆一套,筆撐在兩掌中間偏了偏頭,甜甜一笑,“也算你我一場情分。”
“以後好好替我做事吧。”
到了這一步,他沒有任何理由拒絕,也不能拒絕。
“是,小姐。”
從今往後,他不能再叫她清若,只能稱一句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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