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沈臨風輕易掙脫繩索,扶風鬆了口氣,至少有一個人可以離開,她也不至於欠下什麼,面對王將變色的臉,更是渾身舒暢,一面暗自思索著如何脫身。試著動了動,身後人立刻加重了力道,脖子上的刀挨近些許。
身後那人制住她的同時很有技巧的封鎖了她可能逃脫的地方,每一處都剛好掐中其要害。
王將笑道:“勸你不要輕舉妄動,你身後的人武功不高卻是擒拿好手,沒人可從他手中逃脫。”說這話時,王將看向沈臨風:“你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那把刀吧。”
扶風看著王將得意的嘴臉,暗罵一聲卑鄙,卻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有些心虛的看向沈臨風。
自己好不容易撿回來的一條命不會就這麼沒了吧?
有些不甘心。
上一次被陷害死了,這一次重來一回?
“……”沈臨風靜默不語,抬頭看了眼扶風所在的方向,對於王將的話充耳未聞,輕抬手,翻動手中長劍,視線微微眯起。
“……”扶風大驚,這人要幹什麼?
“那就看看是刀快還是劍快。”
黑色身影突然一個騰空翻飛,長劍脫手而出。
扶風只來得及看那凌厲的勁風迎面而來,雙眼大睜,冰涼擦過耳際。
黑影落地時,身後一聲驚叫,困住自己的力道突松,緊接而來的是重物落地聲,高大的男人磅的一聲倒地,長劍插身,刀端處是一條極細鐵鏈,另一端連線在刀柄之上。
長臂一動,刀刃刷的收回,鐵鏈不見一絲聲響,繩索一般,再看,刀刃刀柄緊密相貼。
乘著眾人驚訝時,扶風快速朝安全地——沈臨風身後走去。
學武之人總是好奇武術,即使現在沒有了武功,還是忍不住看了那把長劍一眼。
長劍還是長劍,依舊那般普通,刀刃甚至失去了光澤。
王將急了,大喝:“給我抓,兩個都抓起來。”
“……”四周安靜一片。
王將扭頭,大怒,自己的人竟然在後退,那縣令偷偷摸摸的準備上馬逃離。
“誰敢後退,老子砍了誰的腦袋。”
眾人變色,後退的步子停頓,稍作猶豫後舉刀朝著兩人衝過去。
“住手!”
一聲大喝,眾人本能轉頭看去,就見一群百姓衝了上來,攔在扶風和沈臨風身前。
“又是你?”王將皺眉看人群中那一襲白衣的人。
“將軍,當真有緣。”一言站在人群中,抬首輕笑。
一時間,人群把整個亂民區圍的水洩不通,抬眼望去皆是人頭。
“柳一言,你這是什麼意思,妨礙本將軍辦案不成?”竟然帶著一群百姓來鬧事。
柳一言笑而不語,身後一虎頭虎腦的少年探頭嚷嚷:“將軍這辦的是哪門子的案,看人就抓,莫不是故意找茬不成?”
人群立即叫嚷開來。
“將軍這分明是公報私仇。”
“軍爺你們總與俺們百姓過不去是為了什麼?”
“相親們,和他們拼了,犯不著和他們多話。”
看著憤怒的百姓,士兵們面露難色。
再怎麼說這些也都是無辜百姓,動不得手,上次是不得已而為之,可這次……
那縣令眼見這就要鬧起來了,拉著自己衙門官差就要溜,被眼尖的劉小虎看見,扯著嗓子大聲叫嚷:“啊,那不是俺們青天大老爺麼,你可得給俺們主持公道啊。”
“……”縣令身子一僵,硬著頭皮轉身,笑的僵硬:“那個,衙門還有事,老爺我這……”
劉小虎蹭的一聲跑到縣令身邊,笑露一口銀白的牙:“青天大老爺的事情不就是給俺們百姓主持公道伸冤麼,這有現成案子等著了。”話落,一指牆角那死屍,笑的見眉不見眼。
“青天老爺給斷斷,看看這凶手究竟是誰,免得某些人一口咬定無辜人不放。”
‘某些人’青了整張臉,冷哼一聲。
縣令冷汗嘩啦啦的掉,看了王將看百姓,皆是一臉怒火。
“哎呀,將軍怎麼不說話了,草民這還等著了。”
“你……”王將看著眼前虎頭虎腦,一臉天真的少年,恨不得一巴掌拍下去,額頭青筋崩裂。
“小虎,休要在將軍面前放肆。”
溫潤的聲音一道出,王小虎立刻屁顛的朝一言跑過去,青黑的腦袋瓜子直點:“公子說的是。”
一言看了王將一眼,移步朝那死士走去,在經過扶風時,嘴角揚起一抹輕柔的笑,視線觸及她脖頸上的傷口時變了變,卻是很快恢復溫潤,衣袍一撩,蹲在死士身前,伸手檢視,半響後接過劉小虎遞過來的帕子擦拭掉手上血,站起。
“這人身上受的是極重的內傷和刀傷,根據傷口判斷,死亡時間大概在寅時到卯時,那個時間段莊內宴會,扶風他們正在府中,卯時的時候將軍來莊上可是看的清楚。”
“……是。”王將沉默良久後不甘不願的道出一字來。
“至於這傷,臨風慣用都是劍,相信你們大家都看見了吧。”
眾將士面面相覷後點頭。
一言上前幾步,拉過扶風:“還是你們認為是她?”
眾人看扶風,瘦弱白皙的身子,纖細的手腕,一折就斷般,再看那死士,分明就是個高手,怎麼可能。
一言鬆開扶風,視線轉向王將:“將軍你說呢?”
“……”王將一張臉變了又變。
這分明就是要他認錯,高傲如他怎拉得下臉來。
再說要他就這麼放人,怎麼可能。
一言怎會看不出他不想放人,俊逸的臉上浮現溫柔至極的笑:“既然將軍判不出來那就換個人來判吧。”
此話一出,眾人齊刷刷的看向縣令,縣令瘦弱的身子一震,拼命搖頭,驚恐看一言。
他可不想得罪人。
一言看著眾人搖頭:“在下說的是穆大將軍。”
話落,身形微側,視線落在人群中,那裡筆直而立的不是穆遠還是誰。
“……”王將一張臉刷的變白,身後將士紛紛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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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之中,一身灰色勁裝的穆遠沒有想到還是被發現了。
得知亂民區死人後,穆遠就知道那人定是昨日自己所殺的那個籃炎死士了,殺一兩個籃炎死士並沒什麼,可這偏偏牽扯到另一樁,若直接挑明只會麻煩,所以鎮中縣令來報時,他緘默。
王將為人處事魯莽,事情交給他,終究還是不放心的尾隨在後跟了來,途中正好看見柳一言帶著大批百姓朝著這邊趕來,就混在其中,卻沒想到……
穆遠神色複雜的看了一言一眼,末了朝著王將走去。
“把人放了吧,並不是他們。”
“可是將軍……”
王將想不明白這穆遠怎麼突然冒了出來,明明答應把事情交給他的,這跟在後面是什麼意思?
對他不信任?
穆遠豈能不知這人的多疑,卻不想多做解釋,只拉下臉沉聲命令道:“放人。”
看穆遠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竟是不給自己面子,一時間低垂眉眼,望著穆遠的眼滿含恨意,憤怒一躍上馬,揚手到:“走。”
大批人馬離開時,帶起了塵土,塵落,原本擁擠的四周變的空曠起來。
縣令看看左右,最終視線落在穆遠身上:“穆將軍……”
穆遠看這縣令一臉討好獻媚就煩,一揮手給打發了。
穆遠朝著四周百姓看去一眼,視線最終落在扶風身上。
又是這人?
想著這人是因為自己才落得被人冤枉的下場,穆遠心存內疚,再對扶風時難免有些退讓。
“不知小姐的傷可有好,上次小姐匆匆告辭,穆遠未來得及細問,若有什麼難處儘管開口,穆遠可以為小姐找來最好的軍醫。”
半天等不到迴應,一抬頭卻發現這人竟盯著自己,眼中神色複雜。
上次好像也是這樣,這人就這麼緊盯自己,最終扔下話後就離開了。
穆遠再一次仔細看了眼前人,確定以前沒有見過後皺眉,剛要開口打破沉默時,扶風突然開口了:“將軍就確定人不是我殺的?”
穆遠覺得眼前人的眼神有些怪,卻還是肯定點頭:“確定。”
“這人可是藍炎的死士,穆將軍抓不住犯人不怕上面怪罪?”
穆遠笑了:“即便如此也不能冤枉好人,胡亂判罪。”
沒想到這人倒是在為自己著想。
“冤枉好人,胡亂判罪?”扶風低喃這幾字,美眸眯起,然後緩緩上彎,笑了,笑的清淺,透著淡淡的柔美:“將軍當真是耿直,甚比青天。”話洛一抬頭,視線相對,笑意瞬間消失在嘴邊:“將軍就沒有一次冤枉過好人,沒一次胡亂判過罪?”
穆遠驚訝,這人變臉竟然變的這麼快:“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將軍胡亂冤枉人後會覺得心虛,會夜夜夢遺麼?”
“……”料是穆遠脾氣再好也聽出不對勁來,俊朗的臉微微變色,末了似是想到了什麼,眸色暗淡,雙眼恍惚。
“將軍還沒回答草民的問題呢。”
“……”穆遠恍然回神,面色不復先前自然:“穆遠有事先走一步,改天定當登門道歉。”
這一次,換做穆遠匆忙離去。
“……”看著穆遠匆匆離去的背影,扶風淡色的脣一彎,笑了,笑的諷刺。
一側,一言看著扶風,若有所思,微彎眼簾,緘去神色,再抬頭是,眉眼間依舊是那淡淡的笑。
“扶風,可以告訴我你為何在此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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