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氣氛，不同尋常
“啊，太好了！”小白菜驚喜得眼睛發亮，“王爺對他們真好。”
雲微瀾側著頭笑了笑。
嗯，文璟對這些孩子確實不錯，想當初，她都沒想到他會這樣安排。
“那阿奶呢？”小白菜又想到一個關鍵問題，“楊新他們不在，阿奶怎麼辦？”
雖然瀾哥哥說阿奶的病已經治好了，但畢竟年紀大了，還是需要人照顧。
“阿奶跟楊新他們一起住在山上。”雲微瀾道，“阿奶年紀太大，又傷了肺腑，留了些後遺症。山上空氣新鮮，對她的身體有好處。”
“那我們什麼時候可以去看他們？”
“等見過老祖宗之後得空了，我問問王爺。”
“哦。”小白菜點點頭，不再問了。
小白菜不說話了，香兒跟著湊上來，“主子……”
“噓！”雲微瀾示意她噤聲，“我現在是文璟的近衛，自己都要叫別人主子，你叫什麼主子。”
香兒委屈，“您本來就是我主子嘛。”
“那也不成。”雲微瀾揮揮手，讓她往後走走，“你不天天在說什麼‘男女授受不親’，靠這麼近做什麼，離我遠點兒。”
香兒：“……”
癟癟嘴，只好退後一步，又見不得小白菜離雲微瀾那麼近，伸手將她扯到自己身邊，低聲嘀咕，“你也不小了，過了年又大了一歲，別跟主子靠那麼近。”
小白菜：“……”
她還只是小孩子好不好！
初一一臉笑意，看看小白菜，再看看雲微瀾，不知是該愁還是該樂。
愁的是接下來天天要對著家裡的主子們想方設法隱瞞雲微瀾的女子身份，這日子可怎麼過。
樂的是，以府裡的情景，再加上雲微瀾的性子，只怕有得是可樂的地方。
文一卻是看香兒一眼，皺了皺眉，加快步子繞過雲微瀾，跟在文璟身後。
香兒察覺到他的舉動，抬頭看著他堅硬挺拔的背影，眼裡浮起幾許自己都沒意識到的黯淡，不自覺地跺了下腳。
在船上的這些日子，除了第一晚之外，他們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簡直可以用形同陌路來形容。
香兒心裡有著對文一的感激，又為那晚在他面前毫無形象哭泣而懊惱羞愧，卻又因他的冷漠以對而不是滋味，到現在，她自己都說不清心裡是什麼感覺。
文二看著這兩人的反應，嘿嘿一笑。
不知怎的，他對香兒的印象倒是很不錯，要是這兩人成了一對，他第一個舉雙手贊成。
管家還在跟文璟彙報這半年來的事，文璟卻是擺擺手，阻止了他的話，轉身看向慢慢悠悠落下好一段距離的雲微瀾，“小八，怎麼不跟上來？”
管家跟著看過來，眼裡多了幾分好奇。
他在剛才就注意到了雲微瀾，也知道門外那一場考校是為她而設，只當她是文璟新收的近衛，卻沒想到文璟會以這種親暱的語氣跟她說話。
雲微瀾很想說，咱做戲能做到位一些麼？她只想安安靜靜做一個盡職的護衛，求成全。
“屬下第一次進府，眼睛都看花了，免不得走路慢了些。”她快走幾步，走到文一旁邊，低眉順眼地道，“下次不會了。”
文璟看著她與文一站在一起，一副與他保持距離又盡心盡責的模樣，眸中浮起一抹似笑非笑。
“噗……”文二沒忍住，悶聲發笑。
這是真打算做個專職護衛了。
小白菜與初一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眼裡看到了無奈。
文璟也不多說，繼續轉身往裡走，“怎麼沒見小姐們？”
管家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些古怪，微微咳了一聲，回道：“幾位小姐都在老祖宗的青松院等候少主。”
“是麼。”文璟無聲笑了一下，沒再問什麼。
這話落在雲微瀾耳朵裡，她沒多想，後面的初一和文二卻都覺得不太正常。
要往常，得知主子回府，除了大小姐之外，其他幾位小姐還不得都得跑出來迎接，別說出府，就是出城都不是新鮮事。
今晚這般安安靜靜守在老祖宗那裡等著，卻真是新鮮了。
不過一想到大小姐就在青松院，而貼身侍候大小姐的春俏也一定在那裡，文二的心就不受控制地跳起來。
不多時便到了青松院，管家沒有進去，守在院外的幾名媽媽遠遠看到，早已進去稟報，此時青松院外已站滿了人。
又是一番行禮。
只是出來的全是院裡的管事下人媽媽丫環，沒有一個是正經主子。
雲微瀾抬眼一掃，沒有說話。
香兒卻忍不住對香兒嘟囔：“你說王爺回府，出來迎接的怎麼都是府裡的下人，不說老祖宗最疼王爺了嗎？老祖宗德高望重，又上了年紀，出來不合適。大長公主是王爺的母親，若按規矩來說，也不太妥。可府裡還有那麼多夫人和小姐呢，怎麼都沒見一個出來的。”
這些天在船上，她已從文二和初一那裡將文府的情況打聽了個七七八八，知道王爺的六個嬸母和五位小姐都住在府裡，而且那幾位小姐與王爺關係都特別親近，沒道理人都到這兒了，也不出來迎一迎。
“香兒姐姐你別說了。”小白菜卻比香兒還謹慎，扯著她的衣服道，“說不定裡面有事呢，咱們還是多看少說話，跟在瀾哥哥後面就是了。”
香兒怎麼說也是宮裡出來的，明白謹言慎行的道理，也就閉起了嘴巴。
文璟走上臺階，門簾高高打起，隨著明亮的燈光照射出來，屋內溫暖如春的空氣也撲面而來。
他回頭笑望雲微瀾一眼，先行入內。
雲微瀾沒看明白他這一眼的意思，也懶得琢磨，直接跟了上去。
其他人落後了幾步。
屋內一片寂靜，靜得彷彿沒有人，然而舉目望去，滿滿當當的人卻擠滿了一屋子。
正對著門口的高椅上，坐著一位頭髮花白麵色紅潤的老太太，一身暗紅繡團花的衣服顯得喜慶又不失莊重，年紀雖大，腰板卻挺得筆直，歲月在她臉上留下了風霜痕跡，一雙眼睛卻炯炯有神，不怒自威。
只是這種威嚴中嚴肅多於歡欣，相比於家中慈和的長者，更像軍中的將軍。
她的身旁，略下首的位置，則坐著一名嫻靜端莊的中年婦人，不論從氣質還是儀態上，皆高雅出眾，彷彿天成。
位列兩旁的椅子上，一側坐著的也是容貌氣質各有千秋的婦人，與那中年婦人年紀或相仿或略小，數一數，正好六位。
另一側坐著的，則是五名年輕女子，最小的只能稱為少女，卻是個個長相出色，尤其有一個，與文璟竟然有著七八分相似。
她們的身後，又站著各自的隨身丫頭。
放眼望去，一屋子的衣香鬢影，珠翠環繞，女人的香氣流溢了整間屋子。
雲微瀾一眼掃過去，便將這些人的身份猜了個大概，尤其中間的那位，是如雷貫耳的文家老祖宗無疑。
這位聞名遐邇的老祖宗，確實不愧將門巾幗，只一個坐姿便將威勢展示得淋漓盡致。
而文璟的母親大長公主，一看便是受過宮中最好的教導，什麼都好，可惜表情太過嚴肅，太過不拘言笑了些。
嬸母們個個也都相貌不俗，那些妹妹更不用說，容貌各具特點，卻無一不是美人，便是她們的婢女，也個個出挑得很。
看著站在前面的文璟身處於這滿室的花朵之中，這一刻，雲微瀾突然很想現場採訪一下他，從小被如此多美麗的女子包圍著，他這一片綠葉是何感受。
只是此刻，屋子裡極靜，不知是因為坐在上首的人太肅然，還是他們的到來吸引了她們的注意，所有人都轉頭望過來，沒有一人說話。
這種氣氛，顯得有些不同尋常。
連難掩喜色準備尋找春俏所在的文二也不由收起了笑容，老老實實站在後面，不敢造次。
“給祖母請安。”文璟彷彿未察覺氣氛的不對，笑吟吟上前，撩起袍擺，雙膝跪地，端端正正地給老太太行了一個跪拜禮。
“嗯。”老祖宗雍容地點了點頭，聲音略有點低沉，“起來吧。”
“謝祖母。”文璟起身，又朝旁邊的母親及六位嬸母各行一禮，“給母親和各位嬸母請安。”
大長公主淡淡頷首，“不必多禮，回來就好。”
文璟的六位嬸母則一看便是性格各異，有沉穩的，也有跳脫的，他剛一行禮，坐在最末的一位便笑嘻嘻地想說什麼，卻被旁邊的人不著痕跡地扯了一把，快出口的話又縮了回去，笑容卻是不加遮掩，直直朝雲微瀾看了一眼。
按所坐的位置來看，這位應該是文璟的七嬸。
雲微瀾不躲不避，就這麼坦然地接受著打量。
文璟給長輩行完禮，便轉身看向另一側的一位年輕女子，微笑道：“大妹似乎瘦了些，最近幫母親管事辛苦了。”
這是文家大小姐文筠，文璟二嬸母所出，在文璟所有堂妹中，是性格最為沉穩的。
也正是因為這一點，在文璟去京都之後，他母親便讓她熟悉府內事務，幫著打量家中大大小小的一應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