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則虛之,虛則實之。用兩個人故意露出破綻來吸引我們的注意力,實則是掩護那個小乞丐接近……這些人好心機!今天要不是阿黃髮現得早……”
王少勳一陣後怕,卻是第二次稱讚了我。我連忙應和他,搖頭擺尾起來。可擺了幾下,又趕緊停住:我這樣會不會有驕傲自大的嫌疑?
“在受到表揚的時候,要保持低調,低調,再低調!”
我心裡提醒著自己,老老實實安安靜靜地站著,享受少主人和王明陽兩隻手同時在頭上拍著、摸著的高階待遇。
今天冒了一回險,值了!
王少勳出去,處理好了那個變.態的暗器,然後又進來,坐下喝茶。
誰都沒說話,屋裡有些悶。
“兵法有云,最好的防守就是進攻。俗話也說得好,只聽過千日做賊,沒聽過千日防偷的。現在這樣不行,我們要想法從根本上改變這種情形。原先我以為只要小心應付,就能防患於未然,看來是我大意了!”
王少勳倏地站起身,揹著手來回走動著,邊說邊思考。
我蹲在少主人腳邊看著他,一會兒往左,一會兒往右,晃得我眼睛直髮花。
“少勳賢弟在嗎?”這時,外面傳來一個男人豪放的聲音,“杭州府捕頭周晉前來拜訪!”
王少勳忙走到門口:
“周大哥是你嗎?快請進,快請進!”
隨著話音,走進來一老一少兩個身穿捕快服飾的人。走在前面的那人五十歲上下,身材高大,肌肉壯實,下巴一撮短鬚,雙目炯炯有神,給人一種威嚴之感。跟在他後面的年輕人不到二十歲,白淨的臉龐閃著幾分剛毅,比前面的人矮了半個頭,顯得有些文弱。看到他,我有一種曾經見過的感覺,儘管心裡明白這是我們第一次相見。
“少勳老弟!”
“周大哥!”
二人擁抱在了一起,久久不願分開。
少主人和王明陽站在旁邊,看著他們,與那個年輕捕快互相打量著。
“周大哥,十幾年不見,你還是康健如昔啊!”
分開了,王少勳上下打量著叫周晉的捕頭,不無感慨。
“呵呵,少勳老弟,你也一樣嘛!”
叫周晉的捕頭看上去很是粗豪,用拳頭擂著王少勳的肩頭,眼裡笑意盎然:
“前些天有個案子,我到江蘇去了。這不,昨天晚上回到杭州,聽府裡的捕快說你來了,我當時就想過來看你,無奈一應公務要稟報,要交待,也就耽擱了。今早起床沒多久,麴院風荷那邊又出了事,趕過去一瞭解,跟你還有關,我這巴巴地就趕過來了!”
“此事說來話長,容我稍後跟你細說。來,先認識認識幾個小輩,這是犬子明陽,這是正海之子文偉。”
“什麼,你說什麼,他是正海的兒子?”
周晉像是沒聽清似的,連連追問道。他聽到老主人的名字好像很激動,顯然過去他們有過交集,似乎淵源頗深。
“是,他就是正海兄的獨子文偉。文偉,快來見過周伯父!”
少主人忙上前幾步,深施一禮:“小侄林文偉拜見周伯父!”
“免禮、免禮!哎呀,正海的孩子都這麼大了!”
周晉扳著少主人的雙肩,感慨萬分,眼睛細細打量著。
等到王明陽給他見過禮,自然又是一番唏噓。周晉也把後面的那個年輕捕快叫過來:
“翔兒,你也來見過少勳叔叔和幾位兄長!”
透過他的介紹,我們知道了這個年輕人叫周翔,乃是他的義子。此子是他在十幾年前一次圍剿山賊時所救,看他聰明伶俐,周晉就把他收在門下,認作義子,也是徒弟。
“周大哥,這樣一來,你家中五朵紅花裡不就有了一枝綠葉了!”
王少勳打趣道,周晉聽了哈哈大笑起來,弄得少主人他們一頭霧水。王少勳笑著解說了其中的緣由。
原來,這個周晉家裡一連生了五個女兒。生第五女時,他的夫人差點難產而死,幸虧遇到林正海,妙手解了難題,故此與林、王二人結下深厚情誼,時常來往,以兄弟相稱。周夫人病癒之後卻再也不能懷上孩子了,經多方求治都不見效。無奈周晉又是一個極度懼內之人,夫人不許他納妾,他就不敢納妾。所以他常常自嘲家裡只有五朵紅花,卻無一片綠葉。現在見到他的義子,王少勳順勢開起了他的玩笑。
眾人分賓主落座,喝著茶敘話。
聽了王少勳講完早晨發生的事情的詳細過程,周晉也皺起了眉頭。
“從這夥人的手法來看,確定是殺手盟無疑,也唯有他們能製作出如此機巧的暗器。周大哥你看呢?”
王少勳說道,徵詢周晉的意見。後者點頭表示認同,並且臉有忿色道:
“這次我奉命協助江蘇巡撫衙門偵辦的一樁案子,手法與殺手盟平素作案無二。沒想到剛剛回來,這些人竟然又在杭州犯案了,實在是可惡!”
王少勳好奇地問起江蘇案子的情況,周晉也不隱瞞,詳細說了自己所知的案情。
此次被殺手盟暗殺的是江蘇巡撫章琿大人的第二個兒子。這個二公子也不怎麼地道,花天酒地倒也罷了,還喜歡奸人妻女,但凡見到有幾分姿色的女子,必定想法設法,軟硬兼施成其好事。半年前,他偶爾在街上碰到一個俊俏的小媳婦,**心又起,在調戲遭拒後,竟讓人強搶進府,肆意糟蹋了一番。那女子被他**後,羞憤之下投井而亡。
女子的夫家是普通讀書人,無權無勢,但孃家是一方富商,不願忍氣吞聲就此了事。孃家人託人寫了狀子,直接到總督衙門去狀告章二公子。章二公子自然不怕他們告,反而咬定說女子是自願委身,身亡也是其他原因,現在孃家人控告自己,實際上是想訛詐錢財。
審辦案子的官吏自是不敢得罪巡撫大人,遂認定了章二公子的話,不但不為女子伸冤,反斥責其孃家人無理取鬧,把幾個告狀的趕出了衙門。
女子的孃家人無法可想,最後竟聽信了他人的教唆,拿出大筆錢財,僱了殺手買凶殺人。兩個月前,殺手趁章二公子上街之際,暗中放毒針,釘在他的脖子上,待到毒性發作,已是無救。
章巡撫大怒,嚴令屬下破案。幾經周折,捉拿了使錢僱凶的女子孃家人,至於殺手,據招供說是從杭州託人所請。於是江蘇巡撫衙門一紙公文,作為杭州府總捕頭的周晉被調過去協助,忙了一個多月,案子方有了些許端倪,這次趕回來是為了進一步偵辦。
“我從江湖朋友中打探到的訊息,暗殺章二公子的應該是殺手盟派出的殺手,且這個殺手很是高明,沒有在現場留下絲毫痕跡。排查了每個旅店和茶樓酒肆,也未發現有用的線索。只知道殺手應是一個喬裝的女人,當天到,當天就走了,因此沒留下食宿方面的蹤跡。”
周晉最後補充道。
女人?毒針?我很自然地想到了假公子曾羽。但時間是兩個月前,似乎又對不上。那時候她正圍著少主人團團轉呢,哪裡還能分身去江蘇殺人?
“周兄,據我獲得的最新訊息,這殺手盟的總壇很有可能就在杭州。我正為這事犯愁呢,你正好回來了!好,真是天助我也,也合該殺手盟覆滅。說起來,這個組織橫行江湖近百年,罪案累累,多少無辜死在他們的手上!我看,他們覆滅的時候到了!”
“真的?殺手盟的總壇在杭州?太好了!”周晉露出了驚喜之色,“從我做捕快的那天起,我就立誓要剿滅這個邪惡的殺手盟。二十多年來,在我偵辦的血案裡,至少有三十樁是他們犯下的。我一直為找不到他們而苦惱,今天賢弟你帶來的訊息太好了!”
“好,那我們不妨合作,如何?”
王少勳也很興奮,眼裡閃著光。
“我做主了,我杭州府捕快就與賢弟合作!呵呵,有了老弟的幫忙,殺手盟想不覆滅都難了!”
“周大哥,我們到隔壁詳談吧。”
王少勳起身邀請,周晉也站起來,顯然有些話不方便對年輕人說,尤其是少主人。
他們到王少勳的房間去了,坐著的幾個年輕人也放開攀談起來。
“兩位兄長都要參加今年的鄉試吧?”
沒有了初識時的拘謹,周翔與少主人二人一見如故。二人點頭稱是。
少主人對周翔年紀輕輕就做捕快頗感興趣,問了他不少問題。說到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周翔更放開了,他繪聲繪色地講著自己在偵破案子中遇到的難題趣事,講到高興處,不免眉飛色舞起來。透過他的講述,我能感覺得到,他跟他的義父一樣,也是一個嫉惡如仇的漢子。
我不知道周翔的功夫如何,看著他越來越熟悉的神態,我又一次差點把他看成了曾羽。也許,這是我的錯覺吧?但想到曾羽講過的往事,知道了她有一個走失的弟弟,我不得不嘀咕嘀咕。世界上的巧事多得很,說不定還就真讓我遇到了一件哩。
聊了一陣,周晉再次進來了,王少勳跟在後面,兩人臉上都笑眯眯的。他與幾人打了招呼,帶著周翔走了,說盡快趕回去安排好一切。
送走了周氏父子,王少勳招呼少主人和王明陽坐下,說起了他與周晉的安排,決定轉守為攻。主要從兩方面出擊:一是周晉抓住線索,儘快找到殺手盟在杭州的總壇,調動人馬包圍起來。二是王少勳四處聯絡江湖人士,組成後援團,到時候協助官府剿滅殺手盟。
“最好的防守還是進攻!”王少勳又說出了這句話,“我們要借這個機會查出當年你祖父遇害一事,還他老人家一個清白!”
“謝謝少勳叔叔!您自己也要小心!”
“呵呵,除了那幾個隱居的老傢伙,沒人傷得了我!”
王少勳信心滿滿地笑道。
“明陽,文偉,你們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認真複習應考,其他事情自有別人去辦,你們不必操心!”
午飯過後,王少勳出去了,到了晚飯時分才回來。這樣接連幾天,我很快發現了鴻盛旅店裡的不一樣。原先的住客都走了,新進來的住客形態各異,高矮胖瘦不一,但最明顯的特徵是江湖味十足,拿刀帶劍的,似乎與顧東他們很熟。
這就要轉入進攻了?
我趴在少主人腳邊,啃著一塊大骨頭,斜眼看著旁邊桌上正大碗喝酒大塊吃肉的眾多好漢們。王明陽穿梭在幾張桌子之間,熱情招呼著,不時也喝上幾口酒,與某個人攀談幾句。
王少勳坐在桌子的上首,端著酒杯輕輕抿著,臉上帶著笑意。
看著他的神情,我越發堅定了自己的看法,真的是要展開進攻了!
想到可能發生的事情,我沒有絲毫擔心和害怕,反而心裡滿是憧憬——如果能讓我上陣,我一定把那些壞蛋咬得稀巴爛!
“好期待啊,什麼時候開始進攻呢?”
我的期待很快成真了,而且我也如願的上陣了。沒料到,居然鬧出了一個烏龍大笑話……
(昨天一章定時傳送不成功,到晚上十一點多才發現出了問題,趕緊著發上。各位書友久等了,雲之月在此表示歉意!感謝您對猛狗的大力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