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君是與張彭祖一起到未央宮的,望著諾大的宮殿,許平君心裡有些怕,還好張彭祖在一旁照應著。
“平君,你不要怕,病已都是皇帝了,這宮中沒人敢欺負你的,你還怕什麼?”
張彭祖看著許平君抱著孩子,走路都放不開,一臉拘謹,便安慰到,卻仍然很自然的稱呼劉病已的名字,彷彿劉病已仍然是當年那個與他同席而讀,無話不說的小夥伴。
“哦”
許平君應了一聲,仍然走路目不斜視,不敢四處看,那態度比宮女都不知要拘謹多少倍。
張彭祖看了許平君這樣子,無奈的搖了搖頭,想起當年他頭一次見到她,許平君也是被人欺負的只知道哭,不過這樣謹慎的性格在這宮中也好,雖然會吃點虧,但至少也不會鬧出大麻煩來,畢竟劉病已根基未穩。
許廣漢早早的等在掖延門外,許平君見了自己的父親心中才又稍稍放鬆了一些,趕緊急走兩步,低聲問道
“父親,病已呢?”
“是皇上,以後要叫皇上了,皇上在早朝。”
許廣漢連聲說到,前幾次悲慘的遭遇已讓他比之前謹慎的多。沒跟女兒敘父女之情,一邊走,一邊喋喋不休的講宮中的規矩。
等把許平君安頓好了,許廣漢的規矩還沒講完,讓本已緊張的許平君最加緊張了起來,只覺得這未央宮是個吃人的地方。
“許叔,好了好了,平君以後有病已照顧,能有什麼事。”
張彭祖見許平君聽得一臉煞白,雖然覺得不禮還是打斷了許廣漢的話語。
許廣漢不好意思的嘿嘿的笑了兩聲,也覺得自己是太緊張了,但是前一任皇帝被廢了,劉病已現在是孤身一人,沒有任何可以依仗的人,而他也不過是一個小宦官,由不得他不緊張。
“以後皇上和平君還得請你多多照顧!”
許廣漢充滿期望的看著張彭祖,許廣漢跟劉病已想到一起了。張彭祖的大哥張千秋,二哥張延壽如今都是侍中中郎將,他的父親張安世更是車騎將軍,除了大將軍霍光便是他了。如果張彭祖肯定幫劉病已,那張家至少不會害劉病已的。
“許叔,我與病已自小一起長大,如今他為皇上,我為他做事也是應該的,將來
還要靠他來給我這個當臣子的封賞呢?”
張彭祖自然明白許廣漢的意思,不用許廣漢說,他也會站在劉病已這一邊的。只是張安世素來治家極嚴,為人謹慎,所以張家的三個孩子長大後在言行方面都是學到了他們的父親,從來沒有持貴而驕。
“你想要什麼封賞,我好記著。”
三人正說著,就見劉病已笑嘻嘻的走了進來。
原本緊張的許平君,一聽到劉病已的聲音,才渾身像著了魔一樣瞬間有了力量,驚喜的看著一身華裳的劉病已,卻又說不出一句話來。
劉病已快步走了上來接過來許平君懷子的孩子,劉奭幾日沒見著劉病已,突然一見與許平君一樣雙眼滿是驚喜,在劉病已懷中樂得手無足道。
許廣漢見劉病已來了,突然間有些拘束了,甚至下意識的要去給劉病已行禮,被劉病已一把攔住了。
張彭祖到底與劉病已從小一起長大,兩人熟了不能再熟,他摸了摸腦袋,笑著說道:“我不用給你行禮了吧。”
“怎麼不用,剛給你封了官,怎麼著都要謝下恩吧。”劉病已故做生氣的道。
“我還幫你把平君給送帶來了呢,不用謝!”張彭不以為意的說道。
許廣漢和許平君見兩人如此嬉鬧,倒是暗暗的鬆了一口氣,劉病已還是劉病已。
“對不起!”
許廣漢和張彭祖走了後,劉病已萬分抱歉的說道。他不該讓她等這麼久,讓她為他擔心,她是他的髮妻,而他現在只能讓她當婕妤。
“只要你過得好,我就開心。”
許平君將頭埋在劉病已的胸口說道,其實她並不喜歡這裡,還是家裡讓她自在,但是劉病已在這裡,所以她也只好來這裡。
“我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平君!”
劉病已緊緊的摟著許平君說道,聲音裡有絲顫抖。自從他當了皇帝一直激動和恐懼這兩種情緒一直充斥在他的心中,他的理想抱負終於有了實現的可能性,他喜歡主宰天下的那種感覺,只是目前他雖然當了皇帝,卻仍然被人主宰著,住在未央宮的太皇太后時時刻刻的提醒他,他的頭上還懸著一把刀。
“病已,不管你是什麼樣子,我都不會失望。但是我知道你一定
能行的,你天生就屬於這裡,只有在這裡,你才是你自己。”
許平君感受到了劉病已的不安,只是她幫不了他什麼,所以只能安慰著他。事實上這也是她的真心話,當年她陪著劉病已遊歷,只要劉病已所到之處,都必然受到當地百姓的追捧,有時遇到什麼難斷的事,只要找到劉病已,都不是事。
偏偏是這樣的聰明高材的劉病已,卻不會照顧自己,甚至連最基本的生活常識都沒有,什麼都要她跟在他後面叮囑。這樣的劉病已如果被永遠被深埋在百姓之,那麼他的這一生將是碌碌無為,甚至連許多資質一般的百姓都不如。
每當看到劉病已表面笑得燦爛,眼神裡有著隱隱的落寞和無助時,許平君總是恨自己不能為劉病已做什麼。
還好,就在她越來越擔心劉病已會頹廢之時,上天終於垂青了劉病已,她相信他一定行的,因為她知道,一直知道劉病已心中所想。
“是啊,我原本就屬於這裡的,我一定要做我自己。”
劉病已喃喃的說道,他現在所擁有的是他所應得的,是他應得的,這一切本該就屬於他的,他如是想到,可惜這一切只是他自己的想法,至少他的大恩人大將軍霍光的家人都不這樣想。
“那個小子只是一個平民,沒有你怎麼能當上皇帝,讓他娶咱們的女兒,還委屈了他不成?”
霍夫人霍顯不悅的說道,她讓霍光所自己的女兒霍成君嫁給皇帝,說了幾天,大將軍霍光一直支支吾吾沒有一個準信。
“不還得問問皇上的意見,你知道他在民間是有妻子的。”大將軍霍光在自己老婆面前全然沒了朝堂之上的威嚴。
“平民如何能母儀天下,娶了咱們的女兒,對他只有好處,沒有壞處,他有什麼不肯的,你若不與他講,我明兒就讓蓮兒去對他講。”霍夫人理直氣壯的說道。
“你給點時間為夫,為夫好好安排一下。”
大將軍霍光有些躊躇的說到,他何嘗不想讓自己的女兒成為皇后,只是他想起劉病已提起接他妻兒時的那種表情,就覺得此事沒有想象中的那樣簡單。
許平君是劉病已的原配,他總不能逼著劉病已不要自己的髮妻而立自己的女兒為後吧,這樣他大將軍的名聲何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