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珍和忠仁戀愛了,他們約會的地點是系樓後面的樹林裡靠近學校圍牆的一課粗壯的柳樹下,每次總是素珍先到約會的地點,靜靜地坐在柳樹下的那塊石頭上等忠仁。忠仁來了不聲張,常常是悄悄繞到素珍的後面,冷不防地用手矇住素珍的眼睛,然後又鬆開手藏在不遠的樹後,素珍朝後看時他又突然繞到素珍面前,兩人快活地哈哈地打笑起來。忠仁雙臂抱在胸前,那對漂亮的大眼睛眯縫著,頭稍稍有些歪,望著素珍。素珍很喜歡忠仁的這種姿勢,覺的這種姿勢有一種男子漢的不可言狀的美,有一種有錢人公子哥的貴氣,忠仁哈哈大笑著說:我家祖宗八輩都是農民,身上那裡來得貴氣呢?可以看出素珍對忠仁是多麼地著迷,素珍長期揹著家庭出身不好的思想包袱,在很多時間裡她是很壓抑的,忠仁很活潑,只有和忠
仁在一起,她的精神才能得到徹底解脫,素珍感到和忠仁在一起有說不出的充實和幸福。
他們有時也走出校門起壓馬路,校門外馬路邊是整齊的白楊樹,大不分樹葉都市規規矩矩地向上。馬路不很寬,將近十點的時候路上車和人都很少,他們就靠在一棵樹下,忠仁把素珍湧入懷裡,下巴蹭著素珍的肩呷骨,享受著耳鬢廝磨的快感,素珍的頭髮很厚,也很柔軟。
你的頭髮妙極了,用手摸上去妙不可言就像我家的牧樣犬一樣。忠仁說。
好啊!忠仁,你把我比成什麼了?
我最喜歡我家的牧羊犬,你像牧羊犬一樣也是最喜歡你。
這時素珍就從忠仁懷裡掙脫出來,跑到他的身後,拳頭像雨點一樣落在忠仁的背上。
饒命!饒命!忠仁達聲地喊著,然後再次轉過身吧素珍抱住,他的嘴撅起來沿著素珍的太陽穴往下滑然後再急轉彎,一下壓在素珍那小巧的嘴脣上。
蘭珍依舊就把自己的主要精力放到了忠仁身上。在這段時間裡,蘭珍的處境不太好,和她說話的人明顯減少了,她不論到食堂吃飯還是到教學區開會都是獨來獨往,但蘭珍對愛情的勇氣是什麼也阻擋不住的,每天忠仁在那裡出現,蘭珍也在那裡出現。
大五寒假從家回來以後,素珍的心就開始沉重起來,她開始思索和忠仁的愛情,她的家庭出身不太好,畢業分配時政審不合格,畢業分配時政審不合格,她就不能從事她所喜歡的航空事業,很可能改行從事民用工業,忠仁能甘心情願地跟著她改行嗎?如果不能就早點斷了吧,長痛不如短痛。她的心情不好時,下了晚自習,喜歡一個人到南大門外的馬路上溜達,這時馬路上的車和人都很少,周圍靜靜的很舒服,很適於個人思考一些問題,她看見前面離她大約十幾米的地方有兩個人牽著手在散步,身影很熟悉,她往前緊走幾步,看清了是忠仁和蘭珍,她打吃了一驚,雖然她料到她和忠仁的關係遲早要斷,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斷的,而且來得這樣快,她不由自主地大聲啊了一聲。
素珍的喊聲驚動了忠仁,他鬆開蘭珍的手跑到素珍面前。我想和你談談。忠仁小聲對素珍說。
不用談了,沒什麼好談的。素珍說這句話時把頭別在一邊。
有些話我還是想和你說說,求你了,只給我十分鐘的時間,說了我可能會舒服些。忠仁說這句話的時候輕聲呼著素珍的名字,眼睛紅紅的。
你舒服不舒服和我有什麼關係?話是這樣說,素珍還是有些心軟說,要說你就快點。
忠仁就給她講了以下一段故事。
在大五塊放寒假的時候,忠仁的母親病了,忠仁的家在農村,很缺錢。蘭珍入學不久父親就去世了家裡生活都很困難。母親的收入很低她是靠國家的一級助學金讀完的大學,她的生活和一般同學比起來更困難一些,她聽說忠仁的母親生病了,靠每頓飯不吃菜,從嘴巴上省出錢來給忠仁的母親寄去。在這段時間裡,,蘭珍的生活是非常艱苦的,經常不在食堂吃飯,買兩個饅頭就回家去了,在這年元旦的時候,蘭珍還專門請了假去忠仁家,帶忠仁的母親去看病。
這段時間裡忠仁沉浸在和素珍如膠似漆的愛情中,早把母親生病拋到腦後了。當忠仁放寒假會家知道此事後,從心裡感動,他知道蘭珍是從心裡愛他,中國的大部分老百姓是物質的,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受過苦的農民們把物質看的比命還重要,他父母親開始向他施加壓力,如果忠仁不娶蘭珍為妻就死在他面前,在家庭的強大壓力下,忠仁又倒向了蘭珍……
素珍的喊聲驚動了忠仁,忠仁鬆開蘭珍的手走了過來。
你說完了嗎?說完我就走了。素珍不耐煩地打斷了忠仁的話。
我知道你一定會特別恨我。忠仁說完把頭垂了下來。
我恨你做什麼?你不值得我恨。素珍說這句話時顯得很冷。
忠仁不說話,一直垂著頭。
你是不是一直在騙我?素珍說這句話時聲音有些發抖。
我沒有騙你,但是有許多事身不由己。
你很卑鄙。素珍說這句話時聲音不高,但非常有力。
忠仁的身體微微動了一下,他轉過頭來看這素珍,正好和素珍的眼光碰在一起,素珍那對微微向上斜吊的眼睛,閃耀著複雜的內容,素珍從來沒有用這樣的眼光看過他,忠仁有些看不懂了,不過在他的感覺裡那眼神裡全是一個詞,卑鄙!
忠仁為了調整自己的情緒使勁甩了一下頭髮說;有些事情是說不清的,總有一天你會明白我的。
我現在就明白你了。素珍一轉身跑了。
跑了一段路程,素珍停下來看看,忠仁並沒有跟上來,素珍輕輕地嘆口氣,抬頭望望天空,今天晚上的月光也很好,很本色地照著,地面上鋪著一層淡淡的乳色的清輝,在她跟前有一堆模糊的身影,一隻鳥在不遠處的樹上叫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