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公子,怎麼一個喝法?”
吳石一撇桌上小巧精緻酒盅:“當然是先倒先輸。”心裡暗藏鄙視。
這人長的弱雞,做起事來跟個娘們似的,擺一桌子酒盅,玩一圈花樣,還講究精緻好看,拼酒就該大碗,這才像男人。
這小小的酒盅,別說百來杯了,就是擺上一桌子也醉不死人。
想到此,對眼前這男人就更加看不起了。
一言讓過身來,一伸手:“吳公子,請。”
輕哼一聲,吳石大手一揮,拿起酒盅,一仰頭,空杯落桌,小巧精緻的酒盅捏在手中就如同那小孩子的玩具般,輕輕一碰就碎,不堪一擊。、
就如同眼前這些小杯酒此時在吳石眼中的分量。
一仰頭就是三杯下肚,飲酒如牛,末了看著手中空杯挑釁的望向一言。
四周傳來歡呼聲,筷子敲動碗盤的聲音更歡了。
一言和他不同,一上去就是一陣牛飲,而是修長的手在酒盅上一一掃過,末了停留在一杯酒上拿起。
一言的手修長,膚質相比吳石那種粗糙乾枯的手要來的細緻,手指根根修長,手掌寬大不厚,銀白精緻的酒盅在他手中就如同一幅完美的畫。
酒盅觸鼻,輕嗅,淺泯,抵償,慢慢飲去。簡單幾個飲酒動作,看在旁人眼中卻是萬分優雅,看得一旁一些年小的姑娘們都痴了。
“酒當是細品慢嘗,方能感受其中芳醇。”
亦如他的話般,他飲酒的感覺不像是‘喝’,更像是一種享受。
這樣的正好和吳石形成了極大的反差,那話聽在有心人耳中更是對他所作所為的一種諷刺。
吳石怒瞪一雙眼,那人卻兀自笑的優雅。
輕哼一聲,吳石一掃桌上酒盅,大口飲去:“喝的好看有個屁用,關鍵是輸贏。”說話間,喉嚨咕嚕一聲,白酒下肚,酒盅啪的扔出,繼續。
吳石喝酒的動作很快,一杯杯的倒,酒盅中那些些酒液對他來說還不夠潤喉,一連三杯下肚方覺有點點感覺,舔了舔脣上酒液,前三杯只顧著給一言一個下馬威,也沒太多感覺,現在細品,竟意外發現這酒的味道竟是極好,忍不住又喝了數杯,心中直呼好酒。
辛辣卻甘醇,酒後留香,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酒好難免惋惜酒盅太小,喝的不夠過癮,最終兩個酒盅其拿,仰頭同時倒入口中,好一通牛飲。
看兩人動作,眾人直覺輸贏已定,再看兩人面前空掉的酒盅比例,更是懸殊。
‘聚賢山莊’內的一眾下人更是急的跳腳。
自家新少主飲酒的動作高雅之高雅,卻慢些,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緊不慢的。
“這柳少主怎麼還不急,該不會想使詐吧?”
一旁開始有人議論了。
“說是先倒下了為輸,他這飲的慢,故意讓對方多喝,最終自是穩贏?”
“不會吧,還有這樣的?”
“休要瞎說。”
突然一道陰測測的聲音由著幾人身後傳來,少年虎著一張臉,怒狠狠的瞪著開口說話的幾人。
敢汙衊他心目中的英雄,那是萬萬不行的。
“不然怎麼解釋?”眾人噓的一聲不以為意。
“這……”劉小虎張了嘴不知道如何解釋,卻看那些人就怒了:“就是不准你們汙衊,不準。”一雙虎眼瞪得大大的瞪過去,張牙舞爪,虎毛乍起,拎起拳頭看那幾個年輕傲慢的公子哥就打。
一時間大廳裡鬧了開來,廳中全圍著那一桌,中間空置開來,打的翻滾在地,也沒人勸架。
“臨風,你說誰輸誰贏?”
難得的,柳青藍開始緊張了,秀眉緊皺。
沈臨風停了停手中動作,抬眸看向不遠處了兩人,淡淡一掃後收回:“愚蠢的人。”
“啊?”柳青藍不解。
這話是說誰。
“扶風?”
扶風看兩眼沈臨風悠悠說道:“扶風同樣好奇。”
沈臨風這人,不僅面癱還惜字如金。
真的很好奇,有什麼能讓這個人稍稍的激動那麼一下下呢?
正這麼想的時候,回頭正對上柳一言看過來的視線,在她看過去時勾脣一笑,那笑不帶一絲遲疑和猶豫。
扶風暗暗思忖,看來這場比賽他是早有把握。
正這麼想著時便聽見一聲驚呼:“啊,吳石好像醉了。”
驚訝的看過去,果然,吳石的那張剛毅的臉已經被酒意染紅,動作不再那麼利索,一雙眼也少了神采。
反之,一言依舊是那不緩不慢的動作,臉上神色不變,雙眸透亮有神。
“誰,誰說老子醉,醉了。”
吳石不滿的大聲驚呼,有些大舌頭,為了證明一般,拿起面前酒杯就是一通牛飲。
料是如此眾人也發現他動作變的遲緩了,更讓大家驚訝的是,隨著時間越長,兩人面前酒杯的差距也不再那麼明顯。
莊中人這下來了精神,個個神采奕奕,柳莊主更是喜笑顏開。
吳石瞪著對面人,用力搖去腦中渾濁,掃了自己面前不到四十的酒盅一眼,大著舌頭說自己很好,還能喝。
才這點點,對他來說是小意思,怎麼會醉人了,還不夠塞牙縫的。
搖搖晃晃的飲去杯中酒,酒液大多灑在胸前,用力蹬大迷濛的眼揮手:“別,別晃盪,大老爺們,晃什麼……晃。”
啪的一聲,高大的身子整個朝身後座椅倒去。
“啊,倒,倒了。”
眾人驚呼,幾個狐朋狗友也忘記敲碗盤了,匆匆抬手就要去接,卻不想吳石一個挺身又直直站了起來。
“嘿嘿,老,老子怎麼可能倒,倒了。”
咯吱咯吱的,上下牙齒跟打架似的,身子晃動,用力一揮手:“奇,奇怪,怎麼,怎麼這麼暈,暈……”
這時,一言飲下杯中最後一口酒,酒盅輕輕放於桌上,抬頭輕柔一笑:“可是還要比?”
遠處的劉小虎聽這聲音,立刻放下手中某人的頭髮,仍了口中耳朵,四肢一踢推開壓在身上的人,興沖沖的跑了過去。
“一,二,三……四十。”笑露一口潔白的牙齒,怕人聽不見般大聲說道:“整整四十,比吳石多一個杯子。”
“……”眾人看著一派儒雅的一言,瞪大了眼。
這樣一個白麵兒郎竟然贏了五大三粗的吳石?
不說別的,單說飲酒,在這鎮上,包括那十里八鄉,吳石認了第二沒人敢認第一。
看他一臉平靜,再看吳石……這輸贏已是明顯。
“好。”突然一聲叫好聲,聲音低沉,拉回眾人神智,循聲望去,正是那武林盟主肖青雲。
那人高大的身子直直立在那裡就給人一種壓迫感。
因為這一聲好,眾人回過神來,紛紛讚賞誇耀。
“不愧是‘聚賢山莊’的少主,厲害厲害。”
一言看著眾人含笑而語:“其實並不是一言酒量過人,實則是這酒的問題。”
眾人大驚。
“酒的問題?什麼問題?”眾人面面相覷。
“原來是使詐啊!”一聲噓叫,眾人又開始討論起來。
開口的正是吳石那些朋友,見吳石竟然輸給一個他們眼中的弱雞,自是不服輸,現在一聽有轉機,自是不會放過。
“卑鄙,竟然在酒中放東西。”
“你才卑鄙,你才在酒中放東西。”劉小虎聽此自是不滿,第一時間發揮忠犬功能:“公子才不會做那種事了。”
一言輕拍少年的肩膀,讓他安靜,然後看向眾人緩緩開口:“合酒是把不同的酒混合在一起飲用,根據不同的混合可以使酒更醇香可口,搭配不同,味道也不同。”頓了頓繼續說道:“這種酒好則好,卻及烈,後勁更強,起先不覺得什麼,時間越長,酒勁就越強烈,所以飲前一言勸說吳公子當淺嘗慢飲,這樣一來更能品出酒的好處,更能減緩酒的烈性,可惜……”
“啊,酒還能這麼喝?”柳莊主驚訝。
一言點點頭,看向眾人重新說道:“所以說並不是一言酒量過人,而是在於這酒。”
“看吧看吧,就是他使詐。”
吳石那些朋友一聽,興奮的大聲說道。
他這麼說那些心儀一言的姑娘家們自是不滿,站出來大聲說道:“什麼使詐,人家柳少主好言提醒,他個傻蛋不聽便罷,還冤枉好人,認為柳少主看他不起。”
此言一出,立刻有人附和,然後越來越多。
“就是,柳少主明明已經贏了,可以什麼不說的,卻還是說了,這叫光明磊落。”
“柳少主當真是不驕不傲,贏了也不自得,這點和某些人簡直是不能比。”
“比賽輸就是輸,贏就是贏,柳少主贏的磊落,沒什麼好解釋的,合酒也好,普通酒也好,喝的都是相同酒。”
一時間,大家鬧了開來,聲音越來越大,直逼的那些公子們啪的坐回凳子,縮了身子再不敢出聲。
比起這個,大家同樣好奇另一件事。
“酒合在一起真的就可以變的不同嗎?”
“當然,根據酒的不同,可以配置出不同的酒,有些甘甜,喝的時候透著芳香,有的還可治病,有的喝了還可以美容。”
“真的?”
此言一出,人人雀雀逾試,姑娘家更是愛美,聽此一言笑顏如花。
“柳少主,真的嗎,可以養顏美容麼?”
“柳少主,除去花酒果酒,還有其他酒飲時透香,喝之甘甜麼?”
“……”
莊內下人在看柳一言,那眼中神色都變了,在想少主先前所舉,直呼叫好,人人眼露欽佩,。
不遠處,柳莊主見此,臉上漸漸浮現出笑意來,扭頭朝自己那一桌看去,那裡,肖青雲看著一言,先是怔愣,似在思索什麼。末了露出讚賞,其他幾人亦是相差無幾。
柳莊主臉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枉此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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