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茶得慢慢品嚐
“一個棋子代表一千士卒,看誰先勝出。”
赫達理把玩著手中棋子,端出少去一半的黑子,運手一推,棋缽至扶風面前:“這是姑娘的二十萬兵力。”而赫達理面前白子不多不少剛好四十萬。
扶風端坐的身形巋然不動,秀眸掃一眼面前棋缽,伸手抓起兩把落桌被推至一旁:“我的話既然已經放出,只要這些便可。”話落指了指缽中所剩黑子。
赫達理見那缽渺渺數子,非常不屑一顧:“死到臨頭還如此拖到,本將軍諒在你是個姑娘家的份上,准許你反悔一次。”
“多寫將軍好意,可是扶風註定無法領情了。”
此言一出,身後鄧海倒是慌了,彎下身悄聲說到:“姑娘。少一半兵力我們已經吃大虧了,你這在拿走一把,我們不是……”
“是啊,姑娘還是聽你身後這人一言吧,不然倒是輸的太難看可別哭鼻子啊。”赫達理仰首一笑,身後人也跟著笑起。
“是啊柳姑娘,赫達理將軍可是我涿鹿第一勇士,有著多年帶兵經驗,你還是慎重起見。”
不知何時涿鹿王和烏爾目將軍也走了過來,兩人站在了中間的位置。
扶風回以一笑看向對面赫達理將軍:“行與不行一試便知,將軍請。”
對方看她一眼,對她的‘冥頑不靈’表示諷刺,銳目掃棋盤一圈,抓起一把黑子放在棋盤左下角邊沿處,扶風從容不迫拿出六個黑子,一次分開擋在白子前。赫達理見此再抓一把,落在幾公分外,白子放下,同樣渺渺數字,只是這次賭在上下游,一次朝下,棋盤上分隔明顯,黑子龐大,卻是次次被堵,赫達理面上‘志得意滿’的神色有些裂開,啪一聲抓起一大把落在扶風下游,抬頭得意看向扶風。扶風見此抿脣一笑,手中子一顆顆落下,遁盤有聲,卻是不多不少剛好八子,一次排開,最後搖搖頭,收回几子,只有三千兵力。
“這不可能,我四萬精兵,你只用三千能守得住?”赫達理見此眉目圓瞪,不屑到:“姑娘前面幾手險些讓本將軍誤以為是用兵高手,現下再看……也不過碰巧而已,姑娘根本不懂用兵。”幾不可聞的,那口氣重似是帶著點鬆口氣的感覺,
身後鄧海見此也是疑惑。
對於扶風的用兵,他是早有耳聞也見識過了,了一次就……
面對質疑和嗤笑,扶風卻是不慌不忙抬首,輕語到:“你不要忘了。”白皙五指落在赫達理將軍四萬大軍上,伸手扶開,露出棋盤上地形圖:“這裡是砥凹,兩邊都是懸崖峭壁,只有一條路可走,易守難攻。”指尖輕點那一處,淡掃對方漸漸轉變的臉色,一笑說道:“而將軍的部隊進入砥凹,我命人把峭壁的大石推下,把通路卡死,將軍和騎下之人豈不是成了甕中之鱉麼。”
“到時候用箭還是用火,隨你挑選了。”
“好!”身後鄧海大聲叫好,一抬頭就對上將軍青黑的臉,佯裝沒看見的繼續說道:“這麼一來莫說三千了,其實我們只要兩千就夠了。”
扶風收了笑,眉目含威:“我們也得保守一點,否則出了差錯怎麼辦。”
鄧海趕緊點頭稱是:“姑娘教訓的是。”
赫達理面色難看,不再鎮定了,一掃棋盤,抓子一一放過,相比赫達理的過度認真,扶風始終從容以對,面上不見半絲遲疑,落子從容不頓,一一下來,渺渺幾個黑子擋了軍師數萬大軍。隨著一局局下來,赫達理漸漸開始焦躁,眉蜂越皺越緊,最終一拿棋缽,嘩啦一聲全部倒出,棋落左上方,面前頓時白茫茫一片。
鄧海見此雙眼大瞪,蹙上扶風耳邊小聲道:“柳姑娘,我們只剩下兵力四千了,如何抵擋他們十幾萬大軍啊?”
赫達理哈哈一笑:“小姑娘,那就認輸吧。”
扶風抿了脣,看對面得意而笑的軍師:“我這還沒出兵,將軍怎能叫我認輸呢?”
“哼!”一聲冷哼,赫達理仰首而笑,指著棋面自己大軍所到之處:“這裡是紅沙灘,是個乾枯河道,河面遼闊,你四千人怎麼能守得住?”
扶風仰首未語先笑:“守紅沙灘何須四千人馬。”話落拿起一子嘆道:“可惜沒有比這更小的棋子了。”黑色棋子落入白皙兩指間,對白分明:“我這裡最起碼有九百人是浪費的。”話落兩指一鬆,黑子掉落白子中,幾欲被淹沒。
‘啪!’一聲響,黑子落下,震得軍師恍然回神。
“小姑娘,你還不認輸。”軍師笑得更大聲了,帶著點張狂:“你一千人如何抵擋我十幾萬大軍的前進?別說放箭,就是我們每人扔一把沙子都可以把你們這些人全部淹死。”
扶風不置可否,只抿脣搖頭:“我一千人不傷一兵一卒就可以擊退你十萬大軍,而且這一千人中還有九百人在岸邊看熱鬧。”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軍師肯定拍桌。
“你知道紅沙灘為什麼會變成乾涸嗎?”
“為什麼?”
“就因為紅沙灘的上有兩地的攤河都設有水壩,平時用來防洪抗洪,你的軍隊既然進入了紅沙灘,我命人開閘放水……”
拔高的尾音如同一聲雷鳴,軍師渾身一震,笑意自臉上僵硬,再看那茫茫白子中的一粒黑,頓覺扎眼的緊。
“倒時莫說你十幾萬大軍了,就是你涿鹿全部大軍我也可以把你們衝的一乾二淨。”
如水的聲音不輕不重,恰靜眉目間始終是那一抹淡淡的笑,道出口的每一字卻如同大石般砸到在場每一個涿鹿人頭頂,然後‘嗡’一聲爆裂開來。
“怎麼可能……這……這簡直是……”
“好啊,姑娘這一局這是太漂亮了。”鄧海樂得大聲叫好,就覺得這一局太漂亮了,回頭再看對面那一群人高馬大的涿鹿‘英雄’門頓覺腰背都挺直了。
赫達理面色陰沉,唰的橫掃棋盤:“不算,這一局不算,重來。”
“喂,你這人怎麼能說話不算數啊。”
扶風擺擺手含笑制止鄧海的話:“沒關係,隨將軍喜歡。”嘩啦一聲,棋盤再度擺好,棋子分開,臨到分子時身後鄧海笑著問:“那個,柳姑娘啊,依屬下看我們這棋子還能再減少些。”特意拔高的聲音,使得在場涿鹿人都變了臉。
扶風不慌不忙撿著自己缽中黑子:“勝敗乃兵家常事,戒躁戒躁,不可因一時的勝利而輕敵。”
鄧海頓時收了面上笑,慎重說道:“屬下再次領教了姑娘的教誨,定當銘記在心。”
扶風笑而不語,伸手向對面赫達理將軍:“請。”
棋局開始,四下頓時恢復安靜,一雙雙眼瞄準棋局,就連那向來面無表情的沈臨風也多分了些心思在上面,只除了一人。一雙幽深的眼自始至終都盯著扶風一人。
扶風面上笑意從不見減少過,舉手投足間具是從容不迫,微揚的眼尾上翹,眸中精光難掩,這樣認真的人總讓人移不開眼。
烏爾目眸中神色從最終的審視到最後的驚訝,玩味。
“將軍,你又輸了。”
棋子落,纖白細嫩的手抬起,下顎輕點,眸中光芒內斂。
赫達理神色呆滯,難以置信的看著棋盤:“這怎麼可能?”
扶風只淡淡說道:“將軍,這已經是第三局了。”
赫達理用力一搖頭,在看對面那隻到自己胸前的小女子,面上神色頓時複雜了,一扯衣袖厲聲說道:“再來。”說著就要推棋子。
“本王看就算了吧。”
一道威嚴的聲音打斷了赫達理的動作。
“看這,本來說是個三位貴客接風的,結果鬧得飯菜都涼了。”
涿鹿王上前一步往哪兒一站,赫達理將軍頓時收了面上焦躁,看著棋盤眼中卻分明寫著不甘心,掙扎著說道:“王,臣……”
“赫達理!”愉悅的聲音,卻是透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赫達理頓時低頭不再言語。
涿鹿王讓人收了棋子,轉身一臉熱諾的看向扶風:“不想姑娘小小年紀行軍上倒是高手。”
聞言,扶風謙卑一笑,受寵若驚般匆匆擺手:“吾王,話可不能這麼說,在大都相扶風這樣的比比皆是,這話若傳到大都,扶風怕是要鬧笑話了。”
涿鹿王笑意一頓,不著痕跡的看了扶風一眼,很快恢復如常:“姑娘過謙了。”
“那麼吾王,關於借兵一事……”
“哈哈!”涿鹿王朗聲一笑:“這事還容本王同騎下各位大臣王侯商量才行。”
聞言,鄧海頓時變了臉,這不明顯的拖延麼。
“那是自然。”扶風卻是並無異議,只笑著說道:“我們柳公子既然有絕對的誠意,也自是願意等的。”
“姑娘?”鄧海不想扶風竟然這麼說,現下情形正好,不正是乘勝追擊的時候麼,還等什麼?在說了,軍中事情告急,時間上拖一天就越危險,再在者說,這涿鹿王也太詐了,分明說了比試,最終完了只說句‘飯菜涼了’,卻不見‘願賭服輸’。
扶風置若未聞,只兀自笑著。
當日夜裡,陽日宮。
“這大都的茶就是不一般,溫潤清香,卻不澀口,好茶好茶。”
一口清茶進口,細細品味,末了雙眼大睜,滿眼欣喜。
涿鹿王端著手中茶杯及杯盞讚不絕口:“姑娘來者是客,還如此有心。”
扶風坐在對面,眉眼間染著適宜的笑:“扶風本是愛茶之人,離不了口,出門在外總會隨身攜帶上些,承蒙吾王喜歡,若不嫌棄回頭扶風給吾王送些過來。”
聞言,涿鹿王雙眼大亮,指腹在茶杯邊緣細細摩挲,面上卻是推脫:“這怎麼好意思了,畢竟是姑娘喜好,本王怎能奪人所愛。”話落頓了頓:“姑娘進宮本事為了其他,還是本王嘴饞喝了姑娘的茶。”
“吾王這是哪裡話,喜茶之人找的是知音。”扶風面露微訝:“在說扶風進宮本事為白日只是道謝,承蒙吾王款待,吾王身外王上,什麼都不切,扶風也正愁不知拿什麼感覺了,如此也算是吾王幫了扶風大忙,只是這禮薄了寫,扶風還望吾王不嫌棄才好。”
“不嫌,絕不嫌。”涿鹿王匆匆嚥下口中清茶說道:“本王喜都不急了,又怎會嫌,姑娘有所不知,本王啊就好這一口。”說話間,又淺嘗一口,頓時眉眼含笑。
扶風笑而不語。
今日天剛黑,涿鹿王就聽到扶風求見,說是為白日洗塵道謝,涿鹿王猶豫再三問了只有一人,便招了進來,席間讓內侍奉茶,扶風卻說喝不慣涿鹿茶的甘洌,又正好是愛茶人,有隨身攜帶小包茶的習慣,問可不可以泡自己茶,涿鹿王自是爽快的答應了。
大都茶的泡法和涿鹿不同,扶風是自己拿茶具泡了,那繁瑣講究的泡茶法直看得涿鹿王瞪直了眼,過了三次水後,熱水一衝,茶香頓時四溢,本身愛茶的涿鹿王頓時忍不住嚥了口口水,扶風見此自是客氣詢問是否要嚐嚐,如此這般便有了接下來的事。
“好茶,當真好茶。”涿鹿王喝的讚不絕口。
“這是雨前茶,算是茶中聖品了,採茶之時取茶樹枝上最頂尖的那個心尖,不能沾水,也不能幹,所以要格外小心。”扶風手中杯盞輕晃,細吹上面點點茶葉:“如此繁瑣方有此品,卻也是值得了,若要品得好茶,就得下大的功夫。”
“對對。”涿鹿王喝著茶,大為贊同的點頭。
扶風含笑輕抿一口,淡色的脣瓣因為沾了水而變得水潤:“其實凡事都跟這茶一樣想要結果就得有過程,這天下沒有平白的物,就跟我們柳公子這一仗一樣,您說對麼?”
“……”涿鹿王飲茶的動作頓了頓,眉眼間舒適的喜悅漸漸消失,口中那茶就好像一下子失了味般,不那麼清香了,握在手中想放下卻有捨不得。
這就是涿鹿王此時的心境,對茶也好,對扶風此次來意也好,都是一樣的。
涿鹿王是怕事蹟敗露後損兵折將不說,還將得罪大都,現在的涿鹿之所以安定,並不是大都和藍炎攻擊不下,而是因為他從不插手兩國之事,相對的跟兩國沒有利益衝突,這樣的地方,放著無害,打了會耗損兵力,兩相比較還不如放著不管。
涿鹿與大都藍炎之間的平衡就是因為而長久保持著。
當時顧想像涿鹿提出時,那麼大的**涿鹿自是會心動,顧想畢竟是一國之相,多年下來黨羽眾多,加上多年準備,裡應外合,這一場仗打下來贏了涿鹿好處自是不小,還會和大都這樣的大國形成盟友。那麼大塊餅放在眼前,**自是大了,可有的時候心動之餘還得看看自己的能力。
堯帝這麼多年佯裝不知,到最後一個棋子就給拿下了,不得不說其厲害。
像顧想這樣的人都倒臺了,一個初出茅廬的柳一言又能如何?
贏了有利,輸了卻是賠上整個涿鹿,這賭局他們賭不起。
似是一早就看出他的想法,扶風收了面上笑,沉聲說道:“吾王為何不換個角度考慮呢,顧想若不是因為我們柳公子,單單一個大都堯帝能夠將之瓦解?又再者說,比起顧想急功就利,加上常年的利益矇蔽了雙眼,我們柳公子不管是實力還是為人方面都要比顧想強上很多,二十萬大軍臨陣倒戈便是最好的證明,這點不用我說,相信吾王已經知曉吧。”
涿鹿王面上一沉,這事他自然知曉,早在這個柳一言出現,柳莊主設宴款待那次,他就知道了,畢竟當時也有涿鹿一族在場。
“若吾王擔心輸贏事後的事情,那大可放心,若當真我軍輸了,大都僅此一戰吾王覺得他還有精力對付涿鹿麼?”扶風話語頓了頓,給了涿鹿王思索的空間後才繼續說道:“當然,若是我軍勝利了,作為盟國,自是不會虧待涿鹿。”
扶風聲音清冷,卻是字字在理,更是說道涿鹿王心中,一時間,涿鹿王眼中堅定慢慢瓦解。
“再者了,請恕扶風失禮說句難聽的。”脫去面上清冷和慎重,扶風抿脣淡淡一笑說道:“吾王怕大都的君王秋後算賬就不怕我們柳公子勝利後折回?”
“哐當!”
一聲清脆聲響,涿鹿王手中杯盞滑落在茶杯上,面色極其難看。
扶風輕輕一笑:“當然了,這只是扶風一個玩笑比方而已,吾王莫要放在心上。”
話是這麼說,涿鹿王心中卻是清楚。
再看見眼前女子和那位黑衣人前,這句話放他面前或許沒有什麼,可經過這四天後……
那黑人人出入他石城根本如入無人之地,他涿鹿精悍虎師更是對此束手無策,再加上白日裡那棋上談兵一事……
“……”涿鹿王眉頭深鎖。
扶風看他一眼說道:“正如扶風白日所說,勝敗乃兵家常事,又如這手中茶。”話落輕晃手中茶:“凡是總有一個過程,不到最後誰又知道這結果是否甘美呢。”白皙十指輕動杯盞,發出一聲聲清脆聲響。
涿鹿王面含遲疑端起茶杯,雙目隨著杯盞的晃動看杯中盪漾茶水,雙手微顫的舉起,細細品嚐,一口茶進口,無色無味,嚥下,放了茶杯,涿鹿王沉重說道:“勞煩姑娘讓本王想想,不知為何,本王暫時品不出這茶是澀還是甘。”
“不急,茶得慢慢品嚐才可品出其中真味。”輕輕放下手中茶杯,手進衣袖,拿出小包茶,輕放桌上站起:“這是近日剩下的少許,就給吾王您留下了,改日扶風再給您把茶送來。”
“姑娘,您可回了。”遠遠看著夜幕中的人,鄧海輕鬆一口氣的迎上:“這入夜了就不見了人,可急死屬下了。”
扶風拍了拍身上灰燼,笑道:“怎的還怕我被人拐賣了不成。”說這話時秀眸還特意看向一旁的婦人,婦人被那帶笑的眼看得渾身冰冷,唰的聲竄進裡屋。
“可不是麼。”鄧海顯然笑不出來:“這群蠻子白日裡輸了,看那摸樣,隨之會不會來報復了。”
扶風轉身朝樓內走:“你想多了,待會給送些熱水來。”那最後一句話是衝著裡屋的婦人說的。
“怎麼不可能。”鄧海蹬蹬跟著上樓:“就屬下看,這涿鹿人真奇怪,王上跟個江湖人一樣笑哈哈,什麼事都不管,凡事都是那兩個將軍說的算,就好像今天,說什麼將軍們同意就同意,那說屬下第一次來和這次來的事,分明是那位烏爾目將軍壓著不上報,要不然涿鹿王早召見我們了。”
扶風腳下步子停住,轉頭看他:“你真這麼覺得?”
見前面停下鄧海也趕緊停下:“難道不是?”
扶風看了他半響,末了一笑轉過頭繼續上樓:“你覺得是就是吧。”
“啊?”鄧海怔愣,想著那群人的摸樣,越想越加擔憂:“姑娘下次出門帶上屬下或者沈公子吧。”
扶風頭也不會:“沈臨風一直都跟著我啊。”
“什麼?”鄧海驚呼,不信邪的四下查詢,一回頭面前一黑,嚇得腳下差點踩空。
那身後跟著的可不就那位‘沈公子’。
剛剛怎麼沒有看見?
沈臨風眉眼抬也未抬,見他停在半路直接越過他就上了樓。
擦身而過時,鄧海就覺得這大熱天的周身一陣冰涼,打了個寒戰,暗道這位沈公子不管何時看了都這麼恐怖。
等鄧海回過神來一看,扶風的身影都消失在樓梯拐角了,趕緊跟上。
“哎,柳姑娘等等,屬下還有事想跟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