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川又站起來開始踱步了,步伐已不那麼緊張,沉穩了許多。
熊倪則仰臥在一張藤條椅裡,悠哉悠哉,似乎勝券在握,只等人馬來報大獲全勝。
少頃,廳堂外傳來輕快的腳步聲,那名身穿鎧甲計程車兵又來稟報:“大將軍,戰鬥已經結束!”
“這麼快?”週一川終於停下了步子,問道。
“大將軍神機妙算,計劃周全,敵方絕大部分棄械投降,因此,我方兵不血刃,即迅速結束了戰鬥。”士兵抱拳稟道。
“已經攻入皇宮了?”熊倪也激動地站起身,問道,“文王可曾捉住?”
士兵還沒有說話,廳堂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道:“不是攻入皇宮了,而是你的隊伍被包圍,已經全都投降了!”
熊倪一聽,說話的人赫然竟是楚天飛!
楚天飛面帶微笑地走進來,抱拳對週一川道:“周大將軍好!”
週一川也抱拳道:“久聞楚天飛龍大名,今日終於有幸見面了!”
熊倪木然地站在那裡,此刻,若揭開他那青面獠牙的魔鬼面具,他臉上的表情一定很奇怪:驚訝、沮喪、疑惑、失望、憤怒,也許還帶著由狂喜終至無奈的尷尬。
“那……”熊倪結結巴巴地只說了一個字,然後忽然住了口。
“不敢往下說了,是吧?我替你接著說。”楚天飛定睛看著熊倪道,“那東方公子是被活捉,還是逃走了?”
楚天飛說完,笑著對熊倪道:“我也可以告訴你,東方公子竄上了房頂,想借機逃走,但是,估計他沒有機會了,因為,房頂上面恰好有個人在等著他!”
“誰?”熊倪已完全洩了氣,趕忙問道。
“哦,這個人你也許認識,若你不認識他,應該認識他的父親!”楚天飛慢條斯理地道,“他叫高一刀,他的父親叫高龍!”
“高一刀,齊國第一刀高龍的兒子?”熊倪驚道。
“是的,你的記性還不算太差。”楚天飛指著那邊的房頂道,“如果你打算去救自己的寶貝兒子,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你知道,房頂上好多高手都閒得沒事做,只好在一邊看熱鬧,比如:‘一棍’冷飛羽、‘神槍’楊星宇、‘鴛鴦雙刀’孟一菲、‘鳳凰九式’周楚楚等。哦,對了,還有屈大捕頭。”
見熊倪沒有做聲,楚天飛接著道:“如果你有興趣,我可以陪你上去看看他們兩個人的決鬥。”
東方公子竄上房頂,剛打算施展輕功逃走,卻見有個人站在
,”看書網目錄kanshu*,“見了老朋友不打個招呼就想溜走,似乎太不禮貌了吧?”
東方公子黑著臉,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高一刀,右手不由自主地慢慢靠近刀鞘……
將軍府裡,所有人都站著,焦急地等待著什麼,緊張地氣氛絲毫不亞於房間上高一刀與東方公子的決鬥。
“閒著也是閒著,有沒有興趣賭一把?我賭高一刀勝,你呢?”楚天飛打破沉悶,笑著對熊倪道,“哦,我忘了東方公子是你的兒子,有誰會賭別人勝呢?你肯定是賭他勝了!”
“我能將高龍一刀封喉,我的兒子自然也能讓高龍的兒子一刀斃命。”熊倪的聲音異常低沉,似乎是從地獄了傳來的。
“不一定吧?幸虧我冒死去了一趟無風草廬,否則,有些事情可能永遠也揭不開真相的謎底了。”楚天飛道,“你說這話時,是不是感覺特別沒有底氣,才故意裝作諱莫如深的樣子?”
熊倪又默不作聲了。
“你心裡一定知道,高一刀的刀法比東方公子的要沉穩得多。”楚天飛繼續道,“去殺一個玉尹、幾個名不見經傳的家丁,就使出了刀法絕技‘一刀封喉’,你是絕對不會做出這種故意炫耀的傻事的,除了你的寶貝兒子——東方公子!”
熊倪的身子似乎狠狠地抖動了一下,想說什麼,卻仍然沒有開口。
“他那次莽撞的舉動,一定要你很惱火。”楚天飛好像知道熊倪想說什麼,“因為,這不僅暴露了你潛心隱藏了多年的身份,而且,從一個側面也說明,東方公子的刀法要比你的虛的多,用一個詞語來形容,應該叫華而不實!”
“華而不實就沒有必勝的把握?”週一川眯著眼睛問道。
“兩個勢均力敵的高手對決,功夫不相上下,武功的高低反而退居其次,而其他的條件卻顯得異常重要,例如:拔刀與出刀的快慢、心態、環境等等,甚至一縷微風、一絲陽光、一個聲音、一滴水都可以影響最終的勝負結果。”楚天飛仔細地解釋道,“華而不實則心浮,心浮則氣虛,氣虛最易導致動作拖泥帶水。高手決鬥,動作比別人慢,即使只慢一點點,也不可能贏的!”
皇城的房頂上,高一刀鎮靜地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從容地看著東方公子。東方公子已沒有了往日的溫文爾雅,雙眼露出了猙獰的目光,似一頭困獸想做最後的一搏。
天空一鉤殘月,繁星滿天。清風徐來,彷彿想吹散瀰漫在高一刀與東方公子之間的緊張窒息的空氣。時令僅是初夏,不熱不燥,東方公子的衣衫卻已被汗水溼透,從他的心底陡然湧起一股憋悶與煩躁。
高一刀卻一如既往地標杆一樣地立著,似乎一直就立在那兒,從來沒有動過分毫,臉上竟然還帶著一絲微笑。
不知什麼時候,下面計程車兵們忽然發現房頂上還站著兩個人,兩個人無聲地對峙著,一動也不動。士兵們開始將火把聚在一起,以便看得更為清楚一些。他們皆仰面向上,人頭攢動,議論紛紛,對著高一刀與東方公子指指點點。
高一刀與東方公子仍然無聲地對峙著,下面計程車兵們卻已等不及了,有人高喊道:“怎麼光這樣一動不動地站著,還不動手啊?”
將軍府裡同樣燈火通明。
“周大將軍,你猜猜誰會先拔刀?”楚天飛笑著問週一川,看都沒看熊倪一眼,似乎他已是個局外人。
“我猜不著。”週一川歉意的笑笑道。
“我猜,一定是東方公子先拔刀!”楚天飛充滿自信地道。
“先拔刀是不是就搶佔了先機?”週一川雖然身經百戰,但是,戰場上的團體作戰與戰場外的單打獨鬥卻有著天壤之別。
“理論是這樣,然而,先拔刀同樣也是一種心浮氣躁、沉不住氣的表現。因此,勝負結果與誰先拔刀並無直接關係。”楚天飛道。
皇上不急太監急,下面喊叫計程車兵越來越多,叫喊聲越來越大,甚至有士兵揮舞著手中的火把大聲叫罵,不停地向上扔石子……
就在這時,東方公子的手如一隻敏捷的獵豹撲向刀柄,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拔出了腰間的刀……只見寒光一閃,刀已將高一刀的喉嚨封住。
頃刻間,下面計程車兵們鴉雀無聲,唯脖頸高高昂起,似一隻只吊著脖子的烤鴨,異常疑惑地看著上面。因為他們只是模模糊糊地看見東方公子手一動,刀已在高一刀的喉嚨,卻根本沒有看清高一刀的動作,不知道他是否曾經拔刀——高一刀依然立在屋頂,甚至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星星,彷彿從來就沒有拔過刀,或者說,根本沒有機會拔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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