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后大典結束後宣帝並未動用步輦拉著許後之手,像當年和她一起去遊玩一樣,在宮中隨意的走著,宮人因宣帝的吩咐只得遠遠的跟著。
許平君不時的睜著大大的眼睛偷瞧著劉病已,見劉病已滿臉的喜色,便又低下頭偷笑。
“朕的皇后,你在笑什麼!”宣帝笑著問道,將‘皇后’二字咬得極重。
“咱們好久沒有這樣手牽手的遊玩了!”
許後見宣帝故意稱她為皇后,臉騰的一下紅了,她還沒有適應這個稱號。自許後懷上劉奭之後,再加之當時的宣帝心情越來越苦悶,像當初他們攜手在三輔遊玩的日子就幾乎沒有了。現在雖然是在宮中,但是許後仍然找回了當初的那種感覺。
“那明年我就再帶你出去遊玩!”宣帝見許後高興的樣子,此話便衝口而出。
許後笑著看了看宣帝,並沒有答話,她知道,此時鬥雞走馬、六博、山川河流再也不重要了,沒有哪裡比這未央宮更讓宣帝迷戀了。
就算如今宣帝被大將軍霍光恩情,大將軍霍光的權勢壓得喘不過氣來,苦悶之極,可眼神裡依然有熊熊鬥志,而不是先前在民前無論如何歡喜,眼神裡總有一絲絲迷茫。
如今她的夫君終於在這裡找到了人生的目標,而她最終也將因他被捆在這未央宮裡了。
“對不起!”
宣帝敏銳的察覺到了身邊之人的情緒變化,對於許平君他始終是愧疚的,雖然現在為許平君爭得了後位,然後他現在還是一個傀儡皇帝,許平君也只能是一個傀儡皇后了。
在這未央宮中,許平君並未比在尚冠裡家中過得好,仍像以前那樣生活簡樸,以後甚至會面臨更大的壓力,大將軍在後宮之中的人手並不少。
“病已,我是你的妻子,我本就應該與你共進退的!”許平君堅定的說道。
宣帝看著身著吉服的許後,以往身上那種小家碧玉之氣一瞬間已被莊嚴端莊所替代,眼神裡全無懼意。
“你不怕?”
宣帝每次面對大將軍霍光,都會本能的生出些恐懼來,就像一個剛剛呀呀學語的嬰兒獨自面對著一個龐然大物,這種恐懼根本無法克服。
“不怕,我只要本本分分的不出錯,也沒人能把我怎麼樣,我相信你,相信你總有一天會得成所願,我暫時受點委屈也沒什麼的!”
許後說到,她知道她這個
時候不能怕,因為宣帝需要的是鼓勵,而不是拖後腿。
“你平時一人在宮中,我有時也顧不上你,給你找一人相陪怎麼樣。”
宣帝問道,前幾日王奉光託張彭祖代話,要宣帝將他的女兒王氏納入宮中。宣帝本無意,可是想著王氏因剋夫之名嫁不出去也著實可憐,而且許後在宮中也是孤苦無依,不如將其納入宮中照應一下許後。
“誰啊。”
許後見宣帝說的神祕,忍不住的問道。
“王奉光的女兒王氏至今也沒嫁出去,我也讓人查過,她性格柔順溫婉,不如將她納入宮中與你也是個照應。”
宣帝說到。
“都依你的。”
許後在宮中能得用之人原本就少,也沒有一個說話的人,見有人來相陪,自然不反對,甚至有些歡喜。
“平君,你等著我,我一定不會負你!”
宣帝看著許後認真的說道,總有一天他要成為真正的帝王,而許平君也會成為真正的皇后。
帝后兩人回到披香殿換了吉服,便有宮人來彙報太皇太后已收拾好,準備回長樂宮了。
自許後被立為後的昭書下達,太皇太后便一直準備著搬遷事宜,今日封后典禮已完結,她便要前往長樂宮了,省得帝后多心。
椒房殿外太皇太后看著攜手而來的帝后,眼睛被刺的生疼,其實她也曾經想如他們一樣與昭帝攜手並進,可是昭帝用冷漠將她推開了。
“椒房殿此後便是你的了。”
太皇太后收起自己的情緒,仍然用她一貫冷漠的口吻說道。她只是提醒宣帝要出動出擊,沒想到宣帝真真讓她驚喜,一紙詔書進可攻,退可守,逼得在朝堂浸**多年的大將軍霍光不得不退步,而且還有怒說不出。
這等智謀,竟是出自於一個一直混跡民間的十八歲的少年,這足以讓許多人汗顏了。恐怕再也沒人敢在心底把這個年輕的皇帝當成一個傀儡來看了,而那些奏請立許平君為後的奏書也說明了這個問題。
若是說剛開始提醒許後要主動出擊時太皇太后的心裡還是有掙扎的,那麼現在她便肯定自己沒有做錯,將來眼前的這個小皇帝終將一飛沖天。
“謝太皇太后。”許平君有些忐忑的說道,彷彿太皇太后要搬走是她的錯一樣。
正在此時卻見大將軍霍光帶著了隊侍衛前來,緊跟在他身後的是他的
二女婿鄧廣漢。
帝后和太皇太后將變了臉色,宣帝初露鋒芒必然會遭到大將軍霍光的反擊,卻沒想到來得這麼快,也不知他想做什麼。
“太皇太后此次回長樂宮,為確保皇后安全,光特意安置了屯衛,由鄧廣漢任長樂衛尉,此次就由長樂衛尉護送太皇太后回長樂宮。”
大將軍霍光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說到,語氣卻不容質疑。
“準!大將軍有心了”
太皇太后看著大將軍霍光淡淡的說到,心中卻是越來越冷。她是大將軍的外孫女,可是大將軍終究是信不過她的,與其說保護不如說是監禁,看來霍夫人沒少在大將軍耳邊說她的不是。
說罷太皇太后便極其爽快的坐上了車駕頭也不回的走了,結束了她在未央宮主政的生活,而大將軍真正不爽的卻是大將軍。皇后已立,若太皇太后繼續留在未央宮,未免又會遭人非議,讓太皇太后離開未央宮確實是他的無奈之舉。
待太皇太后的車駕走遠,宣帝主動走上前去畢恭畢敬的叫了一聲大將軍,待大將軍先行離去後,宣帝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怎麼了?”許後見在這清冷的冬日,宣帝的手竟然在出汗。
“他是在提醒我不要做第二個劉賀!”
宣帝來到宮中,金安上自然將劉賀當時在宮中的情況全數講給了宣帝,劉賀一稱帝就令當時的昌邑丞相安樂為長樂衛尉,這件事宣帝自然是知道的。
如今太皇太后還未回長樂宮,大將軍便任自己的女婿為長樂衛尉駐兵把守,向然是在向宣帝示威。
許後嚇得捂住嘴,差點驚叫出聲。
“沒事,我們又沒有做錯什麼事!”
宣帝笑著安慰著許後,大將軍霍光要名聲這件事宣帝自然早已看出,就算要廢他也得找一個適當的理由。同時也想著大將軍霍光必然還有後招,僅僅這個示威還是不夠的。
果然,按例許後被立為皇后,許廣漢應被封侯。然大將軍以許廣漢是受過的人,不宜為封國國君為由而拒絕給許廣漢封侯。只是前幾年,他還親自追封過昭帝的外祖為順成侯,昭帝的外祖也曾是宮中的宦官。
大將軍霍光此舉的真正目的就是杜絕宣帝由許氏幫其招納人手儲蓄力量的可能性,剛剛執意立了許平君為後的宣帝也不敢與大將軍據理力爭,劉賀的先例已在前,適可而止他還是知道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