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日兩人直接從酒店去公司上班了,一看電梯那麼多人就故意放慢了腳步,等著下班電梯。
然,不等還好。這一等。直接把顧成安給等到了。
他遠遠走來,其實早就已經看到他們了,卻裝作完全沒看到一樣,站在他們身後稍遠一點的地方,等著電梯。
有公司的單身女員工一如既往地圍在他身邊,一口一個顧總叫得不但親熱而且特別地曖昧。
顧成安面色淡淡。只是對她們點了點頭,都吝嗇於開口說一個字。
等電梯到了,平日裡如狼似虎一般的員工們一個個都變得分外矜持,那三人不動,她們也都不動。
後來還是顧成安先進的電梯,然後圍著他的那群人嘩啦啦地全部都擠了進去。
姚雲起和藍雲千一看,電梯又滿員了。
電梯裡。顧成安站在人群中間,有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他的目光這時才總算和他倆相交,也在那一瞬,他開口問:“副總不進來一起上去麼?”
姚雲起微微一笑,“不急,還有時間,顧總你們先上吧。”
顧成安沒再接話,只是把目光鎖定在了藍雲千的身上。
其他人本來就很好奇他們之間的錯綜複雜,這會兒見這架勢,立刻有人從電梯裡退了出來,對著姚雲起和藍雲千說:“副總,你們先上去吧!”
姚雲起也不說話,只是轉頭看藍雲千。
一時之間,所有的壓力都在藍雲千身上,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藍雲千身上。
有人等著她給答案,有人等著看她的好戲。總之,各懷鬼胎。
藍雲千說服自己放輕鬆,然後只對著姚雲起說:“讓她們先上去吧,我們再等一下好了。”
她不想再遇到和上次一樣的情況,大家把他們夫妻以及顧成安擠到一起,然後等著看他們的笑話。
能避免的事情,儘量避免掉。
那些等著看好戲的人紛紛在心裡嘆了口氣。覺得很失望。
原本從電梯裡退出來讓他們先上樓的人也轉身回電梯裡去了,隨後電梯門緩緩地關上。
顧成安站在最中間的位置,電梯門是從兩邊從中間合攏的,所以他的臉和他的視線是最後消失的。
藍雲千很明顯感覺到,顧成安的眼神一直在盯著自己,那兩道目光實在是太炙熱,以至於讓她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並且,這一絲不安很快就在下午的會議上得到了驗證----
姚雲衡手裡的百分之二十盛世集團的股份,果然也已經到了顧成安的手裡。
眼下,他以個人高達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成為第一大股東,以後在股東大會上有絕對的發言權。
彼時會議已經結束了,是他在最後加了這個告知環節,眾人在完全放鬆的狀態下聽到這個訊息,頓時全體石化。
顧成安擁有盛世集團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換言之,如果姚福森和姚雲起不合二為一的話,顧成安才是這個公司最有權力的那個人?
雖然早就做好了心裡準備,可在真的親耳聽到這一訊息的時候,姚雲起的心裡,還是避免不了地產生了一連串的漣漪。
以顧成安的做事風格以及顧家的能力,他接下來應該會把其他百分之十五的股份通通都掌握到自己的手中吧?
到時候只怕他們姚家全部合起來的百分之四十五股份也起不了什麼作用。
他一家獨大,他們又還能怎麼樣呢?
和顧家拼個你死我活麼?
這不是姚雲起的目的,因為這樣做最終的後果只會毀了盛世而已。
現在姚雲衡退出了,尹修黎退出了,姚福森也是一副不管事兒的狀態,說到底盛世如果真的毀了,那自己就是千古罪人。
有些頭疼,也有些無奈。
----
這一次,是藍雲千去主動找了顧成安。
他這樣步步為營地走下來,難道最終真的要滅了整個姚家才甘心麼?估豆豐扛。
“顧總,你到底要我怎麼做你才願意退出盛世?”她推門進去之後便直截了當地問顧成安,沒有任何的躲閃以及拖泥帶水。
顧成安正在打電話,被她突然的衝進來嚇了一跳,抬頭看她,眉心緊皺,很是不滿。
藍雲千知道自己打擾別人接電話是一件很不禮貌的事情,可他顧成安做得真的太過分了!
她盯著他,他也盯著她,但是並沒有停止講電話。
“好,我知道了。”
“嗯,晚上見。”
說了這兩句之後,他掛了電話,抬起頭來看著藍雲千。
緊蹙的眉心,冷峻的神情,無一不在表現著他內心的不滿。
“幹什麼?進來之前不知道敲門嗎?我和你是平起平坐的?沒人教過你在公司裡要有上下級之分嗎?!”
“何必說這些冠冕堂皇的呢?顧總不是親口對我說過,你來這裡的目的就是為了我,那麼我來找顧總,還需要敲門?”
藍雲千乾脆豁出去了,狠狠地看著他,心裡的那些情緒找不到發洩口,橫衝直撞地在胸口。
顧成安聞言挑了挑眉,冷冷一笑,迅速地起身,在藍雲千還沒看清楚的時候他就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很大,一點也沒有憐香惜玉的意思。
藍雲千痛得皺眉,但沒有要開口求饒的意思。
“怎麼?你現在是在對我發脾氣麼?藍雲千,你有什麼資格對我發脾氣?還要我退出盛世?該走的人是你和姚雲起,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星期之後盛世集團會姓顧!”
“顧成安!”藍雲千怒到極致,一把拍開了他的手,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因為憤怒而顫抖了起來:“你憑什麼?就因為你看上了我所以就為所欲為?你有沒有考慮過別人的感受?!”
“我為什麼要考慮別人的感受?考慮姚雲起的?他是我什麼人啊?他和我什麼關係啊?我考慮他的感受,你在逗我笑麼!”
面對顧成安的咄咄逼人,藍雲千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可以反駁的話語。
她張嘴愣在那裡,胸口因為氣憤而在上下起伏。
自從懷孕之後,她的胸似乎大了不少,眼下這起伏的弧度,還真有些曖昧。
但是,顧成安只看了一眼就別開了視線,他的語調很冷,每一個字都透著一個訊息----
沒有轉圜的餘地。
“要我放過姚雲起也可以,你求我。”
他說完便等著,但是等了許久也不見藍雲千開口。
回頭看去,她還站在原地,但是臉上的表情已經由先前的憤怒變成了失望,無比的失望。
顧成安的心裡忽然被針紮了一下,想要上前,卻是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他說:“不想求我麼?那就滾!我這裡不需要對我指手畫腳的人!”
“顧成安----”
“說!”
“我求你就讓你那麼有成就感麼?我求你你就願意退出盛世永遠不再捲土重來麼?如果你做得到,那我就求你。”
“搞清楚,現在是你在求我,我做不做得到,你沒資格來要求。”顧成安睨著她,居高臨下,態度傲慢至極。
可是藍雲千沒有辦法,她在來這裡之前去過姚雲起的辦公室。
助理剛好從裡面出來,她沒讓助理出生,透過門縫朝裡面看了看。
他坐在老闆椅上,椅子轉過去對著巨大的落地窗,從門口的位置看去只能看到他的頭,還不是全部。
但是辦公室裡的氣氛太壓抑了,壓抑得還是站在門口透過門縫看看都覺得有些呼吸不上來。
十年。
一個人能有幾個十年呢?
為了這個十年又付出了多少呢?
藍雲千並不認同姚雲起的想法,可就如同姚媽媽所說,盛世只有落在姚雲起的手裡才是對大家來說都最好的。
如果盛世最終改姓,落在了顧成安的手裡......
她不敢想象姚雲起會多麼地失望和沮喪,也不敢想象姚媽媽的病情是否會在一日之內急劇惡化,姚福森又會變成怎樣?
姚家其他人其實和她沒有多大關係,可這幾個人在自己到了姚家之後都對自己極好,甚至,那個男人是自己的丈夫,是自己最愛的人啊。
自己怎麼捨得看到他失敗?怎麼捨得看到他失去一切?
但是顧成安說----
“成王敗寇,你想姚雲起贏,你就必須付出代價,如果姚雲起想要你和我沒有任何接觸,那麼他就必須付出代價,你們兩個自己選,到底誰願意為對方付出。”
他說完笑笑,一臉的無所謂。
可他插在西裝褲裡的那隻手,卻在不知不覺中,慢慢地緊握成了拳頭。
他在等藍雲千的答案,在等一個他想要的答案。
大概過了五分鐘左右,藍雲千才抬起頭來,那張五官精緻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她說:“好,顧總,我求你,求你放過我們!”
“然後呢?”顧成安挑眉,似乎對於她終於開口求自己了非常高興。
藍雲千心底一片陰寒,過去那些亂七八糟的畫面一一在腦海中閃過,最清晰的就是最近的那次----
自己差點被樓上扔下來的花盆砸中,他不顧一切地抱著自己避開,那一刻,他看上去像極了一個好人。
可原來,他才是把自己逼到無路可走的那個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