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陣道測試(一)
白晨曦驚呼一聲,只見那草叢中爬出來一個灰頭土臉的人兒來。
那人一身灰‘色’的布衫鬆鬆垮垮地搭在過於纖瘦羸弱的身子上,腦袋上盤了一對丫鬟髮髻,圓圓的臉蛋上滿是灰塵,遮蓋了姣好的面容,只餘下一雙圓圓的貓兒眼滴溜溜地轉著。
白晨曦霍然站起身來,也不顧及她身上還髒著,一手便拉住了她,驚喜道:“華香?你怎麼會在這裡?”
上次隨了妖狐他們一同出了千重塔,她一時不查,竟是忘了將華香也一同帶出來,待到將正道修士盡數趕走,她重新返回塔內,卻是沒有找到華香的身影。
那時正值‘混’‘亂’之際,千重塔外一片人仰馬翻,她便以為華香是自己醒來後走出去的。再加上她用神識搜尋了整個千重塔也無法找尋華香的蹤跡,心也就一直懸著,頗為擔憂。
不想,今日竟是在此處遇上了她。而且觀這丫頭的模樣,似乎又被人當粗使丫頭用了!
白晨曦心裡頗為歉疚,面上也就顯出了幾分憐惜,可看在華香眼裡卻是分外的驚悚。
天哪,這不是曦兒姑娘的那位變態師尊麼?
他怎麼這樣望著自己?難道是她又做了什麼事情惹著這位爺了嗎?
華香下意識地拉緊了前襟,驚恐地將他望著,半天都沒吭聲。
柳青巖撐著下巴坐著,淺褐‘色’的眸細細地眯起,將那瑟縮著的人兒上下打量了幾遍,才舒展了眉眼,站起身來。
“華香妹妹,許久不見了,你怎的來了天機國?”
一見到白晨曦,華香頓時如同見了救星一般,整個人都黏了過去,躲開了她那變態師尊的爪子,抱住了白晨曦的胳膊。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那天我還在那個塔裡面,結果一睜開眼睛便來到了這城裡。我當時人生地不熟,正巧遇上這座宅子招下人,我便就跟著來了。”她展顏一笑,‘露’出一對可愛的小虎牙,“我一來就被管事的給相中了,來了這‘花’園伺候‘藥’草,嘿嘿。”
白晨曦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村姑裝扮,抿了抿‘脣’,終究沒有說話。
柳青巖倒是沒有在意她的話語,只是伸手拉住了她的手指,圓潤的指尖在她脈搏處淺淺扶過,面上似笑非笑道:“睡了一覺便來了天機國,你也該是好運氣。”
他說這話時,眼角習慣‘性’地上挑,那是他懷疑什麼事情時慣有的表情,讓一旁的白晨曦瞧著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可是仔細地看了華香好幾眼,她都沒能發現出有什麼不對勁,心中便越發的茫然,只好維持了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眼觀鼻鼻觀心,打算等到無人時,再去問問柳青巖的想法。
好在他們之間的閒談並沒有持續多久,先前那位滿頭銀絲的老者尾隨了一位白衣男子走了過來。
行走在最前方的男子一襲白衣,年齡瞧著不過是三十多歲的模樣,可一想到他天機國三王爺的身份,便不難想象他的實際年齡該是怎樣的“年邁”。
他手中端著一方八卦羅盤,木質的司南正在滴溜溜地轉動著,且速度極快,若不是拿著的人手端的極穩,怕是要一下子跳出來。
白衣男人笑‘吟’‘吟’地走到了柳青巖的近前,對手中的司南異樣似乎完全瞧不見,只溫聲道:“本王今日一早便覺西北方向祥瑞之氣騰然而起,便料想會有貴客遙想而來,今日能夠得見仙子芳容,本王三生有幸。”
白晨曦‘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差點要吐出來。頂著她身子的柳青巖卻是輕勾了‘脣’角,淡淡笑道:“能夠遇上王爺,晨曦也是三生有幸。”
兩個披著人皮的老狐狸隔著虛空相視而笑,整個空氣的味道似乎都有些變了味道。
……
白晨曦是不知曉那三王爺是因了什麼才對柳青巖另眼相待,不過是徒手解決了幾個散修而已,縱使是凡人之軀呢也有可能是帶了什麼隱藏修為的寶器,算不得什麼大本事。
可眼看著那三王爺將柳青巖帶進了內殿,也不知道是談了什麼,再出來時,兩個人儼然一副熟稔的模樣,三王爺竟還為他們在天機城尋了住所,特遣了人護送他們回去,甚至還很大度地將華香也一併送與了他們。
白晨曦有太多的事情想不通透,只能眼睜睜瞧著柳青巖頂著自己的皮囊到處興風作‘浪’,還親熱地摟著華香說說笑笑,心裡就憋了一股火氣。
這個‘混’蛋,現如今仗著自己一副‘女’兒身便隨意輕薄別家‘女’子,真當她是好欺負的嗎?
然而不等白晨曦報復回來,柳青巖就帶了她去了所謂的陣道大賽的初等鑑別處,打算報名參加陣道大賽的大比。
天機國明文規定,若是要參與陣道大賽,其在陣法上的修需達到三品以上才能有資格上場。
而想要獲得三品陣道牌,必須要經過天機堂的檢驗與一名陣道大師的推薦,這其中獲得陣道大師的推薦是十分艱難之事,不過因了先前三王爺那麼一出,這推薦之人便不費力地解決了。
剩下的,只有向天機堂的那些老頑固展現自己的陣道天分了。
雖然說在修真界強者為尊,但是因了‘女’子先天的體質特殊,心‘性’與韌‘性’大多及不上男子,所以能夠在修真一途走的遠的‘女’子極為的稀少,修真界的‘女’子地位便十分的低下,多數修真者心中或多或少都有些瞧不起‘女’修。
且不說天機堂的那些眼高於頂的老修士們,就是底下那批打下手的學徒們,在瞧見柳青巖不過是一介凡人‘女’子,便有些愛答不理,輕撩了眼皮,懶洋洋看了一眼,便低下了頭去,連白晨曦的問話都不怎麼理睬。
柳青巖見狀也不生氣,‘脣’角掛著燦爛的笑容,輕車熟路地拐進了內殿,眼瞧著一群修士聚在一起似乎是在討論著什麼,便不吭不響地排在了後面,負手站著,雲淡風輕。
那些前來參加品級測試的男修們紛紛斜眼打量著她,瞧著她那毫無靈氣的眼眸和周身縈繞著的淡淡灰‘色’霧氣,眼中的鄙夷便有些遮不住了,湊在一起譏誚地笑著,剛剛開始聲音還壓得極低,最後竟然毫不顧忌地在她面前直接出口嘲笑了。
因為柳青巖提早的‘交’代,白晨曦一個人站在‘門’外觀望著,眼瞅著他們說話越來越沒有顧及,她心裡的邪火蹭蹭地只冒,恨不得就一個火球扔過去堵住那群人的臭嘴。
事實上,她也的確這麼做了。
那個被她一個火球打中了嘴巴燒焦了頭髮的男修霍然抬頭,怒目瞪向白晨曦,氣急之下口齒都有些不清晰了:“你做什麼燒我!?”
白晨曦揚了揚下巴,眼神輕蔑地瞧著他,端出了高貴冷‘豔’的範兒,輕挑了嘴角:“嘴巴太臭,幫你淨化一下,也省的你滿嘴噴糞。”
那男人衝著就想要跟她幹一架,卻被身邊的男子眼疾手快地拉住了。那男子輕輕搖了搖頭,低聲道:“沒瞧見他那通身的修為嗎?怕是結丹後期的前輩,我們惹不起。”
白晨曦隨著那男子的話悄然釋放了些威壓,頓時一股浩瀚的威壓便撲面而來,有些修為只有築基期的修士立刻便軟了身子,差點跪坐下來。
白晨曦滿意地收斂了自身氣息,挑釁地看了那男修一眼,絲毫沒有欺壓後輩的罪惡感。
雖然黑心柳罪大惡極十惡不赦,但是他這般的大變態是你們這些凡夫俗子能夠欺負的嗎?
明明心中極度想要看到柳青巖吃癟,可是在發現柳青巖真的被人欺負了之後,白晨曦的心裡還是頗為的不平。自家師尊,自己欺壓欺壓也就算了,別人?
別說‘門’了,窗都沒有一個!
白晨曦傲嬌地抬了抬眼,快步移到柳青巖的身後,如同忠誠的守護神一般站在他的身側,高大頎長的身子筆‘挺’地站著,以一種守護者的姿態。
柳青巖見狀‘脣’角先是一僵,繼而舒展了眉眼,彎了彎淺褐‘色’的眸,往她身邊靠了靠,便含笑著目視前方,等待自己入場。
有了結丹後期修士的坐鎮,再也沒了那個不長眼的敢在柳青巖面前放肆,偶爾會有好奇的目光在他兩人之間流轉,卻再也沒人敢光明正大地肆意打量。
很快,便輪到了他們入場。參與測驗品級的人分了幾批人先後進去,他們這組共有六個人,皆是年齡在百歲以內的年輕修士。很不湊巧的,那位被白晨曦扔過火球的男子與他的那位同伴,皆在此列。
因為可以帶家屬,白晨曦便也就大搖大擺地跟著柳青巖一同進去了,期間雖然對那些太極八卦圖、符籙圖紙分外的感興趣,可白晨曦還是裝出一副目不斜視的模樣,充當了護‘花’使者,施施然進了內殿。
一名老者早就等候在桌邊,手中還拿著一支硃砂筆在一張黃‘色’的符籙上筆走龍蛇,見他們來了,撩了撩眼皮,淡淡道:“第一關,一盞茶的時間在你們面前的符籙中尋出九轉天羅咒,完成者,入幕候著。”
說完也不理會他們,執著筆繼續不輕不重地描畫。
那些測試者目瞪口呆地盯著自己桌子前整整齊齊麻煩的符籙,痛苦地皺了皺眉。
這關測試的,該是他們的神魂強弱了。
可若是讓他們在零散的符籙中尋找出一張九轉天羅咒那到也不算什麼,但是要在一堆擺放整齊的符籙中尋找……每張符籙會互相影響,若是神魂之力不夠強大,便不足以在這成千上萬的符籙中辨出符籙間細微的差別,準確地找到九轉天羅咒。
這般的會刁難人……天機國的人忒不厚道!
雖然心中不滿抱怨,可那些修士還是苦哈哈著臉,皺眉凝神感受著那符籙上散發出來的靈力。
不同的符籙往往是由不同的修士來製作,就像是火靈根的修士,製作出來的烈火咒就分外的強大,雷靈根的修士製作出來的罡雷咒才能發揮出符籙的真正實力。
這也就給了他們一個方便,那就是完全可以根據感受五行靈氣的強弱來判定一種符籙的屬‘性’。
不消片刻,那些修士陸陸續續都動了手,對著自己早就看好的符籙一夾,便從那堆放成沓的符籙中‘抽’出了自己的目標。
而在一張符籙‘抽’出之後,剩下的那些符籙便四散飄開,凌‘亂’地跌在地上,鋪成了一地,落下滿地的‘混’雜這朱‘色’的黃。
眼瞧著剩餘的五位男修都取出了符籙,一盞茶的時間也快要到了,柳青巖卻是垂著眸子,靜靜地望著面前堆疊的黃紙,‘脣’角微抿。
老者抬了抬眼,面無表情道:“這位公子還未挑好嗎?”
柳青巖淡淡回望,臉上同樣無悲無喜:“你認為這一堆的廢紙中,我當真能挑出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