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佛陵此時正坐在新修好的遊商臺上,但並不是遊玩,此時的他正獨自一人坐那裡,一臉陰鬱,其他的人包括金賞和金建都被他遣到別處去了。
就在這幾天那些大臣們的奏章就像雪花一樣飛了過來,差點將劉佛陵淹沒,都是勸誡諫阻他這個皇帝再不要大興土木修造宮殿。
看著那些奏章,看著一臉淡然的霍光,劉佛陵氣得差點哭了出來。這些人都欺他,他只不過一個池淋,他們就將他說得如此不堪,他可沒聽說當初有人敢給他的父親上這種奏章的。
劉佛陵的心中此時對霍光充滿的厭恨,這個人奪他的玉璽,讓他在朝堂是做一個木偶也就夠了,難道連生活上也要做他的木偶?
“朕知道了,朕從今日起再也不去淋池了。”劉佛陵強忍著眼淚,高傲的說到。他是皇帝,他怎麼可能向一個臣子示弱!
“母親,這就是你拼了性命為我謀得的東西?值得嗎?”劉佛陵在心中悲哀的想到。母親當初不停的跟他講做皇帝有多好多好,讓他在父親面前好好表現,要討父親的喜歡。為什麼如今他當了皇帝卻像一個囚犯,還沒有當初那樣快樂了?
“哈,原來你在這裡!”劉病已從後面躥了出來,大聲的叫喚著。
“怎麼又是你?”劉佛陵皺著眉頭說到。
“哥哥,你不開心?”劉病已看著滿臉陰鬱的劉佛陵問到。
“不要叫我哥哥!”劉佛陵條件反射的說到,眼前比他小不了幾歲的孩子按輩份應該叫他爺爺才對。他努力的想讓自己的面部表情放鬆一些,可是怎麼也做不到,如果現在拿一面鏡子來照,他知道自己的臉一定是陰鬱的可怕。
劉病已了著實被劉佛陵的表情嚇住了,他呆呆的看著劉佛陵,過了半晌才又笑著說道:“哦,應該叫你皇上,張叔說你是皇上,你說的話誰都要聽的,是不是?”
劉佛陵聽到劉病已這句話,嘴角不自覺的流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他神色複雜的看著跟前的這個瘦小的小男孩子,問道:“你來這裡幹什麼?”
“我來這裡玩啊。”劉病已想了會兒才答道,他來這裡只是因為張賀跟他講了不讓他來,來這裡幹什麼,他也不知道。
劉佛陵看著面前似乎不知道悲傷為何物的男孩子突然有了一種想傾訴的衝動,他指了指自己的身旁對劉病已說:“坐過來,講個故事給你聽,好不好!”
劉病已見劉佛陵說要講故事,馬上跳了過去乖乖的坐在劉佛陵身邊,自然的將兩隻小手放在劉佛陵的膝蓋上。劉佛陵不自然的將腿向旁邊挪了挪,沒想到劉病已也順著他挪的方向前湊了湊。
“皇上哥哥,你要講什麼故事。”劉病已問道。
“不要叫我哥哥!”劉佛陵更正道。然後他看見劉病已一臉委屈的看著他,模樣可憐之極,嘆了口氣,便開始講他的故事。
“有一個人家裡有很多錢,他死的時候選了自己最小的兒子繼續他的財產。”
“很多錢是多少錢?”還沒等劉佛陵繼續向下講,劉病已便插嘴問到。
“等我講完,你再問,嗯。”劉佛陵皺眉看了劉病已一眼,又繼續講了起來。
“那個人怕他死後他的遺產被他的妻子奪過去了,就把他的妻子殺了。可是他最小的兒子年紀還很小,根本守不住那麼多的財產,於是他委託了四個平時他最信任的,對他非常忠心的奴僕來幫助他的小兒子守財產,並且還給他最小的兒子留了一個姐姐照顧他。”
劉佛陵講到這裡的時候,神色就有些痛苦。劉病已看他停頓了下來,本想問句“後來呢”,可是想到他剛剛說的話,於是就忍住了沒有問,眼神卻是很急切的看著劉佛陵。
“第一個人的兒子是那個人有錢人的玩童,就因為跟那個有錢人的婢女嬉戲,被他的父親給殺了。所以那個有錢人覺得第一個人很忠心。那第一個人確實是很忠心,可是好人命不長,第一個人沒多久就死了。”
劉佛陵講完金日看著劉病已張的大大的嘴巴,眼裡全是不可置信的表情。當初他第一次聽到這個故事時也是這樣的表情,不過後來他懂事了,每次看到金賞和金建的時候,都在想金日是因為真的忠心於武帝才殺掉自己的兒子,還是怕自己的兒子以後行為不端牽連到自己才殺掉自己的兒子的,這個答案恐怕只有金日一個人知道了。
“第二個人是因為臂力過人而被那個有錢人看中而被安排去養馬,有次那個有錢人病人,等身體好了後去看馬,發現馬都很瘦弱。那個有錢人大發脾氣,而第二個人卻哭著說是因為有錢人病了,他沒有心思照顧馬。以後那個有錢人就很寵信第二個人,認為他是真心愛自己。”第二個人自然是上官桀,劉佛陵不知道上官桀是不是真的忠心,他只知道,霍光休息的時候,所有的湊折是經過他看了,才能傳到自己的手中來的。
“他騙人!”劉病已終於忍不住插話到。
“你怎麼知道他在騙人?”劉佛陵稍稍愣了下,問道。
“以前跟祖奶奶在一起時,祖奶奶最疼我了,有時候我做錯了事,怕祖奶奶打我,我也會假裝哭來騙祖奶奶的。”劉病已說到。
“是啊,連你都知道,可是那個有錢人卻以為他對他很忠心。”劉佛陵語氣裡有些許的譏
諷。
“第三個人因為精於計算、會理財而被那個有錢人看中,他確是為那個有錢人賺了很多錢。可是自那個有人錢死後,他就到處誇耀自己的功勞,想多撈一些好處。”劉佛陵想著像桑弘羊這種興利之臣的忠心有幾份可靠。
“最後一個人,小心謹慎,跟在那個有錢人身邊二十多年竟然從來沒犯過一點錯。他連走路的步伐都一樣大,有錢人賜給他婢女他從來不敢親近。你說他厲不厲害,可誰又想到他卻在家裡跟自己夫人的婢女勾搭在一起,而將自己的夫人活活氣死。”
劉佛陵想著低調的霍光,卻在武帝走後不久天下人都想聞其風采,卻從來沒人知道他這個小皇帝,臉上的諷刺意味就更深了。
“那有那個留下來照顧那個小兒子的姐姐,也從來沒有照顧過那個小孩,每天人影都看不到。看到的時候,就是那個姐姐想起了要打那些遺產的主意。”
劉佛陵將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在臉中過了一次,他的她的印象並不深,他有時一連幾日都看不到她,不過也好不見兩不相厭。可是這個姐姐難得見一次,見了竟然跟他提納妃的事,他今的才九歲!
“那些留下來照顧那個人最小的兒子的人,等那個人一死,都從忠犬變成了白眼狼。從來沒有照顧過那個孩子,都把那個人的遺產當成自己的,每天都在打那個遺產的主意,生怕被其他幾個人多分了去。你說那個那有錢人的兒子該怎麼辦,能怎麼辦?”劉佛陵說到此時,有種生不入死的感覺,這本不應該是他這個年紀應該有的。
“那把他們全都趕走啊!”劉病已其實並沒有完全聽懂劉佛陵在說什麼,只是知道那些人對那個孩子不好。
“趕走,談何容易?那個小孩根本沒有能力將他們都趕走。”劉佛陵嘆了口氣說到。
“那等那個小孩長大了就可以把他們趕走了啊。”劉病已說到,因為每次他要做一些事情而祖奶奶不讓他做的時候,總是對他講,等你長大了就可以了。
“或許吧。”劉佛陵卻在想這樣度日如年的日子,該怎麼過下去。
“這裡的低光荷就送與你了,我以後不會再來了。”劉佛陵說完這句話便離開,走著走著猛的一回頭,就見劉病已正跟在他的後面有模有樣的學著他走路。
劉病已發現劉佛陵突然轉頭看著他,便衝劉佛陵呵呵一笑說道:“我覺得皇上走路很好看。”
“回去吧,不要學我。”劉佛陵說了一句不再理劉佛陵直往自己的寢殿宣室殿走去,卻遠遠的看見一個三十多歲的盛裝打扮的婦人站在宣室殿門口,劉佛陵的眉頭輕輕的皺了一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