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他的孩子
一句話成功點燃了九爺的憤怒，他瞬間回神，幾乎是凶狠地撲過去，一把揪住文璟的衣襟，“還說風涼話！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告訴我？要是雲微瀾不來，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瞞下去？”
他是真的連殺人的心都有了。
這麼重要的事，文璟竟然瞞著他，一直瞞到現在人家打上門來。
“若不是我，明年你未必都能知道自己有了個女兒。”文璟捏住他手腕，將他輕鬆扯了開去，提醒道，“我可是一早就問過你，想不想知道鬱明珠的訊息，是你自己說不想。”
九爺張了張嘴，竟然發現無話可駁。
文璟的確問過，他也的確說過，可……可這事不一樣啊，他要知道這回事，怎麼可能……
“現在知道著急了？”文璟撣了撣被抓皺的衣服，“要是著急，就趕緊向人家認個錯，把人接回來。”
九爺一愣，隨即漸漸冷靜下來，默坐良久，吐了個字，“不。”
他不能。
把鬱明珠接回來，他將如何面對程家先祖，如何面對他已死去的父母姐妹兄弟，如何面對他曾經發下的誓言。
一隻手橫過來，緊緊握了下他的手。
他沒有動，默默感受著對方傳遞過來的那份力量，多年來，他們都是以這種方式相互扶持著走過來，不需要過多的言語，只一個簡單的動作就能明白彼此的心意。
“那個孩子我去看過，很漂亮，眼睛像鬱明珠，鼻子和嘴巴像你。”文璟道，“你若想看，我帶你去。”
……
時值後半夜，京都城內已是一片寂靜。
鎮南王府雖然看護嚴密，但這個時辰大部分人已睡下，只有少數幾個值夜的侍衛還站著崗，沒有人發現自他們頭頂掠過的人影，便是看見了，那一閃而逝的速度也只會讓他們覺得是眼花。
文璟熟門熟路地帶著九爺避開崗哨，來到一處院子，這裡沒有守衛，屋內也只有幾名婢女，文璟過去點了她們的睡穴，這才讓九爺進去，對他指了指屋內的一張小床。
“就在那裡。”
九爺聞言腳步一重，雙腳站在地上彷彿釘了釘子，緊盯著那張小床無法邁開一步。
那裡躺著的就是他的孩子，他卻有點臨陣退縮，不敢去看。
至於為什麼不敢，自己也說不清。
是怕自己忍不住會做出傷害孩子的舉動，還是怕看到孩子後會心軟，做出令自己不齒的行徑，亦或是別的……
可那小床終究是生了魔力，引著他一步步走過去，直到裡面那張沉靜的睡顏出現在眼前，讓他忽然心跳漏了兩拍，眼睛卻粘在那小小的人兒身上，再也移不開了。
那麼漂亮，比他和鬱明珠都要漂亮。
此刻看不到她的眼睛，卻可見那長而捲翹的睫毛好似扇子一般輕輕顫動著，鼻子和嘴巴都小巧得驚人，鼻頭微微往上翹起，顯得俏皮可愛，而小嘴又嘟著，又粉又軟，時不時地嘬動兩下，讓人忍不住想去摸一摸，碰一碰，親一親……
一顆心忽然就這麼軟了，軟得一塌糊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