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零三章柳莊主逼婚
“柳姑娘,你可回來了,柳公子正四下找你。”
才下馬車遠遠的就見何將軍一臉焦急的守在宮門外,見了她後臉上大喜幾步跑了過來,走近了再看見她手中那大包裹以及身後沈臨風頓時來了興致,興致勃勃問道:“這是去哪裡玩了,真不夠意思,出去玩也該帶上我啊,這宮中悶的,再待下準發瘋,對了,有發現什麼好玩的沒,說說下次我也去。”
扶風此時卻沒心思跟他凱,腳下步子不停的朝宮中走去:“一言在哪裡?”
她現在迫切的想找到柳一言,然後說說封半城的事。
何將軍緊跟著而來,一臉的驚訝:“這麼急,該不會那事已經知道了吧?”
扶風並未仔細聽他說話,只當他在問什麼,點頭說道:“恩,找他有些事。”
“恩,是得先跟柳公子商量下,總覺得他這次來不那麼簡單,咦,柳姑娘,你聽見我在說什麼沒?”何將軍噼裡啪啦說了一堆,這才發現扶風好像沒有在聽,面上神色更是嚴峻,也跟著收起了笑,暗歎這事看來真的很嚴重,不免認真說道:“柳姑娘放心,不管如何我都會站在你這……咦,那不是柳公子麼?”
聞言,扶風腳下步子不頓,抬頭朝何將軍所說的方向看去,遠遠走來的,那一身白衣,溫文爾雅的男人,可不正是柳一言。
柳一言帶著人,凝著眉眼,神色冷峻,在看見扶風時緊皺的眉鬆了開來,步子一轉快步走了過來。
扶風見此,抓著手中包裹迅速迎上去:“一言,我有話……”
“怎麼一早就不見了人影,這都找你幾個時辰。”柳一言溫潤的聲音打斷扶風的話,眉眼中含著焦躁,一看就是找的急了,卻在看見扶風一身風塵僕僕加上那手中舉起的大包裹時頓住,末了似是想起了什麼,噗嗤一聲笑了:“是不是又偷溜出去玩了,這毛病還沒改啊。”
柳一言對這一發現似是很開心,就連那份焦躁也沒了,眉眼間具是笑意,話語中雖是戲謔居多,卻是分明透著股子寵溺,舊時的記憶於面前的事物重疊,一身狼狽的小人兒獻寶一般遞上自己偷溜去大街買的寶貝,口中還不忘嘰嘰喳喳說些所見趣事,憶及此,柳一言嘴角那一抹笑更深了,探出的手朝那包裹伸過去:“又買了什麼好東西了,你啊,每次都這般,真要出去來同我說就好,不用……”含笑的眸子在對上扶風身後的沈臨風時微微一愣,有一瞬間笑意自臉上消失,眸中閃過一絲暗沉,卻是很快散去,笑意依舊,只是原本伸向包裹的手收回,轉了方向摸了摸她的頭。
“既然回來了就去準備下吧,待會來我哪兒見見客人。”
什麼時候開始,這人身後已經出現了別人,什麼時候開始,這人的喜怒不再只為自己?
柳一言這種親暱的動作扶風從一開始的排斥到現在已經可以勉強接受了,卻還是有些不習慣,所以朝一旁稍稍側了頭躲開,抓起手中包裹迫切說道:“我有些東西想給你看。”話落,笑著收手,轉身率先離去,沒人發現,轉身的瞬間,那消失在嘴角的笑意,眸中幽深一片。
“哎……”扶風眼見著人就要走了,匆忙跟上,卻被一旁何將軍拉了回來。
“柳姑娘,你可不能就這麼去啊,怎麼也得裝扮裝扮,俗話說,輸人不輸陣,是人都要三分妝扮,再說了,你也不比那青藍姑娘差。”
“這關青藍什麼事?”
“怎麼不關了,柳莊主這個時候來不就是看時機成熟想談公子和青藍小姐的是麼,那個老狐狸的心思誰不清楚,早在他背叛顧想轉向公子我就猜到了。”
“你說誰來呢?”扶風疾走的步子一頓,握包裹的手緊了緊。
“自然是柳莊主了,還能是誰,咦……”何將軍話到一半突然頓住,這才發現有什麼不對,轉頭疑惑問道:“難道你還不知道?”
那鬧了半天他從剛剛到現在都在說什麼?
扶風輕嘆一口氣,嘴角抽了抽:“難道不是很明顯麼?”
“……”
這下換何將軍啞口無言了。
“扶風啊,總算來了。”
柳莊主還是那般摸樣,一身儒服,寬袖,頭戴褐色發冠,眼尾處的笑紋很明顯,一雙眼還是那般的清明,舉手投足間透著絲於身俱來的溫和,一笑雙眼眯起,有如彌勒般讓人安心,當然,那是在扶風沒發現他真面目前,現在再看,就是個十足的老狐狸。
她記性好,所以‘聚賢山莊’那撕破臉後說的話還沒忘。
不過既然過了就過了,也沒怎麼放在心上,畢竟他也是頂著顧想那邊的壓力,親情,割捨不去,只是顧想最後做夢也想不到吧,當真的親情那還是要有‘血緣’的,就好像柳莊主和柳青藍。
孰輕孰重明眼人都知。
扶風嘴角嚼著抹笑,客客氣氣的打招呼:“柳莊主。”
偌大的廳中除了他和柳一言外還坐著李師傅以及何將軍,何將軍在見她進來後就瞪大了眼,拼命朝她使眼色,明顯的很不滿。
扶風不痛不癢,拉了拉自己穿了一整天的衣裳找了個凳子坐下,直接忽視。
“這孩子,都過了這麼久了,還這般生疏的叫。”柳莊主呵呵一笑,末了睜了睜眼看向那緊跟扶風坐下的人,恍然說道:“咦,臨風也在啊,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
沈臨風的話還是那般簡潔,即使對方是柳莊主,倒是一旁何將軍給他補充了。
“沈公子是和柳姑娘一同進來的。”
這麼說的時候怎麼都有點看好戲的摸樣,只是也會懊惱,若不是早已習慣,怕是他也要驚訝吧。
太過沉默的男人,存在感很低。
“哦。”柳莊主溫和一笑,見沈臨風坐下後半天也沒句話,笑意倒是僵了僵,卻是很快掩蓋,微側了頭,話題又回到了扶風身上:“一年多不見,扶風氣色倒是紅潤了,好好好。”
一連三個好,那說的句句真心,扶風感激道:“託您的福。”
若當真要說‘氣色紅潤’,扶風朝柳莊主看去一眼,當真是紅光滿面啊,看得出心情非常好,若真比較起來,自己那點‘氣色紅潤’算得了什麼。
一旁李師傅笑眯眯說道:“柳莊主這還是第一次進宮吧?”
“那是。”柳莊主點頭:“本來還以為一輩子就呆在那關外了,誰成想……”那話說著就淹沒在笑意中,還帶著絲感嘆,回頭看向柳一言時,那就是滿臉的自豪了:“當初啊老夫一眼就看中一言是人中龍鳳,事實證明,老夫的眼光果然沒錯,一言更是沒讓老夫失望。”那口氣,那話,分明就是一副慈父的摸樣。
“不過這勝利得之不易,一言處世可得慎重。”
聽著那話,眾人聰明的不去接,扶風暗歎一聲老狐狸。
這仗才剛打完就迫不及待的來邀功了。
這一招恩威並施當真高,一開始就把自己擺放在長輩和恩人的身份上,關切的同時提醒著自己的‘慧眼識英雄’。
接下來一個時辰,柳莊主說了些關於關外的事和一些雜七雜八的小事,扶風含笑坐在那裡,那摸樣倒像是在認真聆聽,實則想著白天的事,柳一言就坐在柳莊主旁邊,也不見接話,只專心喝茶,沈臨風的話,可以忽略不計,何將軍就更不用說了,直接翹著腿哼哼,偌大的廳中也就李師傅和柳莊主聊得火熱,偶爾還可聽見幾聲大笑聲。
何將軍看著聊的火熱兩人,輕嘖一聲:“年齡相近,果然沒有代溝。”
聲音很小,說了就扭頭數時間,也就離得近的扶風聽見了,維持在臉上的笑意險些破功,最後只能盯著一旁沈臨風的臉看。
沈臨風是個面癱,臉上沒什麼表情變化,所以不易破功,只是細看才發現,沈臨風長的當真是好的,那臉型,那眉眼,那嘴,一個個如刀刻般,不似那種精緻的美,很深邃,狠有型。
“只可惜了,木了一點。”
“什麼木了點?”
不解的聲音從上面傳來,扶風這才發現自己道出了聲,暗罵一聲收回視線:“你們聽錯了,我剛剛只是點頭。”不管他們剛剛說了什麼,點頭總沒錯吧。
“點頭?”
聞言,柳莊主大喜:“那就是說扶風也贊同?”
贊同什麼?
那邊柳莊主已經在自說自話了:“還是扶風你貼心啊,耐著性子聽我這老人家嘮叨。”
“……”
那只是表面而已。
“這人老了啊,就怕寂寞,遇著個人話就多,青藍大了,等嫁出去後就剩下我這孤老頭子了,所以想說乾脆也搬來京都算了,這話才說一半扶風就點頭了,果然還是扶風最貼心啊。”
“……”
這麼大一個高帽子砸下來還真承受不起,即使低著頭也可以感覺到柳一言和何將軍看過去的視線,也只能僵硬的笑著。
再看,柳莊主欣慰的笑了,一旁李師傅大喜說道:“這事青藍姑娘知道後一定高興。”
柳莊主含笑點頭:“老夫就這麼個女兒了,不說靠她個什麼,只是想老了聽聽兒女的聲音。”話語頓了頓,疑惑看向大門外:“不過話說來,青藍那丫頭怎麼還沒到呢?”
經他一說,扶風這才發現廳中少了柳青藍,按說柳莊主來,柳青藍應該過來啊。
李師傅笑道:“怕是太久沒見你了,想著多準備準備。”
“一個老頭,準備什麼。”話是這麼說,柳莊主卻是笑的眯了眼,按耐不住興奮,正如李師傅所說,這麼久了,當真是想念的,從青藍出生起就沒分開這麼久過,張望了幾次,卻不見熟悉身影,柳莊主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視線轉一圈,拉著一旁柳一言說道:“一言啊,還是你帶我去青藍那兒看看吧,這死丫頭,自小就磨嘰。”
眼看著柳一言離去,扶風原本想同他商量的事又得押後了,想著自己屋中那包裹,心下不免又是沉重。
何將軍站起走了幾步來到她身旁:“老狐狸,找個人而已隨便叫個人就成,卻偏要拉著柳公子,到會算計,看女兒也不忘帶上‘禮物’。”
“說什麼了,留點口德。”背後李師傅冷哼一聲說到。
何將軍倒是笑了:“口德,什麼東西來著?”
“你……”李師傅氣的顫抖,唰的站起一甩衣袖離去,獨留何將軍在身後笑得大聲。
夜裡,扶風想著白日那些事,想著穆遠和封半城的話,想著床底那個包裹,窗外明月如勾,月光如蟬翼般灑下,入秋的夜晚靜謐一片,扶風躺在榻上輾轉難眠,心中焦躁,這一夜,總感覺有什麼事要發生了,卻又說不上來,在翻動的身下褥子開始打褶後,終於唰的坐起穿衣開門,與此同時,正坐在屋頂的沈臨風探過頭來。扶風大步走過:“去找一言。”
“青藍究竟哪裡不好呢?”
突然一聲厲喝,扶風舉起敲門的手落在半空半天沒放下。
那聲音她聽的清楚,是柳莊主的。
大半夜的柳莊主在一言房中做什麼?
正猶豫著是等等還是改天再來時,柳莊主又開口了,在聽了那話後怔了怔:“她不比扶風差吧?”
好端端的怎麼說到她呢?
人有的時候就是這樣,知道聽牆角不好,可聽著自己名字難免會好奇,所以正準備轉身離去的步子頓住。
“沒法比。”
原本一直沉默的柳一言終於開了口,那話卻是淡漠,輕緩的聲音隔著一道門板傳過來顯得低沉卻格外有力。
“我要娶的人只有她。”
“我又沒說不讓你娶她。”柳莊主深吸了口氣,不悅的聲音緩了緩,試著好脾氣說道:“普通人家都有三妻四妾,何況是以後的身份也不同了,而且青藍同扶風的情同姐妹,一定會好好相處的。”
“柳莊主是要自己女兒當嬪妃?”柳一言這話滿含諷刺。
“青藍自是要當皇后的。”柳莊主不悅的聲音伴隨著敲桌聲。
“柳莊主,你是不是忘記什麼事了,你當初收的是義子不是女婿。”
“那是是不知道……”
“不知道什麼,不知道我柳一言會有今天?”一聲冷笑伴隨著柳莊主倒抽口氣的聲音:“那自是,當時的我只不過是你們手中的一顆棋子而已。”
“……”
“你之所以收我為義子不就是為了利用我,讓我們成為你們成功的踏腳石麼,只是你們做夢也沒有想到這踏腳石是滑的,只要粘上便會摔的你們滿盤皆輸。”
“……”
“我是不會娶青藍的,更不會有什麼嬪妃,你乘早放棄吧,我要娶的自始至終只有扶風一個。”
柳一言的話溫潤,卻是字字含刀,一聲聲直逼得柳莊主退無可退,那最後一句更是鏗鏘有力,一字字緩緩道出如同誓言。
扶風傾聽的身子合著柳莊主那聲抽氣聲一怔。
有那麼一瞬間想起多年前封半城的話,也是這般。
三千寵愛集於一身,並不只是一個傳說,至少她佔了那個男人三年。現在,這句話再由另一個男人說出口,一顆心仍舊忍不住狂跳不止。想起這一年多來柳一言所給予的呵護,想起落府那個奶媽的話。
柳一言是她醒來見的第一個人,也是在她情緒最低落絕望時第一個向她伸出雙手的人。
柳一言說:你沒了親人我做你的親人,永遠的。
他是第一個如此許諾她的人。
“柳一言,你不要太過分!”
‘砰!’一聲震響,柳莊主厲喝:“若不是青藍所求,老夫會背叛顧想這大舅子支援你,老夫就青藍這麼一個女兒,自然要給她最好,柳一言,若不是我,你能有今天?我能讓你上去就一樣能讓你下來。”
“呵呵!”一聲輕笑隔著木門傳來:“你大可試試看。”
“……”
屋中突然靜默一片,卻依稀可聽粗喘和倒抽口氣的聲音,腳踩地面啪嗒作響:“我是不會讓你辜負青藍的。”緊閉的門唰的從內開啟,扶風還未從震驚中回神,就這麼跟一臉忿忿的柳莊主四目相對,轉身已經來不及。
這還是第一次看柳莊主撕破那張溫和的臉。
透過看起的門可見屋中傾倒桌椅以及那聳立的纖白身影。
有那麼一瞬間,除了沈臨風在場三人同時面露錯愕,柳莊主面上快速轉過複雜神色,末了眉眼堆滿的笑,秋風吹的那儒服微微盪漾著,略顯老太的手輕撫鬍鬚:“扶風來找一言啊,怎的站在外面了,這夜露重的。”
若非擦肩而過的那份冷意,扶風當真會以為面前老人是在關心自己。
“來多久呢?”柳一言原有的那份錯愕消失後便是一臉的坦然,纖長的手朝屋外招了招:“進來啊。”
扶風抬頭朝屋中看去,不知是不是那件白衣的關係,總覺的男人渾身上下都包裹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月光,透著淡淡的光潤,溫柔中含著滿滿的寵溺,讓人不敢直視,就怕多看上一眼整個人都沉溺其中。
腳下千斤重,怎麼也挪動不了分毫。
她知道,只要這一步踏過去,一切都不一樣了,就如同一種肯定。
強自拉扯嘴角露出一抹笑來:“也沒什麼事,你也得歇息了,還是明天再說吧。”話落腳下一轉就準備離開。
“既然來就說了再走吧。”
手中一重,再回頭柳一言已經來到身旁,嘴角眉梢堆滿了笑。
“扶風的事永遠都是最重要的。”
“……”看著那抹笑,到嘴邊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
“你剛剛都聽見了吧。”
“……”該來的始終還是要來。
柳一言卻不給她退縮的機會,拉起她的手:“這話早就該說了,只是想等著這仗勝了。”話語微頓,抬頭笑看:“還記得那日的話麼,等報了你們兩家的仇,我就以這江山為聘迎娶你。”
扶風錯愕抬頭看他。
朝露殿的夜裡,那耳中呢喃細語——我把我的心我的命都交給你,以這江山為聘,只請你等我。
她以為只是夢。
“我對你的心意從未改變過,從前是,現在也是,我不求你像我一樣愛你但求你做我永遠的扶風。”
從第一次見那人他就決定要娶她,直至今日十數年了,這想法從未改變過,多年前他答應她,等我歸來便是我倆的婚期,命運卻總在給我們開玩笑,時至今日,再也沒有人能阻止我們在一起了。
拿出一直貼身攜帶的物,輕輕的套在她手腕上,白玉的桌子在月光下透著淡淡的光潤,他緊握他的手慎重而語:“扶風,和我一起坐擁這天下吧。”
——素顏,和我一起坐擁這天下吧。
——扶風,和我一起坐擁這天下吧。
兩道聲音交疊的在耳邊而起,一個爽朗,一個溫潤。
“哐當!”
一聲脆響自相認身後傳來,扶風秀眸猛的瞪大轉身朝身後看去,有那麼一刻,腦中空白一片。
“青藍?”
身後幾步遠的地方,一抹嫩綠的身影正呆愣的站著,腳下是摔落的食盒,灑落一地的清湯濺落衣襬裙底,她卻不覺,只愣愣的看著兩人,目光空洞。
有那麼一刻,扶風揪緊了心。
“青藍?”她試探的開口,心中焦躁,卻是手足不錯的不知如何是好。
這還是那次後第一次見青藍露面,這一個月來也不知道是有意還無意,兩人總是錯過,再次見著人卻不想是這般摸樣。
“啊——”
一聲淒厲的尖叫,始終維持那份高傲的人終於忍不住崩潰的蹲下身子哭出聲來,腳下一片髒亂,是剛剛傾倒的湯汁,是她一夜的成果,卻就這麼脆了,如同她的心。
“……”扶風僵持在原地。
記憶中柳青藍是高傲,倔強的從不在旁人面前落淚。
還記得那人一身男裝頭戴草帽高傲嬉鬧的摸樣。
她知道,有些東西正慢慢改變著。
“青藍。”
試探的手伸出,卻是僵持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那人卻早她一步跑開了,地上殘留的湯羹還餘有熱氣,縈繞的白霧模糊了雙眼,原處卻是安靜一片,風輕吹而過,滲湯的想起瀰漫太開,密密麻麻的籠罩著,讓人有種喘不過氣的感覺,直到一衛兵匆匆跑了過來。
“公子,姑娘,穆遠自殺了。”
“……”扶風錯愕抬頭看過,腳底冰涼。
柳一言擰了眉,顯然不想在這個時候聽到那個名字。
柳一言:“什麼時候的事?”
“剛剛。”
扶風腦中空白一片,臉上更換死刷白,腳下卻是更快的移動,一旁柳一言見此匆匆出聲:“扶風。”
扶風也當真停了下來,只是疾走幾步來到沈臨風身旁:“你也很擔心她吧,去看看,她……不會想見我。”聲音中含著絲哽咽,眸光暗沉,一轉身卻是抓住那衛兵:“帶路。”
“好好。”那衛兵從沒見柳姑娘這般摸樣,慌忙點頭帶路。
柳一言眸光卻是一緊,伸手抓住扶風離去的手臂:“扶風。我們的話還沒……”
扶風腳下微頓,卻是沒有轉頭,末了深吸口氣:“你確定你想要的是‘我’?”站在你面前的只不過是個皮壤而已。
話落抬腳離去,柳一言慌忙去抓,卻發現手中只獨獨留下那白玉般的鐲子,他剛剛戴在她手上的,抬頭看去,卻只見那越漸遠去的背影,越來越遠,如同一線之隔,不管如何觸控也碰不到人,眸中暗沉一片,良久後緊握了手中鐲子,雙拳緊握。
“扶風……不要離我太遠。”
什麼時候開始他的扶風可以為所有的人停下腳步,卻單單離他越來越遠了,已經遠到自己抓不住了。
這樣的扶風讓他……
‘咔嚓’一聲脆響,手中白玉的鐲子出現裂痕。
風吹起的衣襬輕動翻轉,夜色中啪啪作響,微低著頭看地面月光殘留的倒影,俊逸的臉上少去月光的光潤,籠罩在這黑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