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氏被誅盡,朝中便迅速的湧出了一批新貴,比如許家、史家、王家,比如丞相魏相,自然也有失意之人,比如太僕杜延年和由車騎將軍變成衛將軍的張安世。
太僕杜延年作為大將軍霍光的舊人,但因性格安和,自大將軍逝世後便遠離了霍家,潔身自好,霍氏滅族時,他並未有什麼違法的行為,宣帝對杜延年當初支援丙吉立他為帝,很是感激,因此也沒打算找杜延年的麻煩。
至於衛將軍張安世,宣帝對他的感情則是複雜的多。宣帝自幼便受到張安世的哥哥張賀的照顧,張賀對他有養育之恩,而且張安世的兒子張彭祖是他的發小,這次滅霍的行動中,張安世雖然行動不是很積極,但是也出力不少。但是,張安世曾是大將軍霍光最得力的助手,這一點讓宣帝很是不放心。
然而魏相想找他的麻煩,做為滅霍的第一功臣,他現在是無比的風光,杜延年是霍光的舊人,在他眼中就是沙子。
“太僕杜延年以前依附大將軍霍光時,向來尊貴無比,很受大將軍霍光的信任,所任的官吏也多有不法,請皇上嚴查。”
宣室殿中丞相魏相在奏言到,這已是丞相魏相第三次說起這件事了。宣帝一直不可置否,一是因為他和杜延年的兒子杜佗有幾份交情,更是因為有一個人曾經暗地裡替杜延年作保,對於這個人,宣帝是非常信任的,比魏相還要信任。
“那丞相就安排廷尉去調查吧。”宣帝最終讓步了,他和魏相的君臣關係正處在“蜜月”區,而且雖然霍氏雖然被滅,只因宣帝的行動很是迅速,各方人員還沒有反應過來,潛在的風險還是很多,他依仗魏相的地方還有太多。
“謝皇上。”丞相魏相口中說得,眼睛卻看著宣帝,很是遲疑,像是言語未盡。
“還有什麼事?”宣帝問道。
“還有衛將軍張安世,最近表現很是異常。如今霍氏謀逆被告發,朝中大臣無不慶幸,惟有他卻如同如喪考妣,臣怕他有異動。”丞相魏說到。
丞相魏相攻擊太僕杜延年和衛將軍張安世,除了公心之外,自然也有自己的私心的,那便是他要做朝中第一大臣,太僕杜延年和衛將軍張安世性格都很是安和謹慎,在朝中經營甚有人緣,他若想得勢,那麼必需搬開擋在他面前的所有的人,太僕杜延年和衛將軍張
安世顯然這最有這個可能。
可是由於衛將軍張安世的特殊身份,魏相當然是不敢貿然開口,搞不好便要踢到鐵板上去了。
“此事朕知道了。”
宣帝說到,張安世比不得別人,霍氏剛滅,已是風聲鶴唳,若再動張安世,說不定會惹出什麼亂子來;二個就是殺張安世他確實是沒有什麼理由;三個便是張安世的身份,張賀的養育之恩他不能忘,與張彭祖的同席之情也不能捨。
可是張安世最近的表現確實是有些過了,自從霍氏被滅後,他便表現的戰戰兢兢,像是宣帝要殺他似的。
宣帝當初對付霍氏便是先是讓他們感到恐懼,然後逼他們動手。沒想到霍氏被滅,張安世也被嚇破了膽,他如今的表現到也真像一個定時炸彈,說不定哪天經不住壓力,便爆炸了,宣帝也不能不防。
所以,對於張安世如何處理,宣帝一直是比較猶豫,因此當魏相提起衛將軍張安世時,宣帝便不可置否的答了句,魏相見宣帝如此,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便退了下去。
丞相魏相得了宣帝的准許,便開始對太僕杜延年大查特查,他以為杜延年為官這麼多年,手自然是乾淨不了多少的。然而丞相魏相卻是想錯了,許是杜延年人緣很好,而且為官確實比較自律,魏相硬是沒有查出杜延年的什麼非法罪行,這可真叫魏相失望的。
若是丞相魏相就此放棄,那魏相便是對不住他多年的當官的經歷,所快魏相彈劾太僕杜延年兩條罪狀:“一是屬太僕杜延年邊郡三十六苑的馬死得太多了,二是虐待官奴,讓他們缺衣少食。”
這兩條罪行,一看便知是丞相魏相沒事找事,但是宣帝考慮到魏相的情緒,還是將杜延年免官。不過幾個月後又起用杜延年,任命他為北地太守,只要不在長安城中,在朝堂上與丞相爭鋒,魏相自然沒有意見,如即安撫了丞相魏相,又安撫了為杜延年作保的那人。
“趙將軍,衛將軍有什麼異動。”
宣帝對衛將軍張安世到底不放心,然而動張安世,必須要考慮那些老臣子的想法,於是宣帝便將那些在倒霍行動中支援他的老臣子一個一個喊來問話,此時他問話的物件便是後將軍趙充國。
“臣以為衛將軍對皇上忠心耿耿,沒有什麼異動啊。”後將軍趙充國一聽宣帝這語氣
,但知道宣帝對張安世動了心思,然他是一個耿直之人,再加上他與張安世同為老臣,總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情,所的沒有順著宣帝的話來講。
“那他近日為何形消骨立,一副惶恐不安的樣子,像是朕要吃了他一樣。”宣帝說道。
“臣聽說是因為衛將軍的孫女張敬嫁給了霍氏子弟,恐連坐,才驚嚇如此。衛將軍對皇上對社稷有功,皇上何不赦免了張敬以安撫衛將軍。”後將軍趙充國說到。
“原來如此。”宣帝恍然大悟道。
由於趙充國的勸說,張安世的終於逃過了被誅殺的命運。事後趙充國也頗覺得欣慰,將此事告訴了他的兒子趙卯,卻沒有想到為趙卯埋下了一個禍根。
“掖庭令平生稱讚我,將軍阻止,做得對,不必掛懷。”宣帝笑著對張安世說到,其實說這句話時他心中是很不舒服的,沒有人能忘記當初自己被輕視的事,更何況宣帝這個生下來幾個月便成為孤兒的人。
張安世一聽宣帝提及此事,不知如何介面,但低頭一言不發,他事事謹慎,當初昭帝在時,掖庭令張賀稱讚當時的劉病已,他當初要制止,他哪裡想到劉病已會當上皇帝。
更沒有想到當初那個逢人便笑的溫和的小子,在二十五歲的年紀便將霍家連根拔起,這如何不讓他恐懼。特別是宣帝當時在削霍家軍權的時候,順道也將他的軍權給削了。
昨日他的小兒子張彭祖將宣帝的意思帶給了他,並好生將他安撫了一翻,他的恐懼才稍減。
“不過掖庭令對朕的恩情,朕永生不忘。聽說將軍最近為孫女張敬而寢室難安,朕今日便下召赦免了她,將軍也不必驚恐過度,好叫朝中的大臣誤會。”說到。
“謝皇上!”張安世立即起身跪在上謝恩,聽到宣帝這句話,他才稍稍放下心來,隨後又驚起一身冷汗。想起前幾日自己驚恐形於色的表現,也確實容易叫人誤會,讓人不安,一向謹慎的他可真是犯下了一個大錯。
自從張安世處世更加謹慎,每每定大策,一經決定,便稱病不上朝,聽到詔令,便假裝吃驚,派人到丞相府詢問。朝廷大臣不知他參與預謀。
張安世的這種行為一是讓宣帝放心,二是也讓正在得勢的大臣如丞相魏相等人放心,不再將他識為威脅,最終得到了善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