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縣泉鳩裡站在衛太子的墓前,劉病已有些目瞪口呆,衛太子的墓比他想象中高了太多太多,像一個小山丘,旁邊還有兩座小墓,應該是他的兩個伯父吧。
“沒想到有這麼高!”張彭祖也被面前的這個約有五十米高的墓冢驚得說不出話來,長安諸陵,他還沒見過哪個墓冢有這麼高的。
“若他真的後悔了,為何當初沒有給曾祖平反?”
劉病已看著氣勢磅礴的墓冢,又望了望不遠處的思子宮和歸來望思之臺,疑惑的說到。他對武帝這個曾祖父的做法非常不解,他對這個曾祖的感情也是非常複雜的。
劉病已懂事後,知道自己在監獄中長大,而把自己關進監獄的就是自己的曾祖。但是武帝在彌留之際還是記起了他,留下遺詔讓掖庭供養自己。
劉病已聽過很多有關武帝的故事,他很崇拜武帝,然而也是武帝讓他變成了孤兒。
“先帝雄才偉略,行事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揣測的,病已你也別多想了。”
張彭祖提起武帝時,臉上也有隱隱的崇拜,想想如今專權跋扈的大將軍霍光當年武帝在時是如何的謹慎小心,就知道武帝有多厲害。
“是啊,說不定他只是做做樣子而已。”
劉病已想著自己曾經在監獄裡長大,想著現在看著悠閒,實則尷尬的身份便有些氣惱起來。他看似每天開開心心,其實他的內心不知道有多糾結,多迷茫。
劉病已有時候甚至感到一種無行的壓力讓他快要窒息,他不知道到了及冠他該如何是好。像其他落魄的宗世弟子一樣,四處去求一個差事,然後處處看人臉色?他是皇曾孫,他怎麼可以那樣卑微的活著!
人人都說劉佛陵這個皇帝可憐,可是劉病已可以想象今後他比劉佛陵要可憐千萬倍,至少劉佛陵只用看霍光一個人的臉色,他將來可是要看很多人的臉色。
想到這裡,劉病已的臉就火辣辣的痛了起來,他下意識的伸手摸了摸臉龐,摸了摸那天霍禹的車伕用
鞭子抽到的地方。一想到將來有可能連一個車伕都敢來欺侮他,他就要發狂。
然而,劉病已並沒有辦法去改變這一切,而且只能默默的承受,就像他喜歡的許平君就要嫁人了,他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嫁人。
“先帝肯定是真心的,病已你別多想。”張彭祖頭一次見到劉病已的臉這麼陰鬱,趕緊說到。
“我也只是隨便說說而已。”劉病已給了張彭祖一個燦爛的笑臉。
劉病已接著恭恭敬敬的跪在地上,認認真真的磕了幾個頭,心中默默的祈禱自己的祖父保佑自己,給自己帶來好運。
衛太子劉據泉鳩裡是很有聲望的,若不然當年那個賣草鞋的貧困人家也不會冒死收留衛太子,最後因與前來抓捕太子的人搏鬥而死。此事過後,衛太子更是家喻戶曉。
拜祭完自己的祖父之後,天色已不早,劉病已和張彭祖準備到附近的村莊去借宿一晚。劉病已他們來到村口,見那裡種著一小片斑竹,點點斑跡如淚痕。劉病已和張彭祖覺得好奇,便下車來觀看。
“這是衛太子當年遇害的地方,所以村民們便在這裡種了一片斑竹來紀念衛太子。”一老者見他們倆左右打量著竹子說道。
劉病已和張彭祖聞言都肅然,當泉鳩裡的百姓得知劉病已就是衛太子劉據的後人,免不了把劉病已好好的圍觀一番。而劉病已這個平民的皇曾孫總是很親切的與百姓們交談,更讓泉鳩裡的百姓感到高興。
劉病已藉著衛太子的餘澤,再加上他的好脾氣在民間也是很有聲望的,從他出了長安城,一路上不知被人圍觀了幾多回,而他也早已習慣了這種被圍觀,甚至是享受,只有在這種時候,他才對自己將來的生活重新燃起希望。
“咱們今天就在這裡住一晚吧,去看看滷陽湖的美景。”
來到長安效外的蓮勺縣時,劉病已對張彭祖說到。他早聽人說蓮勺縣的滷陽湖縱廣十餘里,湖水卻是鹹的,裡面卻還有許多小魚。
“不就一個
湖不,有什麼好看的,再說了聽說湖邊到處都是晒鹽的人,要去你去,我不去。”
張彭祖皺著眉頭說到,張彭祖到底是從小嬌生慣養的,不喜歡和下層人打交道。可是劉病已每次一出去都遭到這樣的人圍觀,而且劉病已還和這些人特別聊得來,每每把他涼在一邊。他一想到明天要是去滷陽湖,劉病已一準又要和那些晒鹽的人聊個不停,他都不想去。
劉病已看了看張彭祖,心裡知道他在想什麼,便說道:“那我們明天分頭行動,我一個去滷陽湖,你去街讓逛逛。”劉病已謹記著澓中翁的囑咐“細辯民間”,要了解民間自然要和最底層的人接觸了,而且那些人都對他這個皇曾孫是真的好。他與他們在一起待著,心裡也舒坦。
滷陽湖產鹽,也被當地人稱作鹽池。果然,劉病已一到滷陽湖就和周圍晒鹽的百姓聊開了,眾人一聽說是皇曾孫來了,也紛紛的圍了過來,七嘴八舌的。
“哥哥,哥哥,你快看,這裡有魚,好漂亮的魚!”霍成君興奮叫到。
可是喊了好幾聲,霍禹也沒回應她,霍成君便翹起小嘴回過頭來看自己的哥哥,卻見霍禹一臉凶狠的看著什麼。霍成君順著霍禹的目光瞧過去,只見就是一群人圍在那裡不知道在幹什麼。
“哥哥,怎麼了。” 霍成君有些怯怯的拉了拉霍禹的衣袖問到,她從未見過霍禹這麼凶過。
“哦,沒什麼。” 霍禹醒過神來笑著對霍成君說道。
“那裡那麼多人在幹什麼?” 霍成君見霍禹微笑了,馬上活潑了起來,好奇的問到。
“不過是一些下等人,管他們幹什麼!”聽到霍成君一問,霍禹的臉又不自覺的陰沉了下來。
“哦。”見兄長如此表情,霍成君也不敢再多問。
劉病已跟鹽池邊的百姓一聊就忘記了時間,眼看著天色暗了起來才想起回客棧。劉病已一路小跑著向客棧的方向跑去,突然就被人從後面一把按在地上,接著眼前一黑被人套進了麻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