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結盟
皎月星輝,疏影橫斜——
冥鳥淒厲的叫聲驀地響起,羽翅撲扇的聲音窸窸窣窣,驚醒了周圍的魔修。
一身紅衣的少女,手執一柄瑩白玉劍,靜靜地站在炎族家主的營帳之前,削尖的下巴還凝固著殷紅的血跡,淺褐色的眸子緊緊盯著四周虎視眈眈的魔修,臉上的表情淡淡的。
這裡是炎族的領地,四周的魔修也都是炎族子弟,手中既然握了交換的籌碼,白晨曦自然是不懼怕他們。
只是她心中並沒有像表面上那麼平靜。當了四年多的正道修士,她對現在滿身的魔氣根本無法適應。這麼些年來,她唯一接觸過的魔修也不過柳青巖一個,而柳青巖偏偏就沒有交她怎麼控制好自己周身的氣息。
儘量地將那魔氣壓制,白晨曦冷聲道:“去喊你們家主來。”
“家主?”其中一位魔修疑惑地挑眉,“我們家主似乎並不認識你,而魔營也從來沒有出現過你這樣的魔女。”
白晨曦笑了笑:“以前沒有出現過,並不代表以後不會出現。而且,據我所知,魔營現在,就待了一位正道女修,你們不去找她的麻煩,反倒是圍著我?”
一邊說著,她一邊退後了一步。同時心中的驚懼又多了幾分。就是剛剛,白皮書告訴她,她所佔的位置正好是攝魂陣的正中心,攻擊最為凌厲之地。
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在不被她察覺的情況下佈下這道陣法……炎族的陣道修為到底是有多強大?
白晨曦的動作那魔修自然是看在眼裡,心中不僅多了幾分欣賞。聽了她略帶嘲諷的話也不氣惱,淡淡回了句“等著”,便轉身進了營帳內,去找自家家主。
炎勳出來的時候,白晨曦仍舊保持著那個姿勢站著,可是額頭已經沁出了細細密密的汗——雖然在魔族中炎勳的實力只能算中等,可對於白晨曦來說,仍舊是太強了。
炎勳一眼便看出白晨曦便是之前他感受到的那人,只是目光中仍舊帶著幾分猶疑。這人的修為看著也不過是築基中期,可這身上強橫的魔氣是怎麼回事?
視線落在那身薄如蟬翼的紅紗,炎勳的目光中露出一抹了然。想來是某位極其強大的魔修在此人身上留下的標記,以此來昭告自己的所有權,亦或者是隨時能夠感知此人的動態。
……只是,不知道是魔族的哪位同仁,竟然會有如此強大的獨佔欲。
這麼一思量,炎勳看向白晨曦的目光便變得友好起來。
揮手遣退了周圍的魔修,炎勳站在營帳之外,高大的身形被月光拉長,在地上投下濃黑的暗影。
“不知道姑娘找在下我有何事?”
白晨曦收起了手中的白玉劍,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一件,關乎你炎族上下一百五四人性命的事。”
炎族家主的大營。
營帳內燭火明亮,點亮了一室冷清。
白晨曦端坐在一旁,輕抿了一口茶水,只覺得入口苦澀。可她仍舊是慢悠悠地喝著,垂眸低眼,眼角的餘光注視著一旁的兩父子,對他們皺眉猶豫的表情很滿意。
能說的她都已經說了,剩下的,就要看他們自己是否知情識趣了。
對於焚氏一族的作為,炎勳心中早就有數。只是他卻從沒有想過,焚冥度竟然是真的想要他們炎族全族覆滅。
這麼些年來,炎族的陣道之術救過許多魔族的命,在魔族中地位尊崇,他早就被過度膨脹的得意亂了雙眼,完全忘了“功高震主”這回事。
本來麼,焚氏一族向來是仗著過高的實力眼高於頂,看不起實力稍弱的炎族。現在的少主焚冥度更是剛愎自用,做事從來不計較後果……自己之前的確是眼界狹窄了。
炎勳還在皺眉沉思,炎興卻已經忍不住暴躁道:“父親,我早就說過姓焚的沒有一個是好東西!我們這般的勞苦功高,他們都能視而不見,甚至還想要殺了我!你還在猶豫什麼呢,先下手為強,先滅了他們再說!”
“興兒,你做事還是這麼急躁。”炎勳不滿地瞪了炎興一眼,轉過頭來看向白晨曦,“白姑娘,你說的這些事情,我還需要些時日考慮……不過,還是多謝姑娘的提醒了。”
白晨曦放下手中的茶盞,杯底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白晨曦撩了撩脣,輕笑道:“炎大人,識時務者為俊傑的道理我想你不會不懂。更何況,這魔門少主的位置,就算你自己不想坐,可您的兒子……未必會不想吧?”
白晨曦頓了頓,目光瞟向一旁焦躁不安的炎興,才繼續道:“焚冥度今日殺害炎公子被你們提前察覺,逃過一難,可誰也保不準你們以後還會繼續有這樣的好運氣。將自己的命捏在別人手中,隨時都有身死道消的可能。我奉勸大人一句,自己的命,還是攥在自己手心裡比較好。”
白晨曦說完這句話,炎勳的臉色已經有些難看了。
白晨曦卻是不管他怎麼想,一撩衣襬,起身便要往外走。
炎勳臉上露出掙扎之色。炎興卻是比自己老爹強多了,立馬閃身到白晨曦的面前,伸手擋住了她:“白姑娘,你不要生氣,我父親盡忠職守幾百年,一時之間肯定是想不開,你也別在意,我答應你就是了!”
“興兒你……”
“不要再說了父親!”炎興第一次強硬地打斷了自己父親的話,仰著腦袋露出帶著青色鬍渣的下巴,繃成了堅毅的弧度,“白姑娘說的沒錯,今日我是僥倖逃得一命,可從此之後我卻要隱藏在暗處,如同一個已死之人一般見不得陽光,沒名沒分!憑什麼焚冥度可以當少主你就不可以?當初長老會選人之時,父親你的票數也是很高的!”
炎勳有些愣愣地望著自己的兒子。
已經是一百二十歲的年紀了,他的兒子卻還是像一個孩童一般心思單純,毫無城府。他曾經很擔心他兒子的未來,他還活著的時候還能夠照拂他幾分,可若是他死了……炎族的興衰他已經不想去想,焚氏一族的手段卻是讓他心驚。
他的兒子,終究是鬥不過那些粗暴野蠻的焚氏族人的。
更何況如今的焚冥度寵信那位伊雪兒,媚顏惑主,早晚有一天會將整個魔族攪得天翻地覆。
這許許多多的潛在風險讓他不敢死的太早,不敢留著自己的兒子獨自承受……可若是,他自己成為了魔族少主,興兒怕是不會陷入這樣的危險境地了吧……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如同瘋長的野草般迅速地纏滿了炎勳的整個思維。對於白晨曦的建議,他竟然覺得怦然心動……
白晨曦很快便捕捉到炎勳臉上的鬆動,她放輕了語氣,淺笑著對站在自己身前的炎興說道:“炎大人的忠誠整個魔族上下無人不知,我自然理解,只是,我停留在此處的時間有限。還請希望炎大人能夠儘快給我回復。今日,我便先告辭了。”
白晨曦說完,脣角綻放出一個嫣然的笑意,轉身便走了。
炎興愣愣地站在原地。記憶還定格在那一瞬間綻放的明媚笑靨。
紅衣黑髮,妖嬈了視線,瑩白肌膚,柔軟了整個心扉。
……他果然是太久沒有見過女人了。
炎興拍了拍自己僵硬的臉,木然想到。
燈火通明的魔門殿內寢。
焚冥度取了摺疊擺放整齊的衣衫,慢條斯理地將自己打點妥當,俯身親吻了一下凌亂床榻間傾城絕美的美人,柔聲道:“魔門中還有些事情要處理,我先出去一趟,你自己先玩兒,嗯?”
伊雪兒乖順地閉上眼睛,任由那溼熱的吻落在自己薄薄的眼皮上,羽睫輕輕扇動,如同乖巧可愛的小白兔,怯生生的模樣,惹人憐愛。
她嚶嚀一聲,粉脣微張,應聲道:“嗯,殿下早去早回。”
“這是自然。”焚冥度勾脣一笑,輕颳了她秀氣小巧的瓊鼻,曖昧道,“本尊自然是捨不得讓如此絕色的美人兒獨守空房。我很快便回來。”
焚冥度與伊雪兒依依不捨地分開,滿心滿眼都是懷中嬌俏的美人兒。因而完全都沒有察覺到,暗處的角落裡,某個不懷好意的人正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親熱,撇著嘴默默吐槽。
白晨曦覺得自己簡直要吐了。
吃了隱形丹,不聲不響地潛進了魔門少主的專用寢殿,她甚至暗暗擔心,自己會被人察覺識破——畢竟,焚冥度雖然腦子有些毛病,但是實力卻是有目共睹的強橫。
可是,白晨曦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剛一來,就圍觀了一場極其香`豔,且毫無節操的姿勢萬變的貼身內啥。辛苦耕耘的魔門少主,壓根就沒有分出一絲一毫的精力在她這個隱形人身上。
白晨曦只覺得,隱隱的自己好像聽到了自己三觀崩碎掉地時,那悲鳴的哭泣。
那種姿勢……很考驗柔韌度……還有狂野程度的吧?
白晨曦透過中指的指縫往外瞄了一眼,發現伊雪兒竟然還是衣衫半褪,又連忙捂住……艾瑪,再這樣看下去,該不會要長針眼吧?
難過地伸出手,白晨曦覺得還是先打破這個窘境再說。
手中的玉劍釘著一張紙條,意念一動,瞬間從手中激射而出,直直地刺入紫檀木雕花大床。
伊雪兒慵懶的眼神驀地一凜,直起身:“是誰?!”
白晨曦不忍直視地再次捂住臉。
姐姐喂,麻煩你直起身子的時候先把衣服拉好好嗎?
這樣大喇喇地敞著,是想要跟自己坦誠相對嗎?炮灰翻身大作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