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倒臥的女人躺在我們前面的巷子裡。藍格子連衣裙,蓬亂的長髮遮住了臉部,看不清長相。我凝神一“看”,是一個年輕女人,沒有聲息,顯然已經昏迷過去了。
“喂,你怎麼躺在這裡?”楊濱衝著女人叫道。
“怎麼了,幹嗎不走了?”老人口齒不清地問,用手撐著牆壁。
“有一個女人躺在巷子裡,擋住去路了。”
“女人?女人躺在這裡幹什麼,不會是喝醉了吧?你快去看看!”
“說不定哩。我看看……”楊濱蹲了下來,用手去拉那個女人,“哎呀,怎麼有……?”
楊濱的手上,紅色的**沾滿了手掌,散發著濃濃的血腥味。
“有、有、有死人!”楊濱慌了,忙不迭站起來,結結巴巴地說,沾著血跡的右手在牆上擦了幾下。
“什麼,死人?”老人的酒意好像一下子醒了,站直了身子看著地下的女人。淇淇剛想走上前去看,被他一把抓住,拉到了身後。
“楊濱,快去找人……哎,哎,不是,快報警!”
我也猛然醒悟過來,剛才那個人應該就是凶手了,快追!
跟著跌跌撞撞的楊濱,我追到了外面的街上,那個男人的氣味混入了來往的人群中,一時間找不到了。楊濱已經借電話報了警,站在巷口等著警察。沒過多久,警笛聲聲,一輛警車呼嘯而來,後面還跟著一輛白色的救護車。
“是你報的警吧,人在哪裡?”警車剛停住,一個青年警察跳下車,看到了楊濱。
“在巷子裡!”楊濱領著幾個警察往裡面走,我緊緊跟上。我們的後面,幾個好奇的路人也跟了上來,但被一個警察攔住了。
回到現場,狗兒們在大傻的照應下靠邊站到了稍遠的地方,留下老人和淇淇,還有燕妮,仍舊站在原處。
警察們開啟明亮的燈光,有的勘察現場,有的詢問老人和楊濱,有條不紊地忙開了。
“咔嚓,咔嚓,”白亮的閃光燈一次次閃起。
“快,快送醫院,還有氣!”幾個警察幫助跟在後面的白衣工作者把女人抬上擔架,快步往外面跑。巷子太窄,汽車根本進不來。
詢問完了,在本子上簽字按手印,警察說老人他們可以走了。楊濱還是攙扶著老人,我們一群狗兒跟在後面。
“喲,你們養這麼多狗啊?”一個青年警察笑著問。
“是呀,都是我們的狗狗!”淇淇一點都不害怕,仰著小臉自豪地對他說。
“小姑娘真可愛!”警察隨口讚了一句,轉過身忙自己的事去了,不再看我們。
我們回到住的地方,各自安頓下來,老人倒頭便睡,不一會兒就響起了呼嚕聲。淇淇洗了一把臉,也摟著小寶在席子上躺下。楊濱看看沒什麼事了,也走了。
安排狗兒們各自睡覺,我躺在門外守夜。
一夜無事,第二天我們聽到了一個不好的訊息:昨晚遭到搶劫襲擊的那個女人死在了醫院裡。訊息是兩個警察告訴老人的,他們再次來這裡走訪調查,又詢問了一遍昨晚的所見所聞。我們狗兒當讓不會說,是老人說的,斷斷續續,也算是把過程講清了。
老人看著那兩個警察走了,拍著腦袋連說頭痛,走過去水龍頭下洗臉了。
早飯卻沒送來。不知怎麼的,今天楊濱沒有像往常一樣早早過來練武,還有送早飯。好在還有半肚子食物沒消化,大家都不餓。
“爺爺,濱濱哥哥怎麼還不來呀?”
淇淇倚在老人的身旁,已經是第三次問他了。老人沒回答,眼睛看著巷子口,若有所思,飽經滄桑的臉上,皺紋像小溝壑般縱橫交錯。
太陽快到中天的時候,楊濱才急匆匆趕過來,手裡提著一大包食物。他對老人說,警察又找他了解情況了,耽擱了半天。
說完了,他脫下上衣開始練拳,我們一群狗兒蹲在簷下看他。
之後過了兩天,我們都以為事情已經過去了,沒想到第三天早晨,警察又上門來了。
這次來的三個人中,有兩個是我認識的——上回在強子那裡見到過的王警官和他的同事。起初王警官沒有注意到我,他直接找老人詢問情況,說這幾天有沒有看到陌生人或行為古怪的人在這一帶出現。老人一一回答了他,自然是說沒看到,他沒太出門,確實也沒看到過。別說是他,就連我都只看到幾個附近熟悉的面孔。透過他的問話,我隱約知道昨天晚上又發生了重大的案件,而且還是在我們這兒附近。
“麻煩你了!”王警官沒有嫌棄屋子裡的異味,讓捏著鼻子的同事先出去,他低下頭來檢視我們這些狗兒。“咦?”他看到了我,可能認出來了,又不能確定。再看了幾眼,他出去了,跟同事說著話走遠了。
“加強這一帶的監控,我相信……”後面的話聽不太清楚了。
這下我可來了勁兒,窩在這裡差不多一個月了,想走卻不好走,留下來又無聊得心裡空落落的,現在有了事情可做,豈不是正好解悶?
我召集眾手下,說出了我的想法。狗兒們可激動起來了:能夠幫助警察破案,那不是跟警犬一樣了嗎?就像人類崇拜軍人、警察一樣,我們狗兒最羨慕的就是軍犬、警犬了,在我們心裡,那可是神一般的存在啊!
看著狗兒們群情激昂四肢顫抖,我心裡樂開了花,嘿嘿,鍛鍊和檢驗隊伍的時候到了!
很快我們就完成了分工:大傻率領麻頭、老五等四隻狗兒為一組,負責東面的搜尋;剛子帶著猛子、阿二等三隻狗兒,負責西面的街道巷子;阿大和其它的四隻狗兒駐守住處,隨時支援各處。兩隻機靈的狗兒做資訊傳遞員,小寶專門陪伴淇淇。我呢,自然是擔任總指揮,指揮、協調與支援各處。
分好了工,我不忘進行“戰前動員”:
“各位兄弟姐妹,你們不是很羨慕警犬嗎?你們不是很想成為警犬那樣的神犬嗎?現在我們的機會來了!只要我們幫助警察破了這次的殺人案,在那些警察的眼裡,咱們就是警犬,不,比警犬更厲害的狗了!大家說,有沒有信心啊?”
此言一出,頓時激起了狗兒們的好勝心,狗兒們“汪汪”叫著,情緒瞬間調動起來了,自信心也瞬間爆棚了:
“有,有!我們一定能超過真正的警犬!”
“淇淇,這狗怎麼了,叫得這麼歡?”老人奇怪地看著我們,問孫女。淇淇摟著小寶,也莫名其妙的看著,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下我們更高興了,汪汪叫著,各組自動湊在一起,各自商討具體的戰略戰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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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一片漆黑,沒有路燈,更沒有人從這兒走過。別說是這裡,就是燈光明亮的街道上,行人也明顯少了。原本熱鬧非凡的夜市攤點和夜宵啤酒屋,做生意的比前來消費的人還要多。這之後又發生了一次搶劫殺人,歹人是在街上跟蹤受害者進了一條巷子,趁無人之際快速下手,搶東西,殺人,整個過程不到兩分鐘。這些情況都是我聽那些攤點老闆說的。他們說,這個歹人好像成心跟警察捉迷藏,也較上了勁兒,過幾天就作案一次,把警方弄得團團轉。
這些天裡,我們狗兒搜尋了無數回,還是沒有發現作案者的蛛絲馬跡。那個歹人做完案之後好像憑空消失了一般,然後又會憑空出來做壞事。我揣測了很久,他應該就是上回我見到過的那個男人,他身上的氣味我還依稀記得,可人卻不知道躲到哪裡去了。
現在我走的這樣的無人煙小巷,最有可能是他的藏身之處,也最容易被警察忽略。晚飯後,我獨自悄悄地出來,一路搜尋過去,聽著,嗅著,努力想找到一些線索。
轉了一圈,我一無所獲,放開意識探察,四周可察的範圍內沒有人類活動的聲音。我掉頭朝著前方有燈火的地方跑去。
蹲坐在巷口的一角,我凝神探聽起來。遠近有人類吆五喝六的聲音,還有待在家裡看電視、洗澡、聊天的聲音。再依次看過去,四五層的房子,街邊的行道樹,以及幾家商店裡進出的人,一切都是那麼平靜,那麼正常。
“嗯呀呀,哩咪咪……”從街的那頭搖搖晃晃走過來一個人,具體的說,是一個喝得差不多的男人,腳下趔趄地往這邊來了,酒氣很遠就能聞到。我仔細探察了一番,確定他是一個真正的醉鬼。這樣的醉鬼在q市實在太多了。q市人有一個愛好,特別喜歡晚上呼朋喚友出去吃夜宵喝啤酒,每每盡興醉酒而歸。這些天的搶劫殺人案能嚇到那些膽小的人,卻嚇不倒這些嗜酒如命的醉鬼。你看,這就是一位要酒不要命的主兒。
那人哼著小曲兒進了旁邊的一條巷子。我剛把視線從他身上移開,眼皮忽地一跳,一個可疑的身影出現了。高高的個子,渾身裹在一團樹木的陰影裡,像一個夜遊神,慢慢地向著醉鬼進入的巷子走過去。
是他,就是那個男人!
我精神一振,趕緊站起身,也跟了上去。
難道,今晚又可以做一回“黃雀”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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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狗語錄二十八:一個人如果面對眾人批評仍微笑自如,那麼他很可能已經找到了替罪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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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四了,眼看一個星期又要結束了。每天碼字,辛苦啊。咳咳,努力寫,不管訂閱多還是少,對得起自己才是最要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