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 變臉的九爺
除了在她毀了他心愛的琉璃燈而表現出來的刻薄守財奴暴躁狂亂的模樣，她第一次發現，原來這個讓她幾乎模糊了性別的男人，也會有如此冷冽冷情冷面冷心的一面。
他站在高處，眉眼微垂，精描細繪的臉淡若無物，只是，那微垂的眼眸裡，有一種冰雪凝結的冷，如他臉上抹的粉，濃得化不開。
在這層冰雪之後的更深處，還有不屑，諷刺，鄙薄，厭惡……
潛藏得很深，可從她的角度，還是一眼便將這些情緒都收在了眸底。
不由微蹙了眉，鬱明珠與九爺，似乎並沒有過多的交集，照理，不該有這樣負面的情緒……
鬱明珠死死盯著眼前這個男人，抬起的杏眸映著頂上的燭光，明亮耀眼，使她眸中的怒意越發明顯。
看到樓上轉出的人影，她下意識移動了一下身形，往九爺落下的陰影裡靠了靠，本想低頭，但與雲微瀾不期而遇的目光還是讓她停止了動作。
九爺回頭，看到走下來的文璟和雲微瀾。
“九爺，做生意的人最講究和氣生財，進門便是客，怎麼反倒跟客人吵起來了。”文璟彷彿並未認出鬱明珠，只是笑吟吟地對九爺道。
“進門花銀子我自然歡迎，但進門尋事的……”九爺冷冷一哂，忽而看向雲微瀾，嫣然一笑，“小云兒，你說呢？到咱家來鬧事，是不是應該將人攆出去？”
他笑起來，那種特屬於他的風情復現，剛才那些情緒彷彿從未在他身上出現過，雲微瀾默默看著他——男人變臉的速度果然比翻書還快。
鬱明珠杏眸中的憤怒漸漸淡去，看到對誰都好，唯獨對她如此冷漠的九爺，不知為何，心裡竟有種說不清的難受，有點苦，有點酸，有點悶，有點堵……
在遭到雲微瀾的當眾拒絕之後，這些日子以來，她並沒有想像中的難過，甚至於，面對雲微瀾與安平王出雙入對，她竟能做到心平氣和，似乎，不管雲微瀾跟誰在一起，男人也好，女人也罷，都與她無關。
可是，這個素昧平生的九爺，只是一個截然不同的態度，一個在對她冷漠之後卻對別人綻開的笑容，卻讓她莫名地在意。
在意？
鬱明珠被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字眼嚇了一跳。
不過是一個下九流的老鴇，男不男女不女，沒有絲毫男子氣概，她向來最不喜歡這樣的男人，為何要在意？
看著雲微瀾將視線轉過來，落到她身上，鬱明珠抿了抿脣——不管自己有沒有被認出身份，但她既然來了，就不可能空手而回。
“如果進門找個人，就要被認為是尋事，那麼，去鋪子裡買東西，問個價是不是也要被認為偷東西？”她昂起頭，直視九爺，杏眸裡閃爍著倔強的光芒，“我再重申一次，我只想找人，而非尋事。九爺故意阻撓我，是因為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地方嗎？”
“你說呢？”九爺的笑意裡再次染上寒意，儘管薄薄一層，但與剛才已全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