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行德這許多年來,日思夜想的便是得到那本醫術,只是出於種種無奈的原因而不能得償所願。每月五十個字,五年下來也不過三千餘字,而這三千餘字中所藏的種種鍼灸之術無不神妙之極,只可恨那木懷仁所告訴他的這三千字,乃是東一句西一句,並非連慣,是以種種針術雖妙,他卻無法學全其中任何一種。
如今既然有這麼一線希望,趙行德自然是不想再苦等下去,遂道:“你想怎樣合作?”
李靈也是閒話不說,道:“告訴我你把你師父藏在了何處,由我去向他騙取醫書,得手之後,我們一人一本。”
趙行德呵呵一笑,道:“我道是什麼好法子,原來就是這種雕蟲小計。你以為我沒有想過嗎?如果我那師父是這麼好騙的話,我也不會苦等五年了。”
李靈卻道:“那是因為你從前找不到合適的人選而已。”
“那你為什麼就合適了?”
“我猜得沒錯的話,木懷仁應是你們師父最信任是弟子,而我,不久之後就要成為木懷仁的女婿了,你說,天下間還有誰比我更適合去當這個騙子呢!”
趙行德一怔,隨即撫須笑道:“我那傻師兄實在是可憐呀,自以為招了一個好女婿,卻不想他這個‘好女婿’竟出賣了他!可憐呀!”
李靈也不理他的冷『潮』熱諷,道:“我只不過是想得到那本醫術而已,學成之後將來還不是為仁和堂出力,算不上是出賣,怎麼,趙大夫,你到底願意還是不願意?”
趙行德思索多時,道:“藏人的地方我倒是可以告訴你,但只怕你知道了也去不了。”
“究竟是什麼地方?”
“衙門死牢。”
李靈一怔,卻是暗贊這趙行德狡猾,任誰也想不到,他竟然會將人藏進衙門死牢裡去!但由此也可看出來,能做到這一點,那趙行德必和官府中人有所勾結。
“看來,得來一招苦肉計了。”
李靈心中已想出應對之策,道:“晚輩雖不才,卻也有法子進得了死牢,這點請趙大夫大可放心。只是還得請前輩透個風進去,讓他知道我和木家的關係。”
趙行德點了點頭,道:“這個不用你說我也會去做。小子,老夫自會在暗中監視著你的,你可別耍什麼滑頭呀。”
李靈暗道:“你個老雜『毛』,我當然會耍滑頭了,這麼好的醫書,我怎麼會交給你這個又沒天份,又沒品的傢伙,你就等著哭吧。”卻是一本正經的說道:“晚輩平生最恨的就是那些言而無信的人了,您儘可放一百個心,那醫書到手之後,晚輩第一時間就會交給您的。”
其實趙行德也是出於無奈,周兵入侵,兩國交戰,形勢一天一個變化,前幾天他聽說周兵正在向易州方向運動,到時萬一城破,混『亂』之際,難免會有一些不可預料的變數,故而才答應李靈的計劃,放手一試。
趙行德遂道:“既如此,那老夫就等你的好訊息,老夫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李靈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忙道:“木大夫且留步,晚輩還有一件不明之事想請教?”
“說吧。”
“那只是一本醫書而已,為何您的師父只傳給木先生,卻不傳給您和範大夫?”
趙行德一怔,眼神中流『露』出憤恨之『色』,道:“這是祖上傳下的規矩,這本醫術每代只能傳給一人。”
“究竟是什麼醫書,會定下這麼迂腐的規矩。”
“你不是說只有一件不明之事麼,想知道實情,自己去問那個老傢伙吧,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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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軍即將攻到的訊息悄無聲息的傳遍了全城,有不少人已經開始攜家帶口的往北逃去。
流落在外,出個病鬧個災的也沒大夫可找,所以仁和堂這幾日是人滿為患,許多準備外逃的人都想買些『藥』以備不時之需。
李靈也在細細的估算是形勢的發展,好在他有柳如歌這個內線,可以知道許多機密的戰狀,估計三日之內周軍便會兵臨城下。
那徐繼祖卻是屢屢問起他與翠兒之事,木懷仁也催促他早一日和青黛完婚,以免夜長夢多,出了什麼差池。
李靈只有一再的拖延,他現在想的只有兩件事,一則是得到那本神奇的鍼灸之書,醫術更上一層樓。二則是等待著病重的周主柴榮前來,自己也好一顯醫術,藉著這個跳板進入太醫院,最終實現他將中醫傳遍世界的巨集偉夢想。
為了這個夢想,一切都可以捨棄,木懷仁,青黛,徐繼祖,柳如歌,他們這些人只能是他的鋪路石,踩過了,自然就拋在身後。
次日午後,翠兒又來請他過去,李靈決定開始實施他的計劃,遂將早已配好的『藥』粉帶好,前往刺史府。
那柳如歌在府中卻是等得心煩意『亂』,左右踱步,一見李靈進來,焦急的說道:“李郎,剛才我又打聽過了,周兵的速度太快,估計明天就會到易州,你說,咱們該怎麼辦?”
李靈卻是不慌不忙,坐下淺飲幾口茶,隨後從『藥』箱中取出了一包『藥』,道:“這是一包毒『藥』,待會依計而行,等我進入死牢之後,你再給他服下,他就會變成一個植物人。待周軍兵臨城下之時,你就假傳命令,讓守城遼兵開城投降……”
柳如歌一口打斷了他的話,道:“你原先不是說用『迷』『藥』蒙倒他,再讓守軍拼死抵抗,借周兵之手殺掉他麼?怎麼突然就變了。”
“把他弄成植物人,讓他生不如死,難道不殺了他更解恨麼?”
“這……這倒也不錯,”柳如歌略一思索,又道:“然後呢?”
李靈眉頭一皺,道:“在下令投降之前,先派人將木懷仁抓起來,等我在牢中大喊救命時,你便將木懷仁的一支手剁下來,送入牢中,到時你這樣說……”
柳如歌聽罷卻是冷笑一聲,道:“李郎呀李郎,你連未來岳父的手都要剁,你可真比我想象的要狠多啦!”
李靈卻是不以為然,道:“自古成大事者不拘小節,何況,我剁下他的一支手,其實卻是救了他的命,有何不可!”又道:“對了,順便再將趙行德連同保和堂的一干人等統統抓起來,也把這毒『藥』給他們服下,哼哼,姓趙的想跟我做買賣,我必讓他血本無歸!”
時至今日,柳如歌算是真的看清了李靈的本『性』,雖面似和善,卻是心狠如鐵,聽了他這一番話,不由眼中現出懼意,道:“李郎,你……你的心可真狠。”
李靈一怔,卻是『露』出了標緻『性』的和顏悅『色』,一把摟住她,親了又親,『摸』了又『摸』,道:“這天下間,我只對你一人溫柔體貼,旁人我哪管許多。”
柳如歌緊貼在他懷中,道:“李郎,我真怕將來你也會這樣對我。”
李靈『亂』了一下她的秀鼻,道:“傻瓜,我愛你還來不及,又怎麼捨得對你狠心,別想那麼多了。”
柳如歌又欲多言,卻見翠兒匆匆忙忙跑了進來,道:“公子,夫人,老爺他回來了,馬上就要到這裡來了。”
李靈遂拿起了一個茶杯,交給柳如歌,道:“你就用這個把我砸暈了吧,然後依計行事。”
柳如歌顫巍巍的接過了杯子,猶豫不決的說道:“李郎,就為了一本破醫書,何必吃這般苦,依我看,咱們還是按原來的計劃行事算了。”
李靈搖著頭說道:“你不是大夫,你不會懂一個大夫的心思的,我眼中的醫書,便和你眼中的金山銀山一樣重,我必須要得到它。如歌,你相信我,一切都在我的掌握之中,動手吧。”
柳如歌萬般不忍,遲疑了許久,經不過李靈的催促,遂一咬牙,舉起茶杯重得的敲在了李靈背上,立時把他給砸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