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王后急叫道:“大王您的衣飾……”
紂王隨手從侍女手中的托盤裡抓起一大把五花八門的飾品,胡亂塞上身上,然後把大紅披風一擺,將自己身上那堆玩藝兒罩著嚴嚴實實,大笑道:“皇后不必擔心,我和諸位大臣們議完國事後,自己會整理好儀表,帶領文武百官去女媧廟朝拜進香!”
說完不等姜王后回答,紂王就拉著費仲大踏步衝出內殿。
直到再也聽不到姜王后的低喚,紂王才放緩腳步,鬆開差點被他活活拖死的費仲,道:“還好費大夫你來得及時,要不然朕真的要被王后那套什麼禮節禮數的弄得煩死了。”
費仲拚命的喘著氣,足足過了半晌才勉強恢復過來,他臉上帶著一個男人間特有的怪異笑容,左右看了一眼,才低聲道:“臣為大王在民心挑選的那些美女,大王覺得如何?她們可都是臣精挑細選的絕色美女,而且經過女宮檢驗,保證是未經人事的處子。”
紂王皺起了眉頭,道:“你進獻的美女,美則美矣,但是她們面對朕,一個個臉上沒有絲毫歡喜的神色,有些被朕嚇得全身發抖,甚至有人突然間一言不發,對著朕跪下就不停的磕頭。和她們相處全無半點情趣可言,還不如和姜皇后在一起,她雖然持禮甚嚴,但是總算和朕相敬如賓,比強迫那些女人要好上很多。”
費仲連連點頭,小心的抹去一頭冷汗,在心裡暗暗思忖:“操,不知道是哪個女人竟然敢用這種方式向大王求饒,回去後一定要責令王成去徹查這次事件,不殺一儆百,以後那些女人面對大王,都用這種方法,那我花的這些心血不是全白費了?”
悄悄打量了一眼長得霸氣騰騰,就連男人站在他身邊都覺得呼吸不暢的紂王,費仲又暗想道:“所有人都害怕大王,除了比干、商榮、黃飛虎那幾個死死板板只懂得討論國事的傢伙之外,根本沒有人敢對大王暢所欲言,所以我這個並無經國之才,也無安邦之能的人,才能用自己察顏觀色的本領,在大王身邊混得高官厚實祿。說到底,大王不過是寂寞得狠了,所以才想找一些比較有野性,面對他夷然不懼的女人。但是……以大王的虎狼之姿,又有哪個未經人事的女人,會不心驚肉跳?”
這一君一臣,二人在宮庭中快步行走,費仲一路上投其所好,向紂王講述一些民間俗俚的趣聞笑談,中間又小心摻雜了一些絕不能登上大雅之堂的夫妻韻事,直聽得紂王哈哈大笑。經過一叢長得茂盛的花叢時,看看左右無人,費仲迅速將一個包得嚴嚴實實的黃錦緞子遞給紂王,壓低聲音道:“這是微臣在民間蒐集到了寶物,雖然只是一些低俗玩物,但是還請大王笑納。”
紂王開啟黃錦緞子,看到上面技巧高深的畫師,用炭筆畫出的一幅幅男女行房圖,瞬間就瞪大了雙眼。發現自己失態,紂王輕咳了一聲,迅速將黃錦緞圖塞進自己身上,順手抓下一大把姜皇后用大半個早晨時間,軟磨硬求才讓他戴在身上的金銀珠寶,塞到費仲手裡,道:“費仲大夫憂國憂民,得知邊關告急,能不顧生死第一個跑進後宮向朕報告,這個……忠心可嘉,這是朕對你的賞賜!”
費仲立刻跪下,叫道:“費仲是商朝的臣子,是大王您身邊最忠心梗梗的一條狗,狗為主人做事不是為了什麼獎賞,只要大王能夠開心,就是微臣最大的心願了!”
紂王略一皺眉,道:“比干王叔常常教導朕,要有功必獎有過必罰,才能成為一個明君,你難道想讓朕成為一個昏君嗎?!”
“微臣不敢,微臣謝恩!”費仲嘴裡喊得震天響,勉為其難的把紂王硬塞到他手裡的財寶小心收到懷裡。同時在心裡暗歎,大王就是大王,別看他一付雄糾糾的武夫模樣,但是和和他費仲這樣的人相處久了,竟然也學會了幾分喜怒不形於色的本領,更能把軍國大事這種藉口拉出來,用得已經是熟能生巧。
在這方面,他費仲也算大王的一個補習老師了。
一君一臣至此當真是氣氛融洽,有說有笑的趕到議事廳。
有幾個朝中大臣早已經等在議事廳,其中脾氣最火爆的武成王黃飛虎,更是急得在偏廳內大繞圈子。正在操練步卒的時候接到邊關緊急軍情,他連身上重達五十五斤的白銀鎧甲都沒有拖,就跑到了偏殿。隨著他在偏殿裡越走越快,他身上的白銀鎧甲發出一陣“嘩啦”、“嘩啦”的聲響,一雙如鷹隼般的銳眼中,更是透lou出濃重的焦急火焰。
黃飛虎的右手一直按在劍柄上,要不是他身為商國僅次於聞仲聞太師的護國大將,親妹妹是紂王的寵妃,對紂王又是忠心耿耿,僅憑他這些習慣性動作,和攜帶武器進入偏殿的問題,就足以構成叛國大罪!
紂王一進入偏殿,剛才和費仲在一起時有說有笑的表情立刻收斂得無影無蹤,表情變化之快,就連費仲也得暗中伸出一根大拇指,在心中叫道:“高,實在是高!”
紂王看著身高僅僅略遜於自己一寸的黃飛虎,眼睛裡lou出引以為傲的神色。黃飛虎在戰場整整縱橫十五年,歷經大小二百餘戰,一次次運籌帷幄,使他的雙眼中擁有了一種深隧難測的風采,但是他又偏偏是那種熱血飛揚,能夠激發出屬下兄弟最瘋狂戰鬥力的無敵悍將。這兩種矛盾體結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一個有勇有謀的真正帥長!
黃飛虎發動攻擊時勇不可擋,防禦時卻如銅牆鐵壁,根本無懈可擊。和他交手的敵人,面對一個攻守兼備,即有勇士的強悍膽識又有謀臣的機機警幹練,幾乎沒有任何弱點的統帥,無不大感頭痛!
黃飛虎出身貴族,家族五代皆盡忠於商朝,想離間反叛這樣一位將領的可能性無限接近於零。聞仲太師也就是因為有黃飛虎這樣一位鎮國武成王坐鎮朝歌,才敢帶領商朝精銳,四處征伐周邊國家,為商朝打下一個越來越大的江山。
長得清清瘦瘦,混身都帶著一股正氣的比干王叔,盯著一臉汗津津的費仲,用諷刺的語氣道:“難得費大夫這次竟然可以如此關心國事,能不顧自身安危的闖進後宮,將大王請到偏殿議事。”
費仲理直氣壯的道:“我費仲是商朝計程車大夫,是大王身邊的臣子,為國盡忠為大王排憂,那是理所當然的。”
比干王叔步步進逼道:“費仲大夫既然如此胸有成竹,必然有解決當前危機的計謀了?比干在這裡願意洗耳恭聽費仲大人的高見!”
費仲不由一時語塞,說到搜刮珍奇異寶,強搶民間美女一半自己留著享用,一半奉獻到大王身邊他是得心應手,但是說到軍國大事,他這個門外漢,哪敢當著紂王、鎮國武成王、比干這些專家的面去獻醜?
看出費仲的窘態,紂王大手一揮,替費仲攔下了這道難題,他目光環視了在場所有人一眼,一想到戰事又起,心裡就不由自主揚起了一股渴望鮮血的戰鬥火焰,他揚聲問道:“現在賊兵從三個方向在我國領土內大肆活動,擾我百姓,掠我財產,實是罪不可恕。但是他們各處一方,我們就算髮兵征討,就怕顧此失彼,各位大臣都是國之棟樑,請暢所欲言,為朕解憂。”
商榮王叔輕撫著自己已經花白的鬍子,連連點頭,道:“大王言之有理!我和比干丞相、鎮國武成王黃飛虎剛才就在商議應該如何去解決眼前這個危機,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方案,還請大王定奪。”
鎮國武成王黃飛虎大手一伸,就有六名武士將一幅連帶木製框架,足足有一丈五尺長,五尺高,總重超過二百五十斤的地圖抬到偏殿中央。
這種地圖絕對是當世最高的創舉,在木板上,用蜂mi混合了石灰和雞蛋青,調製成粘性最好的材料,由黃飛虎自己依據集中到手邊的情報,指揮五十名巧手匠人,歷時一年零三個月方才製成的立體地圖。
在這個立體地圖上,朝歌及周邊四方諸國的地形、駐軍一應俱全,就連最細小的山丘暗流也沒有放過,和這張地圖相配合的,還有一份長達三萬五千字,用了二十匹絲絹才記載完畢的地理風情註解。
黃飛虎輕撫著這份立體地圖,眼睛裡閃過一絲絕不亞於紂王的狂熱光芒,他凝視著紂王,身上猛然騰起一股身經百戰的強悍與冷厲,“這是一場我們絕對不能示弱的戰爭!面對這些敵人早有預謀的挑釁與侵略,我們唯一的選擇,就是打一場全國性戰爭,用雷霆萬鈞的手段將他們消滅!徹徹底底乾乾淨淨的全部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