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老武的恩賜
但出了城,孔黑子還在想王畫到底給王家留下了什麼錯覺。
回頭看著王畫,初夏的風吹來,兩邊烏黑的鬢髮隨著微風跳動,他神情平靜,嘴角始終掛著柔和的笑容。就象根本沒有發生過剛才那件大事一樣。
他氣惱地說道:“王小二,乾脆依我的意見,你還是回朝堂得了,不然也對不起你那個一肚子彎彎繞的心思。”
知道不能再將王畫當作以前那個,跟在自己後面想學藝十歲的小孩子看待,可這成長的速度太快了吧,快得讓孔黑子感到鬱悶。
“孔大叔,錯,我本意只想燒燒瓷,然後在業餘時間看看書,彈彈琴,或者作幅畫。不然我當初都不會在白馬寺比拼後,悄悄離開洛陽。然而今天的局面,從鄭家插手,與張質王申兩人將我家的瓷窯騙去開始,我不想進入這個漩渦都不行了。”
現在隨著發生的事情越來越多,不但要進還必須要進,想退更不可能。
就是一個村子的人,孔黑子怎麼能不知道,只了也默然。
太原離繁畤不是很遠,雖然兩個人動身時,都接近中午了,但在第二天就到了繁畤。不過先到的是代州,要進行交接。
折衝府並不是軍營,它只是一個軍隊機構。
朝廷根據情況,將各州劃分為若干折衝府,有的多,有的少。只是河北道例外,折衝府很少,第一哪裡人口繁密,無地給府兵,第二府兵經常外調,河北百姓強壯,地理位置重要,不敢外抽,因此使用的大多還是募兵制。劃分了折衝府的範圍,然後是徵召府兵。也就是六戶中等以上的,家有三丁選材力一人,本人免租庸調。三年揀點一次,財均者取強,力均者取富,財力又能均,先取多丁。後面這三條除了在唐初外,到高宗手上就成了好看的一紙空文。
折衝府搭建了,府兵找好了,平時農耕,冬閒大練。但要抽調輪換,拱衛各大京都。這也是看情況的,象嶺南的還跑來拱衛京都?一個來回,一年沒了。再說繁畤,本來就是邊境,人手不足,從外地抽調過來都來不及,還將兵力抽到洛陽長安太原去?
然後是輪流守衛各地州城。還有戰爭爆發時,抽往前線。小規模的行動由別將帶領,中規模的行動由果毅都尉帶領,全府行動,則是折衝都尉本人帶領。
這樣將帥手中平時無兵可用,政局可以平穩過渡,出發點是好的。在唐初實行得也好。李靖只帶著三千府兵,打到小海,天下無敵。打完了功勞多,賞賜多,犧牲不大,士氣也高。後來將也沒有了,敗仗一個連著一個,一死就是幾萬十幾萬,只好防守了。防守就是駐邊,也不錯,四年一換。可因為兵不夠用,有的二十年也沒有換回家鄉。
加上府兵屬於義務制,連武器馬匹都是自己購買,除了行動時,朝廷供應糧草,甚至連衣服都是自己帶的。家中因為侵併,也沒有田地,府兵士氣低落。惡性迴圈開始。
甚至還有的將領貪圖士兵帶來的錢財,直接謀財害命的。有的貪圖軍功,死了不上報的。不上報了一查怎麼辦?逃了,一逃官府氣了,補收家屬以前所有免交的租庸調,這是火上澆油。於是最後老百姓有的做逃戶,有的分家,使丁數不足。政府也攤不出府兵了,有的折衝府遇到戰事時,只能出幾個府兵。空養了一大群官員,折衝府便成了一個空架子。
因此王畫想到,這裡面其實有很多文章可做,但有一點,自己必須有財力。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代州共有三個折衝府,但因為邊關緊張,這裡府兵都不會外調,頂多是抽調駐防州縣城一下。這一點因為手下沒有流動,更有文章可做。
可代州的軍隊並不是這三個折衝府,將他們加到一起,也不足三千,夠什麼?況且三個折衝府的府兵都沒有滿員。還有大量的邊兵,這些邊兵成份很複雜,有各地的府兵、還有募兵,也就是徵人,還有老武弄的團結兵。但與原代州三個折衝府各屬於不同的部門。
這些邊兵屬於代州都督掌管。可代州都督卻無權調動這三個折衝府,想要調動,必須有中書門下兩省授權,用銅魚符與敕書調發府兵。門下省符寶郎藏左符,折衝府藏右符,中書門下根據尚書省指示,發下左符與敕書到折衝府,銅魚符相符,才能發兵。這時候說你們要聽代州都督的話,準備戰事了,代州都督才有權正式率領這三支折衝府的府兵。
這看似在層層節制,做得好,又有文章在裡面可做。因為它幾乎是一個獨立的單位,當然除了特殊情況,沒有戰事權。
辦理好手續後,來到繁畤。折衝府就設在縣城裡。王畫與孔黑子走了進去,然而王畫與孔黑子先是一愣,然後都露出驚喜。
他們看到三個人,公孫雲父子,單雪峰。
三個人也看到了他們,公孫雲來到孔黑子面前,單腿下跪,行了一個標準的唐朝軍禮,說道:“屬下參見別將。”
“得,你小子起來麼!”孔黑子將他扶起來,在他的胸膛上狠狠擂了一拳,然後緊緊擁抱。故人相見,說不出的歡喜。兩人都是硬漢子,只是抱著,久久不吭聲,過了好一會兒才鬆開,孔黑子看著他身後兩個少年。
來到單雪峰面前,單雪峰也行了一個軍禮,孔黑子再次將他扶起來,盯著好久說道:“像,很像。”
又是公孫雲的兒子,還真正是一個少年,不過軍中生涯催人,加上伙食改善了。這小子與王畫在溫縣時相見,個子撥高了很多,也長得充實多了。
寒喧完畢,公孫雲又再次感謝王畫。沒有王畫,那一天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
王畫擺了一下手,說道:“無妨。本來那一天你們就沒有錯,況且現在你們還是孔大叔的故人,更不用感謝了。但不知道,你們怎麼出現在這裡了。”
公孫雲也是一頭霧水,答道:“我們本來都是在幽州的,上個月一紙調令,調過來的,讓我做了別將,小峰子做了團長,連我的犬子都做了隊長。”
說到這裡,他還撓撓頭。這回還真因禍得福了。
王畫聽了,心中卻打翻了五味瓶,這是老武的恩賜,怕自己年少,壓不住場子,不但派了孔黑子過來協助,還有公孫三人,自己對他們有恩,因此會聽自己的話。有了這五個人的相助,這個折衝府上下,自己就可以做到如臂使喚。
他看著窗外,窗外綠蔭正濃,在窗戶上大片大片的樹葉,隨風翩翩起舞。
王畫卻在想著心思,不管老武歷史上怎麼對她評價,至少自己對她的評價就一直不高。不管她的智慧讓自己感到畏懼,或者非得要將自己綁捆在二張的戰車上,但她對自己的恩賜,確實寵愛到無可挑剔的地步。
除了這三個人外,還有其他的一些,比如繁畤縣的官員,不屬於同一部門,但相互揭見一下吧。還有其他折衝府的官員,孔黑子是左果毅都尉,還有一個古右果毅都尉、陳長史、劉兵曹參軍、俞錄事參軍,以及段張兩個團長。這就是這個折衝府所有骨幹。
這些人都是自家人,不忙。先與繁畤縣的幾個官員說說話吧,軍民一家嘛。
再次寒喧,幾個縣官小心地回答。雖然在邊關,訊息已經十分地落後,可王畫的事蹟驚天動地,不要說在繁畤縣,現在嶺南,恐怕都有許多人知道了。雖然他得罪了七姓,可這幾個官員不傻,人家有膽量得罪,後面還有皇撐腰。這次來繁畤這個下府做折衝都尉,有可能只是一個過場。走完了,滋溜溜就上去了。
況且王畫不是王,也不是公候的子女,只是一個平民百姓,以十六歲的年齡,掌五品官員的職位,前程可以想像的。
還有幾份好奇。
傳言傳到這裡了,什麼話都有了,說什麼王畫長得象天上的仙童,但也有說王畫長著三頭六臂。眼睛放光,額上長角。現在見了面,也是一個普通人嘛,只是身體雖然魁梧,可臉孔英氣中帶著一種淡淡的儒雅。
從一進門,臉上就掛著彷彿恆古不變的微笑,讓人感覺到很親近。
繁畤在邊關,訊息已經十分地落後,可王畫的事蹟驚天動地,不要說在繁畤縣,現在嶺南,恐怕都有許多人知道了。雖然他得罪了七姓,這幾個官員不傻,人家有膽量得罪,後面是有皇上撐腰。這次來繁畤這個下府做折衝都尉,有可能只是一個過場。走完了,滋溜溜就上去了。
況且王畫不是王孫,也不是公候的子女,只是一個平民百姓,以十六歲的年齡,掌五品官員的職位,前程可以想像的。
還有幾份好奇。
傳言傳到這裡了,什麼話都有了,說什麼王畫長得象天上的仙童,但也有說王畫長著三頭六臂。眼睛放光,額上長角。現在見了面,也是一個普通人嘛,只是身體雖然魁梧,可臉孔英氣中帶著一種淡淡的儒雅。
從一進門,臉上就掛著彷彿恆古不變的微笑,讓人感覺到很親近。
膽子大起來,這個縣令也是一個健談的人,並且還有一點學問。談了談繁畤縣的一些風土人情,甚至還談了談一些琴棋書畫。可這群武人聽得都打起張呵。你說,讓孔黑子聽《離騷》,或者與他談《尚書》,他能行麼?不如給他吃幾粒安眠藥得了。
縣令見趣,起身告辭。
送到門口,王畫看著這群手下,才問道:“各位,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雖然我們是折衝府,也暫時不屬於代州都督的調管,可現在突厥人十分地猖獗,隨時可能入侵代州。我們必須做好準備工作。因此,我想了解一下,我們這個折衝府的情況。首先,我們這裡有多少府兵,還有府兵的裝備,武器以及訓練情況,還有戰鬥力的情況如何?”
聽到這裡,這幾個人臉色都變了起來。
王畫隱隱感到情況不是很好,厲聲道:“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