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分別
青水縣——永遠忘不掉的城池，一切的回憶從這裡開始，一切的緣也從這裡開始。
段天賜從身後摟住我，迫使我收回視線，馬車為了能夠更加平穩而走得很慢，青水縣如一座移動的模型由大到小，由小變得再也看不到。
“在看什麼？”段天賜極盡溫柔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溫熱的氣打在臉上如暖風拂過。
“沒有什麼……”我菀爾。
“沒什麼還能看得那麼入神？難道捨不得？”馬車沒有回到客棧停留而是直接駛出了城，段天賜早已安排好人將客棧內的東西收拾妥當在城外接應。
“捨不得倒是沒有，只是覺得那麼多難忘的回憶都在這裡……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我感慨。
“是啊，第一次遇到雪兒也是在這裡呢，那時我就覺得你與眾不同，與我所見過的女人都不一樣……”
“所以你那時候懷疑我？”我笑，如盛開的花朵，嬌豔照人。
“那時對你的疑問太多嘛，從小在皇宮中長大，看多了人情世故，看多了各種人心，也看透了一些道理，所以從不輕易相信別人……”段天賜輕嘆，以為我在為當年的事怪他。
“我明白，不過，那時我知道你的身份後也真是有些怕你的，總覺得伴君如伴虎，搞不好得罪了你哪天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你寧可選擇離開……？”
“嗯……”我鄭重地點點頭，明亮的眼睛遊離般注視著已經近乎看不見的青水縣。
“傻瓜……我怎麼會讓你死？你受一點點傷害我都會心疼得要死，又怎麼捨得害你？”段天賜聽到我的話，將我摟得更緊，卻唯獨讓出了小腹的地方。
“人都說伴君如伴虎，我又怎麼知道你的性情？一個有權有錢的男人好多女人是很正常的事，更何況你還是個又英俊又文武全才的王爺？”我調笑著。
“呵呵……難道本王的愛妃也希望本王多納幾個妾不成？”他邪肆地笑著，俊美的臉龐竟讓我有一瞬地痴愣。
“別的女人希望不希望我不知道，我的男人嘛——要不你試試？不過……後果可要自負——”我雙眼一眯，惡狠狠地說道。
“喲~本王天生膽小，既然後果要自負，那還是算了吧……呵呵~”段天賜在我嬌嫩的臉上輕吻了一下，“累不累？”
我搖搖頭。
“我們現在去哪兒？”
“當然是隨二哥回梅國了。”
“那——淨空大師那裡……”我略有所思。
“雪兒放心，我已讓楚易安排好了。”
“哦……”
“天賜……”
“嗯？”
“啟稟王爺！”我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了太醫的聲音，前面的馬車全部停了下來。
“何事？”段天賜放開我，一本正經地問道。
“啟稟王爺……楚夫人……有喜了。”太醫略有些興奮地說道。
“什麼？姐姐懷孕了？”若不是被段天賜攔住，我高興地差點跳了起來。
“多久了？”
“稟王爺，一月有餘。”
“身體如何？”
“楚夫人身體倒是無礙，但是這去梅國的路途遙遠，楚夫人又是剛剛有孕，恐有些吃不消啊……”太醫偷偷瞄我一眼，復又低下頭，聲音有些顫。
“這樣啊……去把楚易叫來。”段天賜眉頭輕皺了一下。
“哎……天賜，要不……讓姐姐他們回去吧？”我有些失望，但考慮到孩子比較嬌弱，還是謹慎一些地好，畢竟我現在也是個準媽媽，多少還是有些母愛地。
“嗯。”
“屬下見過王爺……”楚易的臉上多了一層掩飾不住的喜悅。
“本王已經知道了，你們即刻返城。”段天賜的臉上多了一種同為父親的親切。
“這……可是……王爺的安全也很重要啊……”楚易有些為難，喜悅之情一掃而光。
“楚大哥，你就帶著姐姐回去吧，天賜的武功也不差啊，更何況還有二王爺和暗衛，不會有事的，太醫已經說了姐姐不宜勞累的。”我在一旁柔聲勸著。
“雪兒說得對，你們即刻返城吧，不用記掛我們。”
“這……那好吧……”
有些不捨地送走了楚易他們，隊伍頓時冷清了不少，畢竟一下子少了三個人，我躺在段天賜的懷裡，纖纖玉手不自覺地在微隆的小腹上來回撫摸著。
邊界的夜晚，莫名的有些冷，不知是否與到了梅國邊城有關，因為沒有趕上進城，我們只得在外留宿一夜，姐姐與楚易走後，原本熱鬧的隊伍安靜了不少，我也失去了遊山玩水的心情，只想著快些到梅國一看究竟，見見段天賜那含辛茹苦的外公，所以，馬車的速度加快了些，以致原本計劃二十天走完的路程，因為沒有耽擱十天便走完了。
而我，這十天除了吃，睡，便是看著洛子琛送我的那棵還魂草，離開皇城這麼長時間，它居然仍然保持著第一次見它的模樣，生命力的頑強令人欽佩。
“在想什麼？這麼出神？”段天賜將我往懷裡一帶，讓我離篝火更近了些，溫柔的大手幫我攏去額前的碎髮。
“我在想……還魂草的生命力可真頑強，明明只是一株植物，卻有著連人都不能比的毅力……等到了梅國我一定要將它種起來，讓它活得舒服些。”就著段天賜的力道，我在他的胸膛找了一個舒適的位置猶如一隻慵懶的小貓。
“嗯……這主意不錯……只是……你要能想起照顧它才好……”隱隱地，我聽到頭頂傳來一絲竊笑。
“沒關係，我想不起來不是還有你嗎？”
“聽聞這還魂草一定要與養它的人有了感情才能真正幫助它的主人，所以，一定是一個人專心不二地照料它才行……”段天賜有力的大手輕輕挑起我的下頜，一記蜻蜓點水般地輕吻落在了我的櫻吻上。
“還魂嗎？也許那只是個傳說呢……”
還魂嗎？死去時真的能夠還魂嗎？也許，對別人也許可以，但是，對我……真的可以嗎？明明不屬於這個世界，活到了現在，這還魂可能發生在我的身上嗎？不可能的……
“即使是個傳說，我也寧願相信……更何況，不過是悉心照料它便好，是真是假又何必深究呢？”段天賜的聲音極柔。
“嗯……不管能不能照顧好它，讓它繼續活下去，而且活得更好些我想我還是可以做到的，不過是每天給它澆澆水，晒晒太陽而已吧。”
對面，洛子琛與暗衛正在熟練地烤著野雞，小翠不時地用絲帕小心地幫他擦著臉上的菸灰，那神情如同一對戀人，滿眼的愛意，又帶著一抹羞澀。
“天賜……你說，皇外公會答應他們的事嗎？”看著這一幅如詩般的情景，我突然開始擔心起小翠來，雖然無論是茉莉國王還是梅國國王聽起來都很開明，但……。
“不知道……我也已經許久沒有見過皇外公了，更何況今後的二哥是一國之君……”
“可是，我與你也不是相配的啊，我想父皇既然都能同意咱們倆，皇外公也應該可以同意他們的吧？”在我心中一直有一個詞叫——不死心。
“雪兒……這不一樣，你雖沒有顯赫的家世，但也沒有像小翠那樣卑微的背景……我們又經歷了那麼多波折，難道你忘了當初父皇是怎麼反對的了嗎？現如今答應也是經歷了那麼多變故，但他們不一樣……小翠不似你，你在那個世界的經歷，讓你變得獨立，有思想，不認輸，不會屈服於任何人，但小翠從小生長的環境便是這裡，男尊女卑，她沒有你那些思想，也沒有那種剛毅，她的內心本就是自卑的，你看她與二哥在一起，更多地是在聽在看，小心翼翼地守護著，恐怕在這一點上她比你更清楚。”
“我們……真的沒有辦法幫幫他們嗎？”我沮喪至極。
“現在的我們，只能站在一旁看，看事態的發展，如果二哥果真喜歡小翠到想娶她的程度，即使我們不出面，也會有他自己的辦法，但如果不是……也許讓他們分開反而是對小翠最好的結果，怎麼說在她心中也會有一個美好的過程。”
在往後的話，聊了些什麼，我居然都不記得了，再次睜開眼，已是黎明，刺眼的陽光和馬車輪轉動的聲音攪了我的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