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著金鑰匙出生的霍皇后,做為大將軍霍光的小女兒,自生小來就倍受寵愛。嫁入宮中,因其父親的原因不僅受到宣帝的寵愛,宮中之人對她也是恭恭敬敬,出入車服皆盛,從未受過半分的委屈。
所以霍皇后這人被霍家保護的極好的女兒,一直以為,別人對她的好都是理所當然的,對於宣帝的寵愛,也坦然受之,從未多想。
如今與上官太后的一席談話,讓霍皇后突然警醒了起來,心中也患得患失,一會怪自己的母親太過大膽毒死許後,一會又想若許後未死,自己也不會是如今的皇后。一會又在想宣帝若是知道了真相會怎麼樣,一會又想宣帝如此寵她,而且自她入宮,宣帝也很少看許後之子劉奭,想必已是忘記了許後吧。
然而宣帝很快就打破了霍皇后的幻想,她很快就發現宣帝突然像是想起了許後之子劉奭,不管多忙,總會抽出時間去王婕妤那裡去看劉奭。
七歲的劉奭對於宣帝這份遲來的父愛表現的很冷淡,當年宣帝在其母親許後逝世一年便迎霍皇后入宮,而且也是像把他遺忘了。
對於宣帝劉奭又怨又怕,並沒有幼兒對父親的那種天然的親近之意。
宣帝看著酷似許後的劉奭,恭敬而疏離的態度,不禁悲從心中來。當初因為他的自私和任性,便付出了許後的生命。同時也讓他徹底的清醒了過來,讓他徹底的拋棄了所有幼稚的想法。
所以宣帝平靜的接受了許後之死這個事實,愉快的迎立了霍皇后,並自覺的獨寵霍皇后。步步為營,一點一點的積累自己的力量。
在這幾年裡,宣帝不敢將太過關注自己的兒子劉奭,他怕會給劉奭帶來麻煩,甚至如許後一樣的惡運。
如今,宣帝經過幾年的經營,已經爭取了朝中諸多大臣如車騎將軍張安世、前將軍韓增、後將軍趙充國等的支援,終於可以正常的表達自己的意願了。
“奭兒,到父親這裡來,讓父親好好看看你。”
宣帝笑著看著劉奭,招手喚他。
劉奭遲疑了一下,便又恭恭敬敬的走到宣帝面前,任宣帝牽著他的手,卻不知道說些什麼。劉奭甚至覺得自己在坐夢,在想宣帝這個父親怎麼突然對他如此親近了,自他記事起,他的父親從未與他這樣親近過。
“朕像這麼大的時候,不知道多
淘氣,也就是因為淘氣才遇上你的母親的。”
宣帝看著劉奭緊張沉默的樣子,不由得又想起了許後,劉奭不僅長得像許後,性格也像。受了委屈,總是悶在心裡,也不曉得說。可是偏偏又不會掩飾自己的心思,總是讓人一眼就看穿。
“母親?父皇還記得母親?”
劉奭見宣帝提起自己的母親,終於有了反應,歪著小腦袋,有些怯怯的問道。
“記得,朕一輩子都會記得你的母親。”
宣帝望著劉奭,最終另一張臉與劉奭的臉重疊。那兩把小木劍一直被他收藏著,自從那天史高認出當年的廷尉監之後,他終於將五歲之前的記憶全部想了起來,當他得知那把小木劍也是自己當初送給許後之時,他心如刀絞。
宣帝與許後的緣分天定,遇到許後是他這輩子最幸運的事,是許後讓他這個孤兒頭一次有了歸屬,給了他家的溫暖。而許後遇到他,卻是她的劫,最終付出了她的生命。
“真的!”
劉奭高興的問到,之前他的外祖許廣漢也跟他講宣帝並未忘記他的母親,也並不是不喜歡他,他總是不信,覺得外祖只是在安慰他而已,如今親耳聽到宣帝這樣講,當然高興的忘記了害怕。
可是一轉眼又想到這幾年來,宣帝從未親近過他,又是茫然,非常不自信的低下了頭。
“當然!”
宣帝摸了摸劉奭的頭,以示安慰,心中卻嘆到自己與這個兒子到底是有了隔閡。
“朕的皇后只有你的母親,有些事你不懂,將來有一天,等你長大了,你自然就會懂!”
宣帝見劉奭低著頭,又是半晌不說話,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但卻又不好解釋。
“哦。”劉奭輕輕的哦了一聲,又不再說話。
“朕虧欠你母親的,一定會還給你的。奭兒,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宣帝向來善言,可是在這個沉默的兒子面前卻不知說些什麼,最終留下這一句話就起身離開了。
第二年地節三年四月二十二日,宣帝經過多方斡旋,考慮了又考慮,覺得萬無一失,下詔立八歲的劉奭為太子,任命丙吉為太傅,太中大夫疏廣為少傅。
同時封太子劉的外祖父許廣漢為平恩侯,御史大夫魏相為關內侯,霍光侄孫中郎將霍云為冠陽
侯。
大赦天下,中二千石,爵右庶長官員做為父親繼承人的晉爵一級,賞各侯王十五人黃金各百斤,賞武帝唯一在世的兒子廣陵王劉胥黃金千斤。
至此,立太子,各階層都得到了實實在在的實惠,連已經有些憂心的霍氏又多了一個侯,自然大家一團和氣,沒人對立許後之子劉奭為太子有疑問,除了霍夫人。
霍夫人一聽許後之子被立為太子,又驚又氣,夜夜惡夢,夢見劉奭為其母親報仇,將霍家滅門。不幾日便愈發形容憔悴,茶不思,飯不想,連連吐血。
霍夫人將霍禹、霍山、霍雲招到塌前,恨恨的說道:“劉奭是皇上在民間生的兒子,怎麼能被立為皇太子,如果將來皇后生了兒子,反倒只能作諸侯王了?”
霍夫人說完,就等著三人的答覆,可是等了好久,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沒有應霍夫人。
“禹兒!”霍夫人見三人不說話,便開始點將,她滿懷期望的看著自己的兒子霍禹。
“母親還是少折騰的好,如今只咱位霍氏一門三侯已是極為尊寵的了,咱們能保住現有的已是心滿意足了,若為這點事,再與皇上鬧,到時還不知道被人傳成什麼樣子呢。”
霍禹被霍夫人點了名,不得不硬著頭皮說到。雖然他一直並未將宣帝放在眼裡,但是目前的形勢也讓他有些隱隱不安。
當初宣帝在一班臣子面前提義要立劉奭為皇太子,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韓增、趙充國、張安世、魏相等一干大臣都跟著附和,丞相韋賢只是站在那裡不言語。
朝中的其他臣子看了看他們兄弟倆,又看了看附和的大臣們,都徐徐的站了出來支援立劉奭為太子。
所以霍禹目前的目標就是守住到手的富貴,哪還有心思再去爭更多的,自然不願意跟著霍夫人起鬨。
霍禹一說完,霍山、霍雲跟在後面連連稱是,特別是霍雲,剛剛被宣帝封侯了,哪還好意思與宣帝作對,反對立劉奭為太子,再者,看目前的這形勢,他反對也沒用啊。
霍夫人被霍禹三人的表現又氣得只吐血,說到:“你們這些沒用的東西,將來霍家遲早要亡在你們手中!”
霍禹三人,都是紈絝子弟,如今哪裡肯聽一個老婦人如此嘮叨,紛紛找了個理由逃了出去,只留下可憐的霍夫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