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鳳四年正月,十八歲的昭帝劉佛陵舉行了加冠典禮,之後政事仍由大將軍霍光一人說了算,大將軍霍光從未提起過歸政之事。
緊接著昭帝劉佛陵就病了,因為大將軍霍光。因為大將軍霍光說昭帝病了,於是宮中的御醫都跟著說昭帝病了,那昭帝劉佛陵就只能病了。
緊接著,後宮中所有的妃嬪宮女除了皇后全都因昭帝病了,不得有進御,穿上窮絝。當劉佛陵看到被許多細繩纏繞的緊緊窮絝,而不是通常的裙裝時,他的臉變得有些猙獰。
“大將軍說皇上體不安,請皇上饒了妾!”宮女跪在昭帝面前瑟瑟發抖,雙眼裡滿是恐懼,沒有半點被皇帝寵幸的喜悅。
“滾,都給我滾!”昭帝發瘋的叫到。
那小宮女見昭帝放開了他,趕緊連跑帶爬的出了寢殿。
昭帝劉佛陵頹然的倒在地上,發出恐怖的笑聲,他沒想到這便是大將軍霍光送他的成人禮。
“皇上,皇上,您沒事吧。”聞聲而來的金賞,金建急忙將昭帝扶了起來。
“朕怎會沒事?朕不是病了嗎,你們還有哪些庸醫不都說朕病了嗎!”昭帝憤憤的說道。
金賞和金建都一臉羞愧難當的樣子,一言不敢發,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大將軍霍光為了讓上官皇后有子嗣做得這麼絕。
大將軍霍光見上官皇后一直沒有子嗣,便召來宮中的御醫來詢問情況,御醫卻告訴他皇后還是處子之身,大將軍霍光徹底的怒了,他沒有想到昭帝竟然如些倔強任性,為了上官皇后能有子嗣,大將軍霍光也是豁出去了。
“你的岳父對朕真是愛護有加,朕小的時候不讓朕貪玩,朕長大了怕朕累著,朝堂上的事都是他一手操辦了,現如今連朕宮闈之事他也替朕安排好了。你說是不是。”
昭帝有些絕望的說到,他感到深深的屈辱,偏偏他又是那麼驕傲的一個人。大將軍霍光不許他玩樂,把持著本應屬於他的權力也就算了,如今卻連他寵幸誰的這最後一點點自由,最後一點點自尊也給剝奪了。
金賞、金建齊齊的跪在那裡,那裡敢答話。
“你們怎麼不出聲,說啊,這天下是朕的天下,還是霍家的天下!”
昭帝再也顧不上一直努力維持的高貴的形象了,頭髮也散亂著,將往日壓在心中的怨氣通通的發洩了出來。
昭帝這一日似乎將他今後要講的話都講完了,這一日過後,他便越來越沉默。剛開始宮裡的宮女們都躲著昭帝,生
怕被昭帝看中,後來才發現昭帝對他們基本上都視若無睹,神情也越來越默然,只是他仍然沒有踏進椒房殿。
上官蓮兒看著宮中的宮女妃嬪們看著自己的目光恐懼中隱藏著恨意,她也只能一笑了之。上官蓮兒五歲入宮,至今已有七年。雖然昭帝一直都在忽視她的存在,從來沒有給過她好臉色,特別是她的祖父、父親謀反被誅,而自己當時討好自己的外祖大將軍霍光得以存活之後,昭帝幾乎都沒有再跟她講過話。
可是上官蓮兒覺得自己是瞭解劉佛陵的,所以當大將軍霍光為了讓她得到專寵,而讓除了她之外的所有宮女妃嬪都穿上窮絝之時,她就知道她和昭帝之間恐怕再無一絲可能了。
當然這些上官蓮兒從來都沒有在乎過,因為昭帝劉佛陵從來沒有給過她任何希望,而她也不能在乎,若是在乎了,這漫長的歲月將如何熬過。
當大將軍霍光從宮中的耳目口中得知,之後昭帝仍然從未踏進過椒房殿,而上官皇后也從未主動地去接進過昭帝,怒容滿面,不知道是對昭帝劉佛陵還是對他的外孫女上官皇后。
其實大將軍霍光是一個愛名聲的人,他並不想與昭帝的關係鬧到如此之差的地步。可是沒想到昭帝從未在態度上對大將軍霍光服過軟,也從來沒有掩飾過對他專權的不滿,總是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這種態度讓大將軍霍光很害怕。
元鳳元年的燕王劉旦參奏事件中十四歲的昭帝表現的太過於聰明瞭,若是將來昭帝親了政,掌握了實權,他霍光仍至霍家恐怕再也沒有活路。
恐懼以及對權力的執著都讓大將軍霍光沒有辦法再退,所以只能進。所以他不僅僅要控制住現在的皇帝,連以後的皇帝也要控制住,所以以後的皇帝必須是上官皇后的兒子,劉佛陵也只能跟上官皇后有孩子。
大將軍霍光年幼時便跟隨著武帝,武帝的霸道碾壓一切給他留下了極深的印象,所以霍光也是武力的崇拜者,昭帝劉佛陵雖然倔強,但是他就不信在他的強壓之下,昭帝不低頭。
因此就算大將軍霍光知道讓宮中之人穿上窮絝是一個很荒唐的事,但他還是這樣做了,沒想到結果讓他失望了。
“皇帝病了,難道上官皇后就不應該卻照顧他?”大將軍霍光有些不滿的對上官皇后說道。
“外祖說得是。”
上官皇后垂眸說到,眸子下面卻滿是嘲諷。她這個祖父啊,聰明一世,手握國家權柄,也將國家治理的不算差,卻到底少了一些氣度
,昭帝劉佛陵身上的那種天生的貴氣,可不是人人都會有的。大將軍霍光有了皇帝的權力又怎麼樣,處事仍然是臣子的心態和做法。
“蓮兒以後可要用些心,也要讓外祖少操一些心!”
大將軍霍光看著上官皇后嘴上說著是,表情卻是淡然的不能再淡然,心中不由得有些氣,同時覺得這表情有些面熟。
“外祖說得是。”
上官皇后又淡然的說到。在她與大將軍霍光的對話中,她這句話說得最多。與昭帝的淡然而自矜不同,上官皇后永遠都是淡然而溫順的。
昭帝劉佛陵用略帶輕蔑的眼神看著面前的上官皇后,他雖然不喜歡上官皇后,但是對她在宮中一直保持著安靜的態度還是有些欣賞的,這樣,大家都少了難堪。沒想到,她還是主動的找上門來了,不由得讓昭帝又將上官皇后低看了幾分。
“大將軍讓妾來的,皇上不用多想。”上官皇后像是沒有看到昭帝眼中的輕蔑,淡然說到。
上官皇后這句話,很容易理解成為上官皇后在拿大將軍向昭帝示威。昭帝盯著上官皇后的臉看了很久,終於確認,上官皇后說得只是字面意思,同時也在暗示她其實不想來的。
“你們不就是想要一個孩子,朕給你們就是!”
昭帝不知怎地卻被上官皇后的這種態度給激怒了,他有些瘋狂的將上官皇后推到在地,並壓到身下。
“皇上,不要!不要!”
上官皇的掙扎著想推開劉佛陵,可是此時的劉佛陵像是已失去理智,她如今也只不過才十二歲,如何掙扎得開。只好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面色卻仍然平靜的不能再平靜。
“這不是你想要的?”
昭帝見身下的人一動也不動的躺在那裡,也冷靜了下來,坐起身冷冷的問道。
“這是大將軍想要的,妾不想要孩子,妾不忍看到妾的孩子將來像妾一樣。”
上官皇后一邊整理自己的衣服,一邊悽苦的說到。她其實是非常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的,可是一想到將來自己的孩子便要像自己這樣,像面前的昭帝一樣,一生受別人控制,不如不要。
劉佛陵從未見過如此表情的上官皇后,他突然發現上官皇后其實和他一樣都是一樣的受人擺佈,一樣的可憐。
“你能想明白最好。”
劉佛陵冷冷的看了一眼上官皇后,明白是明白,然而他不可能對上官皇后有任何好感,從上官皇后進宮的那一天就註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