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雪兒，我在等你
誰……？
誰的哭聲，如此憂傷……痛徹心扉……
“雪兒！雪兒你醒了？天啊，老天果然開眼了，雪兒！雪兒你真的醒了……太好了……”女人的聲音，我的房間，媽媽……
“媽……？”我一愣，思緒繁亂不堪……什麼情況？段天賜呢？剛才明明在大殿上啊？怎麼了？回來了？
“哎……孩子她爸——！快來呀，雪兒醒了，雪兒真的醒了！”媽媽興奮地喊著，聲音顫抖。
真的回來了，看著眼前這個為我而蒼老近十歲的人，我突然才明白自己做了多麼傷害他們的事，可是……段天賜……孩子……孩子？！
我猛然驚醒，手快速地撫向小腹，平的……孩子……難道……不會，不會的！
“雪兒？你怎麼樣？是不是哪兒不舒服？”媽媽看著我的異樣，以為是因為長期昏迷而出現的不適應症，擔心地看著我。
“我沒事兒，媽，我回來了……”我抱以她一個安心地笑容，抬頭，才發現原來父親早已矗立在門口，偷偷抹著眼淚。
“爸，我回來了……讓你們擔心了……”
“說什麼傻話，沒事了就好，沒事了就好……”
一陣的感懷，母親似乎才猛然想起什麼“哎呀，怎麼忘了告訴莫林了？女兒，你等著媽給你做點粥，順便把莫林叫來，他這麼多年也夠辛苦的了，下了班有時間就會過來看看你，幫我們做些家務，我們讓他再找一個，他也不肯……哎……”說完，起身便走了出去，臨出門還特意囑咐父親好好看著我。
莫林……？多麼久遠的名字啊，那個曾經傷了我，害我放棄生命的男人，曾幾何時我是那麼恨他，那麼不甘，可現在……我要謝謝他，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件事，也許我一輩子都要生活在感情的痛苦中不能自拔，如果不是遇見了段天賜……天賜……你們現在怎麼樣？寶寶怎麼樣？心……生生被揪起……放不下……
“孩子……這麼多年我們沒白等啊……終於等你你醒過來了……”父親輕輕坐在我的床邊，房間的一切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比以前整潔了許多，那是經常被打掃的緣故。
“爸……我睡多長時間了？”
“哎……三年了。”父親輕嘆一口氣，彷彿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三年……”我的腦子裡快速地算著在茉莉國的時間，六年，原來，現在的一年便是古代的二年，如此算下來，應該是現在的一天便是古代的二天，那麼如果我在這一個月，便是那邊的二個月，這樣算來，孩子的降生應該在這裡的一個半月以後……天啊！時間怎麼會這樣快？
晚上，莫林請了假提早回來了，一家人坐在飯桌上，聽著二老回憶般敘述著我昏迷這段時間發生的事，莫林也只是靜靜聽著，時不時會關心我一下，為我夾一些清淡的菜，說著安排了明日的複查，他會陪我去。而我卻吃不下，計算著時間，擔心著寶寶的安全，原本應該很高興的事卻讓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反而如坐針砧，食之無味。
“莫林啊，明天既然要早起去醫院，今晚就不要走了，正好雪兒也醒了，你們多聊聊吧。”母親開心地說道。
“嗯……”莫林應承著。
而我心中卻一陣，怎麼能再和他同床？心中極其厭惡，本能地開始不舒服。
“媽，我沒事了，要是莫林還有自己的事兒，就去讓他做吧，反正我現在也沒什麼不舒服的地方，明天我自己打車去就好了。”
“沒事兒，假我都請好了，你剛醒，一個人去太危險，還是有人陪著一些好。”
“就是……哪兒能一個人去？讓莫林去吧。”父親也附和著。
“……”
浴室內，看著鏡子中原本的自己，怎麼都無法接受現在的面孔，那麼多年頂著那絕美無雙的容顏，而現在卻依舊是那個平凡的模樣，怎麼能接受，手指輕輕滑過臉龐，心中亂想著，如果被段天賜看到，不知道還會不會那樣愛我？
回到房間，只見莫林已換好睡衣上了床，他靜靜地望著我，那眼神，像是相互不瞭解卻要上床的情侶，有那麼些羞澀，那麼些期待與渴望。
“莫林……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出口，說我不愛他了？不想和他睡在一張**？鬼知道誰會信一個睡了三年的女人醒了後居然會告訴自己的老公說自己不愛他了。
“怎麼了？雪兒？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莫林見我站在門口不進來，索性起身走過來摟住我。
“沒有，只是……我昏迷了這麼長時間，突然一下子正常起來，有些不適應，那個……今晚能不能讓我一個人睡？我得適應一下。”
“……那好吧……我睡沙發……”莫林看著我，半晌才說道，那眼神中我看不到情緒。
“謝謝。”我鬆了一口氣。
床，還是那張床，卻沒有了舒服的感覺，沒有了有回家的安穩，夜，頭一次感覺那麼地長，毫無睡意，心中的焦急讓我在**輾轉反側，索性起身，開啟電腦百度起來，也許，有什麼法子可以讓我回到段天賜的身邊，回到那個時代。
天微亮，一夜未眠的我仍無睏意，手指快速地按著滑鼠，叩叩叩，輕輕地敲門聲，將我的思絮拉回。
“雪兒，起床了，要去醫院了。”是莫林的聲音。
我輕呼一口氣，輕聲應道：“哦，好，我換身衣服就出去。”
“嗯，我去做點早餐，在客廳等你。”莫林應承著。
站起身，努力平復了一下心情，從衣櫃中隨手拿出一套衣服，在古代穿了那麼多年的古裝，突然回到現代好似又有了些不適應，衣服穿得如此快速簡單。
“來，吃點東西吧。”莫林溫柔地笑笑，將一碗粥送到我面前。
“謝謝……”無話可說，那麼多年過去了，以為自己不在在意，以為釋懷，現在才知道不過是因為眼不見心不煩，沒有怨恨，沒有委屈，只是……很尷尬，明明不愛了，卻仍有著實實在在的婚姻，明明已為他人妻，卻……
“呵呵，終於放心了，身體慢慢恢復就好了。”莫林拉著我的手，從醫院裡走出，撥出一大口氣，似是如事重負。
久久地，我低頭不語，這身體，居然沒事了，為什麼？我是多麼希望他告訴我是一個不好的結局，那樣，也許我還有回去的機會，而現在，該怎麼辦？
“很久沒有出門了，這麼多年變化很大，要不要我帶你轉轉？”莫林的興致很高。
“如果有事你就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推辭
“說什麼傻話，你身體剛好，還是我陪著你吧……”莫林沒有聽出我的話外音。
“莫林……我有些話想對你說，我們找個地方吧……”狠了狠心，咬著後糟牙，有些話終歸要說。
“好……”
地處幽靜的咖啡廳內，悠緩地音樂繚繞著整個大廳，似是在世外桃園。
“莫林……”我沒有抬頭，只是盯著眼前的咖啡杯。
“怎麼了？有什麼話就說吧。”
“我們……我們離婚吧……”我終於說出了口，放在以前，也許會撕心裂肺，也許會心痛，但現在，只想著快些解脫。
“……”
沉默……時間宛如靜止，那氣氛，不得不讓我抬起頭看了他一眼，而他仍舊面無表情地這樣注視著我，看不出任何情緒。
“我很感謝你這麼多年一直照顧著我，但，我不想耽誤你，三年前我們在一起就不合適了……”娓娓道出。
“那都過去了，還提他幹什麼，我們以後好好過就好了……”莫林顯然有些不耐煩，也是，之前不知提過了多少次離婚，卻終究沒有形成陌路，在他眼裡，不過是我又一次的無禮取鬧。
我定定地看著他，深撥出一口氣：“莫林，有些事會隨的時間而改變，你有你的生活，我承認以前很多次想離開你卻沒有那樣的勇氣，因為那時我還愛著你，但這一次不一樣……我……已經不愛你了……你也應該有自己的生活，再回到以前那種生活，我接受不了，既然如此不如都從頭開始的好。”
“雪兒……，別鬧了，來先喝口飲料，看都涼了，身體剛剛開始有些起色，得好好補補。”莫林深深看我一眼，壓住怒火輕聲哄了起來。
我看他一眼，保持沉默，聽話般端起眼前的果汁送到嘴邊，不還是老一套？以為我在鬧？既然如此，那就先把手續都辦好直接領他去好了，快刀斬亂麻，省得磨下去沒完沒了。
一路上無聲，兩個人默契般都沒有開口，剛進家門便聽到裡面一片歡聲笑語，正在納悶，就見客廳裡坐滿了人，全是親戚。
“雪兒……看看，終於醒了，你知道不知道，這麼多年，你爸媽老了許多啊，天天看著你哭，你看這不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沒事了，沒事就好了，呵呵……”說話的是舅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舅媽拉了進去，一屁股坐在她的旁邊，舅舅只坐在一旁自顧自的樂，原本就不太會表達，現在唯有笑能代表他現在的心情。
“舅媽，你們怎麼都來了？”我不禁問道，實際上心中早有定數。
“這不聽說你醒了，過來看看嗎？看這氣色，還是那麼蒼白，得好好補補才行，聽說你今天去了醫院，大夫怎麼說？”舅媽一向話多，性格開朗得讓你感覺不到輩份。
我暗暗撫額，這訊息還真是靈通，不過看到一家人如此開心，也只得由著他們折騰去了，心中卻怎麼高興都高興不起來，一心只想念著段天賜和未出生的寶寶。
現代的夜晚果然沒有古代的漂亮，起碼光天上的星空就沒有古代的璀璨，霧濛濛地一片，我站在窗前，仰頭望去，吃過了晚飯，找個理由將莫林打發了回去，而自己則依舊坐在電腦前百度著所有可能的線索。
又是一夜未眠……
“怎麼臉色這麼差？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母親一臉愁容擔心地問，順勢一碗熱粥放在了面前。
“就是，看這臉色，是不是晚上沒睡好？有沒有堅持吃藥？”父親也張了口。
“沒事兒，媽，一會兒我要出去一下。”我打了個叉。
“去哪兒啊？這還沒好利索你又要往哪兒跑？萬一出了什麼事怎麼辦？”母親一聽我要出去，著急了起來。
“出去就讓她去吧，總在家裡也不好，這麼長時間沒有出去過，也要出去走一走，只是不要太遠，萬一有什麼事就不好了。”父親打斷母親的話。
“嗯，知道了。”我隨口應著。
出了門，又重新檢查了一遍資料，確認全部帶齊後便撥通了莫林的電話，隨後便伸手招來一輛計程車直奔民政局。
遠遠地，看到莫林消瘦的身形緩緩走來，一陣沉默過後，終還是開了口：“進去吧。”
“你到底要幹嘛？非要鬧成這樣嗎？”他依然不信，臉上藏不住怒氣。
我定定地看著這個男人，我曾經愛過的男人，心中想著如果是段天賜不會像他這樣發火的，一定會說只要你高興便好，無意中竟做起了比較。
是啊，心中早已沒了別人的位置：“我沒有鬧，莫林，我是認真的，我真的不愛你了，這三年也許我是躺在**如同一個死人，時間對我來說是停止的，但，其實不是這樣，我真的不想在與你過下去了，我愛上了別人……”心中的決絕，讓我說出了傷人的話。
“……好，你非要鬧成這樣，我就成全你！”顯然他是不信的，他不信我，一切都沒有改變，我受不了的，現在仍然受不了。
進了門，手續辦得很快，出了門，只見莫林陰沉著臉，本想說什麼卻發現這個時間說什麼都不合適，只得靜靜地跟在後面。
“這回你滿意了吧？哼！”一句話狠狠地甩了出來，轉身便朝反方向走，從今日起，我知道我們將形同陌路。
夜——出奇地靜，因為身體還未完全恢復，又好幾天未曾睡好，終於堅持不住，早早地上了床，沉沉睡去，夢裡一個成形的嬰孩兒連著臍帶一聲聲地呼喚：“媽……媽媽……”，在叫誰？是在叫我嗎？寶寶？
“雪兒……雪兒，你在哪兒？快回答我，求求你……醒來吧……我在等你……為什麼？為什麼還不醒來？你睡的時間夠長了，睜開眼看看我好嗎？”
這聲音？天賜？！天賜！沒有人迴應，明明我聽到了他的聲音，為什麼怎麼喊都沒用？他依然如痴如醉地呼喚著我。
感覺一股強風襲來，飄然而起，向下望去，卻看到段天賜正單膝跪在地上，雙手握著我的一隻手，在臉上輕揉地摩挲著，孤單落寞地背影，曾經的那個白衣仙子，更是似是瞬間消瘦了一般，形影單隻，讓人看得暗神傷，心再一次被揪痛了，這感覺很久沒再有過了。
天賜——！我是雪兒啊！我張大嘴努力吼出，可下面的人依舊故我，完全沒有發現我的存在，這……難道？當年在醫院不也是這種情況？還是說？對，閻王殿！找那個該死的老閻王去！
說罷，便憑著記憶往閻王殿的方向飛去……
“死閻王！你給我開門！”我見閻王殿的大門死死地關著，一怒抬腿便是一腳，雖然按比例來說，我只能算是螻蟻，偌大的大門被我這一踢連個聲音都沒發出來，就跟大象被螞蟻踢了一腳一樣，你能指著大象疼到哪兒去？那也不能輸了勢氣！
“你個老不死的閻王，你給我開門！你不開門我就在你門外一直鬧，鬧得你不得安寧！”我使出吃奶的力氣嘶吼著，就不信他真的聽不到。
“哼！好你個老閻王，有本事你就別出來！”我喊得口乾舌燥，正要喘口氣再次開罵，只見門‘吱扭’一起緩緩開啟，從裡面走出一個小鬼兒，全身通紅。
“姑娘，你別在這裡鬧了，今日閻王與判官議事，不見客，閻王讓小的轉告您一聲，原本時辰未到，皆因執念，姑娘是聰明人定會找到回去的路……”說完，他圓圓的小腦袋咕嚕一轉，便鑽了進去，門再次關閉。
哈米？執念？時辰未到？什麼意思？
我聽了小鬼的話，安靜了下來，索性坐在閻王殿前的臺階上思索起來。
執念……嗎？曾看過電視裡經常會有老和尚對小和尚，哦！不對，是對某人說：施主執念過深。嗯，難道？可這執念到底是誰的？我的？因為我想回家所以我回家了？那如果我想回到天賜身邊便能回到他的身邊？不會吧……有這麼神奇的事？那我不成了可以隨意穿越時空的人？
嘻嘻嘻……呼呼呼……哈哈哈哈……
想及此，我居然仰天大笑了起來，那狂傲勁兒竟似公司拓展時得了冠軍一般。
也不對，如果是因為我的執念那那時候我那麼想段天賜為什麼都沒有回去？
這個……哎，要是天賜在就好了，一定會幫我的，哪兒還會讓我這麼費神？
天賜……寶寶……已經四天了，在那個世界便是八天，肚子裡的孩子會不會？
想到這裡我居然全身一個激靈，打了個寒顫，接著身體又不由自主地飄了起來，可這方向卻讓我一頭霧水，自己跟本控制不了。
“雪兒……你睜開眼看看我好嗎？不要睡了，已經睡了好久了，你已經好幾天沒有出去晒太陽了，沒有喝果汁了……你醒來好不好？雪兒……求求你……”
這聲音……還有那被粗糙的物體撫摸的感覺，手上傳來的溫度，那安全感……
努力睜開眼，眼皮卻異常的沉。
“雪兒！你醒了！快！傳太醫！快去！”
“嗯……”眼前這個男人果真瘦得不成樣子，曾經那個面色紅潤剔透的現在卻是削瘦中覆著蒼白，溫柔的眼波透著疲憊，明亮的眸子中暗藏著絲絲血絲，看得我心中一陣酸楚，心痛不已。
“雪兒……你終於醒了……”段天賜的眼光柔和得像是進了一縷陽光。
“嗯……天賜……我回來了……”我欣然一笑，嘴角上揚勾出一個完美的弧度。
“嗯……我在等你……”一個抬手，將我摟入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