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屋子,唐燁小貝將茶水放下,對著子桑燁道,“爹爹,玲瓏阿姨能夠過來看我們,真的已經很不容易了,不管怎麼說,一片痴心,是不應該被踐踏的……”
子桑燁回頭看著唐燁小貝,點頭,“我知道。”
他說完,人已經走了出去,只留唐燁小貝一個人站在那裡。
鎮國將軍府,李玲瓏哭個沒完沒了,旁邊的丫鬟站在一邊,急的手足無措。
“你們都下去,我沒事!”李玲瓏哽咽著,看著周圍的丫鬟,丫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我真的沒事……”李玲瓏依舊在哭泣,丫鬟面面相覷。
“是誰惹我們大小姐不開心了?”一道嚴厲的聲音傳來,接著進門的是一個柺杖,然後是一雙小腳。
李玲瓏看著進門的老太太,頓時止住了哭泣,用衣袖擦著臉頰上的淚水道,“玲瓏給奶奶請安!”
“是不是她們惹玲瓏不開心?”老太太的柺杖指著一旁的丫鬟,冷厲的道,“全部拖出去,亂棍打死!”
丫鬟嚇的大驚失色,連藏在一邊房樑上的唐燁小貝都張大了嘴巴。
“不,奶奶,奶奶,不是她們,跟她們無關!”李玲瓏嚇的驚慌失措,慌忙上前阻止。
“不是她們,玲瓏你倒是說說,這哭成這樣,究竟是為了什麼……”老太太坐了下來,鎮定的道。
唐燁小貝抹了一把虛汗,這才明白過來,這老太太是拿這幾個丫鬟的性命威脅李玲瓏呢。
李玲瓏吞吞吐吐,不想說出實話,可是一看老太太嚴厲的眼神,只能腿軟道,“我,我喜歡上了一個男子,可是他不喜歡我!”
老太太笑了起來,拄著柺杖站起身,道,“我還當什麼事情,原來這樣,改天把你喜歡的男子叫到府上,這事,奶奶給你做主!”
李玲瓏鼓著嘴巴,並不說話,這事奶奶能做主嗎?人家都不喜歡她……
老太太走了以後,李玲瓏又開始惆悵起來,剛剛停止的哭泣,眼看著淚水又要氾濫。
這個時候,房樑上響起了一個奇怪的聲音,她朝著房梁看去,只見唐燁小貝坐在那裡,對著她擠眉弄眼。
她有些奇怪他是怎麼進來的,看了看四周,沒有人,隨即招呼他下來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替我爹爹跟玲瓏阿姨道歉!”唐燁小貝從屋樑上跳了下來,輕飄飄落在地上。
李玲玲看的目瞪口呆,唐燁小貝上前,握住李玲瓏的手,“玲瓏阿姨,你不要傷心,因為我孃親才剛剛過世,所以爹爹很難過,對誰都是這個樣子!”
“你孃親,剛剛去世?”李玲瓏頓時來了同情心,握著唐燁小貝的手,溫和的道。
唐燁小貝點頭,於是將所有事情娓娓道來,自然隱去了自己和子桑燁妖的身份。
河邊,子桑燁緩慢的走著,涼風吹起他的頭髮,他站在那裡,俊美如畫。
不少人被他的模樣所吸引,全部站下來,對著他駐足觀望,他似乎看不見般,只是緩慢離開。
李長風眯眸,定定的看著湖邊的男子,這個男子,總是給他一種很熟悉的感覺,他不由自主的向他靠近。
子桑燁回頭,就看見了李長風站在柳樹下面,兩個同樣美麗非凡的男子,站在河邊,遙遙的注視著對方。
這樣的情景,似乎一副精心細作的畫卷,每一根髮絲,每一枝柳葉,都完美到不可思議。
不知是誰先走向誰,李長風開口,“幸會,幸會……”
子桑燁微微一笑,“李公子也來這裡看落日?”
“不,我是來這裡看地氣,這河從天子腳下經過,流經渭河,卻在渭河河畔生出妖孽,公子說,這妖孽究竟是護城河的原因,還是渭河之禍?”李長風回頭看著子桑燁,他這話,存心試探。
那日看了唐燁小貝的身手,他就懷疑,這個男子也是玄學高手,不然不會孤身在亂葬崗出現。
子桑燁微微搖頭,看著波光粼粼的湖面,淡淡的道,“能從護城河生出的妖孽,卻不一定是妖孽,若是有人故意豢之,那就叫做貔……”
他說完,人已經離開,李長風卻大驚失色,冷冷的看著子桑燁的背影,腰間的長劍驟然出手,寒風凜冽,長劍已經架在子桑燁的頸項之上。
子桑燁沒有動,只是任憑李長風威脅著,李長風清澈的眸子,迸發出火焰,森冷著聲音道,“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在說什麼?”
子桑燁冷冷的看了李長風一眼,沒有說話,只是淡漠的離開,彷彿根本不將頸項上的長劍當做一回事。
李長風的手,瑟瑟發抖,他居然說,那渭河的妖孽,是故意有人豢養,可是帝都之下,誰敢豢養妖孽。
他不禁想起,皇宮最近莫名失蹤的宮女和太監,還有皇帝聽說渭河生出妖孽,淡漠的口氣。
回到鎮國將軍府,已經是子夜時分,他憂心忡忡的回到房間,卻見李家老夫人已經在等他。
“怎麼樣?查得如何?”老太太飲茶,淡漠的道。
“奶奶,恐怕,恐怕渭河妖孽,是皇上故意為之!”李長風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口氣微顫的看著老夫人道。
老夫人拿著茶杯的手,抖了一抖,皺緊眉頭,冷聲道,“這話豈可亂說?”
李長風赫然跪下,臉色已經難看到極點。
“這個事情,暫時不要宣揚出去,除了你,還有沒有別人知道這些?”老太太的臉色已經嚴厲。
李長風點頭,想起了護城河那個白衣翩然的男子……
清晨,唐燁小貝的屋內,迎來了一個客人。
李長風長身玉立的站在門口,淡淡的看著忙碌的唐燁小貝。
唐燁小貝煮茶,對著李長風道,“大人稍等,我爹爹還沒有起床,他馬上就好!”
李長風冷哼,這都日上三竿了,居然還有人沒有起床,眼中免不了的鄙夷之色。
子桑燁披著棉被坐在那裡,睡眼惺忪,唐燁小貝揉著他的臉頰,叫道,“爹爹,你醒一醒,醒一醒……”
子桑燁半天沒有反應,唐燁小貝
差點就要去拿冷水潑他,剛下床,子桑燁睜開眼睛,淡淡的道,“做什麼?”
“李長風要見你,就是那個……”唐燁小貝比手畫腳,半天才想起來道,“就是玲瓏阿姨的哥哥,李家公子!”
子桑燁沒有說話,唐燁小貝扯下他身上的棉被,著急的道,“不會是來給爹爹說親的吧,快,快,打扮漂亮一點!”
子桑燁靜靜的看著小貝在忙活,半點表情也無,一直到李長風等待的不耐煩,徑直走了進來,唐燁小貝才擠出一個訕笑,“爹爹他平日不是這樣的,今天只是……”
李長風伸手,打斷了唐燁小貝解釋的話,看著床榻上的子桑燁,冷漠的道,“我來是想請你跟我一起去渭河走一趟,既然你這麼熟悉那個妖孽的來路,一定有辦法對付!”
子桑燁沒有說話,只是緩慢的穿衣穿鞋,然後道,“想解決渭河妖孽,必須飼養者的鮮血,否則妖孽縱使死,都會化作瘟神,散佈在渭河周圍……”
李長風已經蒼白了臉色,他知道,他果然知道。
想起了昨天晚上奶奶的話,“有人知道,必須除去此人,皇上拿宮人飼養凶獸,這事,我們李家必須幫皇上隱瞞下來!”
子桑燁看著李長風的臉色,以為他在擔心除去凶獸之事,拿皇帝的血去除凶獸,對他們為人臣子的來說,確實為難了一點。
他起身,隨即淡淡的道,“其實也沒必要除去他,只要用鎮海石壓住了它,讓它沒有辦法出來作亂就行!”
李長風恢復臉色,對著子桑燁道,“你有辦法?”
子桑燁不再說話,只是走到一邊洗漱。
李長風走到子桑燁身邊,剛想說什麼,唐燁小貝就天真的道,“李叔叔,我知道怎麼鎮壓河獸,我隨著你們一起走一趟,好不好?”
子桑燁皺緊眉頭,轉頭不解的看著唐燁小貝,李長風更是不解,詫異的看著子桑燁。
子桑燁放下手中打溼的帕子,緩慢的道,“小貝不準去,你不是那河獸的對手!”
“沒關係,我不是河獸的對手,爹爹你是,有危險的時候,你來救我,不就好了?”唐燁小貝仰著小臉,甜甜的笑著,他整個人藏在李長風的背後,挽著李長風的胳膊,對著子桑燁扮鬼臉。
李長風頓時明白了過來,這小鬼是在幫他,他微微一笑,隨即一把抱起唐燁小貝,“你叫什麼名字?”
“唐燁小貝!”
“幾歲了?”
“五歲……”
“叔叔帶你出去吃東西,好不好?”
“好,再帶上玲瓏阿姨,我喜歡玲瓏阿姨!”
子桑燁無語,看著李長風帶走了唐燁小貝,他只是一個人靜靜的站著。
李玲瓏一聽說李長風要帶著子桑燁和唐燁小貝一起趕往渭河除妖,激動的臉色彤紅,隨即以死明志,她不能錯過這個機會,她要去,她一定要去。
李長風皺眉嘆息,真是冤孽,這一次,他是奉奶奶的命令,除去這個一眼看出皇帝豢養凶獸的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