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就是大婚之日,好巧不巧,涼國的使臣也在這個時候趕來了,昭義的熱鬧一下子到達了頂峰,涼國使者帶來的禮品也充斥了皇宮內殿,沒想到涼國的珍寶倒也不少,有許多都是子瑜聞所未聞的璀璨異寶,據說是取自澤灘。
那片澤灘蔓延在整個西邊,沒有人知道到底是什麼,子瑜本來以為是沼澤一樣的陷阱,可以陷人,因為進入澤灘的人都沒有活著回來過,說是被澤灘下面的鬼怪捉去吃了,而此次涼國帶來的異寶則讓人大吃一驚,澤灘下竟然還有如此珍寶嗎?
大殿上冒出的驚訝眼光中不乏貪婪的目光,那變幻莫測的寶光如同邪惡的罌粟,引起一陣**,主戰派又多了一個理由主戰。
所謂婚禮,即便是帝王的婚禮也不過是吃吃喝喝,只是更豪華一些罷了,太后除了儀式的時候出來過,早早就離席了,很有幾分還政於帝的意思,看在有心人的眼中就是一種暗示。
子瑜作為新娘子,穿著正紅的禮服作陪在皇帝的身邊,那一個金冠光是看起來就很是沉重,累得他只能夠時不時地垂眼低頭,一副乖順模樣。柳遠那小子見過了子瑜的女裝扮相,二話不說,留了個條子就大笑而走,他和周純私下籤訂了一筆不小的生意,需要他回去籌備一下,興致起來,他竟然是一刻都不願意停留就走了。
酒過三巡,不勝酒力的已經.是眼前朦朧,就是那些喝得興起的也是看人成雙了,涼國使者說要獻上歌舞,說來奇怪,這歌舞團隊竟然是他們從涼國一路帶來的,倒是不嫌累。
舞娘穿得單薄,纖腰裸lou,很有些.肚皮舞的架勢,卻又一襲長裙,長裙的一側開著高叉,直接lou出大腿根部,白花花的大腿很是晃眼,隨著一走一動,只要步幅一大,裙襬就會分開,很有些**力,讓許多大臣都看得目不轉睛。
異變,就在此時!舞娘們化身羅.剎,軟劍匕首,不一而足,明晃晃地亮出來,讓很多人都寒了膽,許多躲閃不及的大臣都紛紛遭了殃,慘呼聲連成一片。
涼國的使者也許並沒有求和的意思,他們從那些.盛放異寶的箱子下取出兵刃,直接開始格殺,不知道從哪裡來的黑衣人也從暗處飛出,大殿之上,桌椅翻倒聲,碗盤碎裂聲,銀筷擊地聲,伴隨著大臣的慘呼聲,刀劍入肉的聲音,還有那一聲聲的“小心”都讓人心驚。
周純也愣住了,他的反應倒也快,從身邊的護衛身.上抽出兵刃來,自己就上去硬拼了,子瑜著忙,倒也安全,蘇木青坐得最近,先就護住了子瑜,看到周純在那裡硬拼,眉頭一皺,捉住周純的衣領,拽著他就往後殿跑去。
前面大殿一片喧鬧,後殿倒是清淨了不少,四下.裡的侍婢都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她們只是啞了,卻不聾,知道前面發生了大事,不敢亂動,都跪著。周純氣不順,一路走來,還順手殺了兩個無辜的侍婢。
“該死的!”周純的.臉上沾了血跡,顯得猙獰,一雙眸中滿是凶光,“一定有jian細,不然從哪裡藏了那麼多兵刃進來!”手中持劍,劍身上還有殘留的血跡,無法匯聚成珠,襯著慘敗的劍身,腥味兒愈發濃重起來。
“先別說這個了,先救那些大臣才是最重要的,文武大臣都在殿中,若是都被他們殺了,你就是殺了他們也是光桿司、皇帝了!”子瑜差點兒說漏嘴,不自然地停頓了一下,卻也沒有人注意到這點。
“鳳衛已經去了。”蘇木青的青衣上也沾了點滴鮮血,如桃花亂入綠從之中,點點斑斑地飛揚飄灑。
周純聽了這話,一愣,垂頭喪氣地坐在一旁,說:“我不能動用龍衛,他們只負責保護傳承,如果我能力不足死了,他們還會找別的皇族血脈,我無法命令他們!”能夠說服龍老大在他出宮的時候負責保護就已經是很不容易的了,其他的,他無法命令。
子瑜看著周純毫無鬥志的樣子,暗想,原來皇帝也不是無所不能的啊!心裡的親近倒是多了幾分,過去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無聲安慰。
“護衛已經過去了,最多就是死掉幾個大臣罷了。”蘇木青冷靜地說著。
什麼叫做幾個?!子瑜睜大眼睛,要知道,這可是皇帝大婚,除了城主留守在城中之外,重要的大臣都來了,四州閣也都過來了,他們是代替皇帝巡牧四州的,若是沒有他們統觀全域性調遣監察,各個城主誰又能聽誰的,難道還要皇帝去一一管理嗎,累都累死人了。
“對,死就死了吧,也省得我再費心清理一遍,天下才子尚在,總有人能夠扶植起來,不怕沒有人用,而這回用的,就都會是忠於我的了。”周純回過勁兒來,笑得陰險惡毒。
子瑜猛然一驚,鬆開了撫著周純肩頭的手,他是皇帝啊,哪裡用得著自己的安慰。在皇權社會幻想著平等自由,那就是傻子,子瑜不傻,所以他知道順從,知道尋找最大的kao山,哪怕是寄情山水,也要在你有kao山的時候,才能夠玩兒得順當。
前面的聲音漸漸輕了,最後直至無聲,有蘇木青護著,兩人都自覺安全了許多,子瑜也卸掉了頭上亂七八糟的佩飾,散了黑髮,把十幾層的衣服也拖掉了些,才覺得鬆快了,裡衣卻是一層溼潤,被冷汗浸的。
“稟帝知,… …”奏報的人來了,子瑜很自覺地退入了內室,蘇木青跟著也進來了,後面的事情就是皇帝一個人的舞臺,他們不應該參合。
以前的蘇木青不曉得這些避諱,代王是從將軍起家的,說事情的時候,作為幕僚的蘇木青自然會在場,而後來,代王成了煬帝,蘇木青卻還是不知避諱,就因此被帝王不喜了,再加上這個那個的矛盾,矛盾多了,就成了君臣反目,蘇木青遠走了。
現在嘛,他倒也不是避諱,而是不願意再捲入那些是是非非之中,權謀從來沒有勝負之分,有的只是一時的上風,稍不注意,隨時都會被反撲,又或者是被新的權力傾軋,他已經累了,所望的不過是子瑜能夠有立足之地,而看他和皇帝的關係,也許可以保得一生周全吧!
過了一會兒,周純也進入內室,一張臉繃著,滿是血汙的衣服已經換過了,臉也洗過了,他的臉色卻沒有任何好轉,反而更惡劣了幾分。
他進來先是看了蘇木青一眼,然後才說:“我剛剛從李夢求那裡得到訊息,涼國已經在半月前就開始東侵了,他們根本沒有借糧的打算,可笑我太康大臣竟然還在議論借糧與否,戰爭與否,這又哪裡是由我們決定的?!”
周純陰測測地笑著,繼續說:“如此,就怪不得我不守約定了。敬王此時應該已經在去西州的路上了,虎踞軍對上涼國兵馬,不知勝負如何,還請蘇君教我!”說著,周純恭敬地低頭行禮。
“我早已不在朝堂,退出江湖了,此等事情與我無關,若… …”蘇木青看看子瑜,嘆了一口氣,“折桂殿有一人,姓程,名知秋,此人曾經遊歷四方,西州也頗為熟悉,皇帝若有差遣,不妨去問問他,也許能有所得。”
“程知秋。”周純聽了,暗暗記在心中,能夠被蘇君稱讚舉薦的,這世上可是不多,聽得蘇君不語,他再行一禮,態度愈發恭敬,“如今大局已亂,還請蘇君… …”
蘇木青抬手,曲著食指虛壓一下,說:“我只能跟你說,太后不會妨礙你的事情,其他的,不用找我!”
“如此,有勞蘇君了!”周純一聲喟嘆,卻也知道蘇君的決定一旦下了,就很難更改,也不多求,有些事情是應該他自己做的,否則他也沒有資格為帝了。
蘇木青微微點頭,轉向子瑜:“你跟我走,還是住在這裡?”
“我跟爹爹走!”子瑜急忙說著,把手cha入蘇木青手中,一副害怕他把自己撇下的樣子。
周純想要說什麼,卻在張嘴的時候看到了蘇木青冷冷的一瞥,嚇得什麼也不敢說了,自己利用子瑜的事情只怕他心知肚明,可一不可二,這是他的警告吧!讀出了那眸中的深意,周純也不再說話,頹然放下手來。
蘇木青的輕功一如既往地好,只是帶人的時候就覺得不便,子瑜又不像以前那樣小小的可以抱著,現在再抱,總是覺得不便,那麼大一個,子瑜的呼吸還總是落在蘇木青的頸邊,微熱微癢,很舒服又很不舒服的感覺。
好容易到了北明宮,讓子瑜自去洗漱,等他躺在**,蘇木青就如同以前常做的一樣,點了他的穴道,讓他陷入熟睡當中。
有些事情是應該與她好好談談了,到底是自己的妹妹,那一張芙蓉笑臉是自己感受到的最初的溫暖,護著她,是自己許下的第一個心願,他到底不能,看著她一步步走入死境,再不復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