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會消除,楊濱與司徒薇坐在一家咖啡廳裡喝著咖啡。咖啡甜中含苦,正像二人此時的心情。
互訴離愁是一般情侶常見的久別重逢方式,或者是抱頭痛哭。二人卻靜靜地聽著音樂,凝視著對方,久久沒有開口說話。他們曾經說過,要享受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
這天,他們一起到q城著名的一座寺廟去遊玩。走進大殿,看著善男信女們在大佛前面虔誠地叩拜,他們相視一笑,牽著手來到殿後的迴廊裡。熱戀中的人兒,有時候喜歡人多的地方,更多的時候願意兩個人獨處,盡情享受二人世界的溫馨。
“兩位施主,居士這廂有禮了!”
一位身著灰色僧衣的人從後堂走了出來,看到二人坐在迴廊的木椅上,凝視了一會兒,慢慢地走了過來,向二人稽首行禮。
“大師您好!”楊濱忙站起來,恭敬地打了一個招呼。他素來不信鬼神,但對寺中的僧人還是保持著足夠的尊敬。司徒薇一雙美目看著眼前這位中年人,眼裡流露出奇怪的神色。因為這人雖然穿著僧衣,頭髮卻像平常男子一樣,沒有剃成光頭。
“大師您有何指教?”楊濱也發現了,於是問道。
“指教不敢,只是遠觀兩位施主面上有二氣纏繞,居士心生好奇,前來打擾一番,萬望兩位不要介意!”
聽到中年人的話,楊濱與司徒薇不約而同對視一眼,微微笑了。看這人一副道行高深模樣,不會也玩弄江湖騙子的伎倆吧?
“兩位施主請勿見笑,居士乃向佛之人,不打誑語,絕不會虛言相誆。在下對面相之術頗有心得,今日見到兩位,因平生罕見此等面相,故而冒昧叨擾。”中年人看出了二人的心理,依然慢悠悠說道。
“所謂面相,乃人之內息所生也。一個人處於不同時候,其性格氣質以及運程都會在面容上有所反映,有所預兆。世人對於面相之術多有誤解,其實多是偏見,我泱泱中華數千年文化遺存,焉能以一句迷信而蔽之?”中年人似有所感慨。
“大師,我們沒有輕視的意思……”楊濱忙辯解道。
“呵呵,年輕人不必介懷,在下沒有責怪之意,乃是有感而發而已。”
“大師,你剛才說我們的面相很特別,有什麼特別的?請您不吝賜教!”司徒薇適時插話,為男友轉移了處境。
“是啊,還請大師賜教!”楊濱也誠懇地說。
“在下法號真惠,乃是本寺帶髮修行的一名居士。緣何帶發?塵緣未了罷了。不說了,不說了,還是說說你們吧。”中年人自我介紹完畢,轉而說起二人的面相,“由此近觀,兩位施主面呈喜憂,參雜而現,近期恐有大喜大悲纏身。”
“大師你能詳細說說嗎?”司徒薇來了興趣,追問道。
“面相僅現徵兆,非乃實錄,難以呈現具體情貌,這位女施主,恐怕要讓你失望了。不過,在下有一言相送,望兩位克盡行之。”
“大師請講!”
“非議勿議,非持勿持。”
“您可以具體解釋一下嗎?”
“事到臨頭自然悟,莫學居士空煩憂……”真惠居士說著,微一稽首,告一聲罪,轉身飄然而去,灰色僧衣在早春的冷風中翩然翻飛,轉入黃牆碧瓦後面不見了。
“非議勿議,非持勿持。濱哥,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司徒薇挽著楊濱的手臂問道。
“我也不清楚,這佛家的禪語,講究的是打機鋒,棒喝頓悟,我們這些凡夫俗子哪能輕易參透哦?”楊濱苦笑一下,眉頭卻微微皺起。司徒薇看著真惠居士離去的方向,沒有注意到他臉上的憂色。
接下來的遊玩少了一些興致。二人走了一圈,轉到彌勒殿前,一個小沙彌正在那兒喃喃自語:“這就怪了,真惠居士從來不給外人看面相的,今天怎麼破例了?真奇怪!”
楊濱耳朵尖,聽到小沙彌的話,眉頭皺得更緊了。司徒薇沒事人一般,東看看西瞧瞧,饒有興味。
“這位小師傅,請問一下,真惠居士是你們廟裡的高僧嗎?”楊濱走上前問道。
“施主有禮了!”小沙彌回了一禮,“這位真惠居士兩年前寄居到本寺,說是要斬斷塵緣,帶髮修行。真惠居士可真是神哩,他看面相很準,悲喜禍福一看就能說出來。就因為這個,他跟我們主持大師結成了莫逆之交。可是啊,真惠居士從來不給寺外之人看面相的,今天倒是奇怪,給兩位施主看了!如此看來,兩位都是有緣之人啊!”
“有緣?有緣千里來相會的緣嗎?”司徒薇說著,咯咯笑起來,楊濱忙拉了她一把,二人走出寺院大門。他們可能不知道,在廟後的高塔上,一個人久久凝望著他們的背影,灰色的僧衣在初春的冷風中飄飛……
剛回到家,楊濱就被父親叫到了書房。
“小濱,你上半年就要畢業了,說說看,有什麼打算?”
“爸,你不是說拿一家公司給我打理嗎?”
“我是說過,但你想想,你能不能勝任呢?”
“當然能了,我學的就是工商管理……”
“別自我感覺太好!書本是書本,實際的操作不會照著書本來——這樣吧,最後一個學期不是實習嗎?你先到你大哥的公司裡積累一些經驗。放心,只要你能夠勝任了,我說過的話肯定算數!”
“那好吧。”楊濱想想,只能答應。
“你還在跟那個女孩來往?自己注意點,我不希望出什麼事。”在楊濱走出書房的時候,楊父好像隨意地說了一句。
出了書房,楊濱的眉頭又皺起了,連母親叫他吃最愛吃的點心也沒聽到。
日子在一天天過去,有**也有煩惱。送薇兒登上去法國的飛機,楊濱自己也要去大哥的公司上班實習了。
“老三,你跟我一起去吧。”楊盛開啟黑色賓士的前門,看到楊濱一身正裝走過來。儘管是q城的首富,楊億萬也沒讓三個兒子分開住,在q城最高檔的社群買了前後相連的三棟別墅,共用一個停車場。
“不了,我自己去。大哥,咱們可說好了的,我在你公司裡只是一名助理,儘量不要讓人知道我是你的弟弟。要不然,你的那些手下把我當神一樣供著,我學不到什麼東西的。”
“臭小子,隨便你了!爸的約法三章是給你提的,我儘量配合就是了。”楊盛說笑著,上車,發動,開出了大門。
楊濱走到自己那輛寶馬前,摸出鑰匙開了門。這輛車是去年二十歲生日時,家裡送給自己的禮物,平常時候很少用,他最喜歡的還是自己的那輛山地車。
在離大哥的巨集盛公司一條街外的停車場放好車,楊濱揹著包,步行到了巨集盛大廈前面。他不想太過張揚,這不是他的個性。抬頭看著這幢十八層的大廈,他的眼光一陣迷離,什麼時候自己也能像大哥一樣,有一家自己打理的公司呢?
一樓大堂里人來人往,穿著統一工作裝的男男女女各自向自己的崗位走去。雖然人多,但沒有喧鬧的感覺,大家都努力保持著安靜。楊濱看了,不禁暗暗佩服大哥管理有方。
由於是第一次來,他先到大堂的接待處詢問人事部的所在地。
“人事部在十七樓,您可是乘左邊的電梯上去。”得知楊濱是來報到的,接待處一位二十出頭的女孩熱情地指點他,“左邊是員工電梯,右邊的是公司高層專用電梯。”看到楊濱也是二十多歲,她很自然地把他看作是新招的普通員工。
“好的,謝謝!”
楊濱搭乘員工電梯來到了十七樓。出了電梯往右,他看到了人事部的牌子。
“你好!我叫楊濱,是來報到的。”楊濱挺胸進了經理室,在辦公桌前站定。桌後面一位身著淺灰色套裝的女人正在埋頭看檔案。聽到他的話,女人放下檔案站起來:
“你好!我是人事部經理孫慧,你叫我孫經理就可以了。”
孫慧三十歲左右,化著淡妝,臉上帶著笑,渾身上下透著一股子幹練勁兒。
“你就是新來的楊助理?”孫慧看了楊濱的報到資料,再看著楊濱,不太相信這個大學生模樣的年輕小夥子就是老總所說的助理。
“是的,以後還要請孫經理多多關照!”楊濱很快進入了角色。既來之,則安之,他已經打定主意要靜下心來認真學習了。
辦好了手續,孫慧帶著楊濱去總經理那裡,這次他們乘的是右邊的電梯。
“總經理,新來的助理來報到了。”進了總經理辦公室,孫慧履行公事一般,給雙方做了介紹。兄弟倆偷偷相視一笑,也正兒八經地互相打招呼,坐下說著工作任務。
楊濱打量了一下總經理辦公室,典雅而又高貴,朝南整面都是落地窗,可以俯瞰半個城市。三十來歲的大哥一向被人稱作儒商,從辦公室的佈置就可見一斑了。
跟著孫慧到各個部門走了一圈,認識了一干頭頭腦腦,楊濱在總經理室旁邊的一個房間坐下,開始了他的實習生涯。
“喂,薇兒,你在幹什麼呢?”看了一大堆材料,看得頭昏眼花,楊濱掏出手機給司徒薇打電話,“什麼,你們就要寫論文了?……哦,小論文。哪個方面的,要不要我幫你找資料?……呵呵,我今天到我大哥的公司實習了……嗯,做總經理助理,我爸想要我多學點管理經驗……你忙啊?那好,你先忙,下次再聊,拜拜!”
結束通話電話,發了一會兒楞,楊濱繼續埋頭在一堆材料裡奮鬥。他心裡暗自感慨,要管理好一家公司,真的不容易啊!
楊濱的心裡像是平靜的湖面投進一顆石子,圈圈漣漪向外盪漾,久久不能平靜,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對人生,對事業產生了一些感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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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狗語錄四十一:時間是最好的老師,但遺憾的是——最後他把所有的學生都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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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一了,也是11月的倒數第二天,包括今天在內,上架還有兩天。成績就不說了,努力碼字,相信書友們最後會有公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