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趁火打劫的小人
玉空靈緊緊抓著鎖鏈,咬著脣淚眼朦朧地看著他,她沒有說話,但是就是這樣的眼神,讓他的心顫了一顫。
君長決對她溫和一笑
。一腳便要踏出去,而就在這時鎖鏈‘卡啦’的一聲,鎖鏈猛地斷裂,玉空靈的身子突然墜落了下去。
“空靈----”君長決瞳孔一縮,腳尖一點,身子疾躥了出去,白衣長袍獵獵飛揚。他身姿飄絕,如謫仙一般飄飛出去,但是他的面容,卻是如此地蒼白,眼神卻是如此得慌亂。
這邊斷崖邊的寒碧驚呼,差點撲了出去。
這邊的慕容野等人也驚叫一聲,面容緊繃,緊緊地看著那疾飛出去的人影。
君長決反手抓住鎖鏈,而玉空靈卻在那時候抓不住鎖鏈,身子猛地急落下去,君長決手腕一用力,抓著鎖鏈的身子猛地飛了過去。長臂一伸將跌落的身子猛地攬在懷中,而卻因為一時間衝過去收不住力,後背猛地撞到了山壁之上。
‘卡啦’一聲輕微的聲音從他的後背傳來,那一時間,胸口一陣氣悶,喉眼一甜,一口血差點噴了出來,卻被他死死地含在嘴裡。
玉空靈驚魂未定,臉色依然蒼白,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被君長決緊緊地抱在懷中,而他的後背緊緊貼著山壁。
“王爺……”她抬頭看著君長決驟然蒼白的面容,顫聲道,“你……你沒事吧?”
君長決緊抿著脣,搖了搖頭。他困難地將含在嘴裡的那一口血嚥下,然後啞聲道,“我沒事。”
“長決……”慕容野站在斷崖邊上,眯著眼睛看著他,深淵下迷霧繚繞,晦暗不明。“你們沒事吧?有沒有事?活著回個話。”
君長決對玉空靈輕輕道,“和他說話。”
玉空靈看著他面色蒼白,額頭冷汗涔涔。眸光渙散,看起來好像很不好。
玉空靈也伸手抓住鎖鏈,減輕他的負擔,對對面喊了一聲,“我們沒事。”
慕容野鬆了一口氣,對陸青點了點頭。
陸青和舞雲轉身到林中拿了多跟竹子,對著慕容野點了點頭
。
慕容野看向臉色晦暗不明的南宮風,“南宮,可否送我一程?”
南宮回過神看著他,然後抿著脣點了點頭,隨慕容野走到斷崖邊,南宮風看了一眼臉色慘白的寒碧,然後對著慕容野點了點頭,手掌運功一掌打在慕容野身上,慕容野身子疾飛出去,陸青將手中的竹子狠狠地擲了出去,慕容野在中間身子急墜下去,眸光一凝,腳尖猛點那一根主子,身子疾飛上去,而陸青將一根根竹子擲出去,而慕容野也終於借力到了對面。
慕容野到了對面之後,陸青和舞雲走向左邊盡頭。
斷崖的兩邊設有棧橋,這也是水冥教教徒進出的地方,只是那地方隱祕,一般來說有人闖到這裡,只會想著鎖鏈這一條路。
慕容野從林中找來了樹藤,然後放下懸崖之下,“長決,你看到沒有,長度夠不夠?”
此時的君長決頭腦混漲,即便如此他也盡全力地拉住鎖鏈,抱住玉空靈。
慕容野的聲音在他耳邊嗡嗡作響,只是他聽不清,也開不了口。
玉空靈看著慢慢放下來的樹藤,高聲回答道,“到了。”
玉空靈拉了拉藤條,發現挺結實的,連忙將它捆在君長決腰上,君長決聲音細細,“你先上去。”
“不行。”玉空靈看著似乎馬上就要暈倒的君長決,語氣堅決,“你先上去,我堅持的住。”
“你先上去。”君長決鳳眼微闔,看著模樣似乎真的堅持不住了。
玉空靈一咬牙,把自己和他捆在一起,“一起。”
君長決脣瓣蠕動,“上去……快……”
玉空靈的眼淚頓時再次掉了下來,她伸手緊緊抱住君長決的身子,“好,我先上去,你一定要堅持住。如果你掉下去了,我也會跳下去。你說過,我們生死都在一起的。”
君長決沒有說話,玉空靈也不知道他聽進去了沒有,於是她將樹藤綁住君長決,自己拉著藤條,腳尖點著山壁,飛身而上
。
玉空靈的身子從迷霧中漸漸隱現出來,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慕容野蹲在綁有樹藤的石塊上,笑嘻嘻地喊道,“嫂子,趕快上來,我們好回家吃飯啊!”
慕容野這話一出,玉空靈一口氣差點岔了,還好及時穩住身子,然後準備再次上前的時候,只聽見耳邊傳來利器破空的聲音,她豁然回頭,一隻飛鏢直奔她眉心。
她本能的一縮,那隻飛鏢去勢不減釘上了那根藤條,只眨眼的功夫,樹藤斷裂而玉空靈的身子再次急墜下去。
玉空靈忍不住驚呼,仰著頭茫然地看著天空。
而這個時候,她突然感到眼前一黑,她定睛一看,頓時驚恐萬分,那向她奔赴墜落而來的,竟然是那個靠著僅有的意識抓著鎖鏈的那個男子。
她不知道他是以什麼力量解開樹藤,也不知道他是以什麼心情放開鎖鏈,然後,碧落黃泉,奔赴而來。
高空急速墜落,她看不見其他,只看見那男子漸漸接近自己,然後伸手拉住她,抱住她,頭埋在她的肩窩,聲音輕輕,“別怕,我在這。”
玉空靈緊緊抱住他,失聲痛哭。
不管發生了什麼,不管別人怎麼說,那都是虛無一場,沒有什麼能比得上共同赴死還要情深意切。
都說,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而此時玉空靈所求的卻是,如他當初想的那般----生若同衾死必同穴。
至此之後,碧落黃泉,與君共赴。
君長決睜開眼的時候,是一日黃昏,夕陽照進屋子,如一盞燈一樣,照亮了屋中的一切。
君長決看著房頂,再轉頭看著屋中的一切,想了想這裡應該只是普通人家的房間,屋中很乾淨,沒什麼多餘的東西。
屋中就一張桌子,四把椅子,靠窗還有一張書桌,有著簡陋的幾隻筆。
只是這一切都不是重點,重點是這裡是哪裡,他怎麼會在這裡,玉空靈呢?為什麼不在?
難不成她……
君長決頓時心臟狂跳起來,他猛地想要起身,卻發現全身無力不能動彈
。
他滿心慌亂,此刻的他竟如此害怕----如果,如果她……
他咬牙想要起身,卻總是沒有成功,他痛恨如此無能的自己,不知道她在哪,不知道她是否平安,自己竟然如此無用?
“啊……”君長決低吼一聲,咬牙緩緩起身,卻在那一刻跌落回**,那一刻,他真的想死了算了。
他閉上眼,良久之後,重新蓄力,然後慢慢起身,全身無力,面上冷汗淋漓,而他卻無暇顧及。
而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邁進了房間,看到這般掙扎的君長決驚呼一聲,連忙走過來,“別動,別動。”
君長決頓時愣住了,他轉頭看著端著藥,穿成普通農婦模樣的玉空靈,眼眶一熱,“空靈……”
玉空靈連忙將藥碗放下,讓他好好躺好,掖好被子,道,“你別亂動,你現在還不能用力。”
“空靈……”他聲音沙啞,眸光眷戀地看著玉空靈。
此時的他,只想起身抱住他,告訴她,剛才自己是有多害怕,多害怕失去她。
玉空靈微微一笑,握住他的手,“我在這。活得好好的,沒病沒災,沒痛沒酸。”
君長決這才笑了,他指尖吃力地勾了勾,卻始終握不住玉空靈的手,“我們怎麼會在這裡?”
玉空靈雙手握住他的手,輕輕搓了搓,“那天我們掉落懸崖,運氣好,掉落的是一方水潭,一路飄到下游,來到這個村子。這個村子的村民們很好,他們救了我們,還找了大夫給我們看傷。txt全集下載/這個村子不大,偏遠,但是卻有個神醫,神醫人很好,他說一定會治好你的。”
“為什麼我全身無力不能動彈?感覺全身上下,除了頭以外,沒有一個地方是我自己的
。”
“因為你在懸崖上脊背撞到山壁,所以背後的脊骨有一些骨裂,而且還受了很嚴重的內傷,胸有淤血,再加上你用力過度,筋脈拉傷還在潭水中泡了許久,所以你只能躺在這裡等痊癒了。”玉空靈緊握著君長決的手,微笑而平靜地解釋道。
君長決看著她的模樣,輕聲道,“我睡了多久。”
“也不是很久。”玉空靈放下他的手,拿起藥碗,小勺盛著湯藥吹了吹,小心地送到他脣邊,君長決輕輕開口,玉空靈喂他喝下,“也就三個月而已。”
君長決頓時被嗆住了,他猛烈地咳了幾聲,這樣的情況把玉空靈嚇住了,她連忙放下藥碗,扶起他,讓他靠在自己的懷中,替他撫了撫背。
“你怎麼樣?沒事吧?”
“沒事……”君長決喘了喘氣,聲音沙啞,“我昏迷了三個月?”
玉空靈點了點,重新拿起藥碗,喂到他脣邊,他低頭喝下,一口氣將藥喝完。
玉空靈放下藥碗,扶著君長決躺下,君長決看著她細心的模樣,輕輕問道,“你就不擔心嗎?”
玉空靈眨了眨眼,笑道,“有什麼好擔心的?神醫說你沒事,你必須得沒事啊,否則砸他招牌不是嗎?而且神醫說了,尋常人如果受了那麼重的傷不是死就是永遠睡,最好的也要昏迷一年半載,像你這種底子好,身子骨好的人啊,最多睡上三個月,一定醒。你看,果然醒了吧?”
君長決看著玉空靈眉飛色舞的表情時,問了一句,“那神醫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玉空靈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地回答,“男的,二十出頭。”
“哦。”君長決淡淡道,“情敵。”
“……”
玉空靈有些哭笑不得道,“沒有的事。你別想多。”
君長決抬眸看了她一眼道,“男人的直覺。”
“……”
玉空靈好笑地看著他神色淡然卻略微透著一股酸味的模樣,總覺得有些好笑
。
君長決有時候,還真像小孩子一樣。
“玉空靈,你死哪去了?”
就在兩人依偎著說話的時候,門外突然爆出一聲怒喝。
玉空靈只感到君長決的神色一冷,他眸光看向門外,問道,“是誰?”
玉空靈有些尷尬地說道,“隔壁一個大哥。”說完,她扶著他躺下,道,“你先睡一覺。”
“我睡了三個月了。”
“那就先躺一下。”
“我也躺了三個月了。”
“……”
玉空靈拿起藥碗,對著他乾乾一笑,“那就想想未來。”
說完,不待君長決回答,她一陣風一樣地離開了。
她剛出了門,只見院子裡一個青色布衣的男子便氣勢洶洶地上前來了,“你磨蹭什麼?晚飯還沒做的,你想餓死我。”
玉空靈一驚,連忙捂住他的嘴,看了看屋內,才壓低聲音道,“我說大哥,你能不能小聲一點?”
那男子一把拉下玉空靈的手,聲音不低反高,“小什麼小聲?哦,你男人醒了是吧?醒了就不用做飯了嗎?”
玉空靈一臉懇求地看著他,“大哥大哥,算我求你了,你別叫了,晚飯我這就去做,行不行?”
“不行!”男子環臂在胸,輕挑著笑意,抬著下巴,“你今天這麼晚,我罰他斷藥一天。”
玉空靈臉色一白,急了,“不可以,我求你了,我馬上去做飯,不管做什麼都可以,藥不能停啊!”
“這個嘛……”
“求你了
。”玉空靈可憐兮兮地看著他,他摸了摸下巴,冷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玉空靈鬆了一口氣,想進去看看,卻聽到那男子道,“我餓了,我餓死了,就讓他給我陪葬!”
“我馬上給你做。”玉空靈連忙跑了過去,急忙衝進廚房。
玉空靈一邊生火做飯,一邊想君長決現在的心情,肯定很糟吧?如果他知道……唉……
“愁眉苦臉的幹什麼?給我做飯就那麼不願意?”穿著青色布衣的男子冷著臉走了過來,拿起一根蘿蔔擦了擦直接啃了下去。
玉空靈連忙擠著燦爛的笑容,“哪裡哪裡,為神醫大人做飯是我的榮幸,神醫要不移步屋外?免得讓油煙薰了您的風姿玉容。”
“哼!”男子倚在門框上,啃著胡蘿蔔道,“想不到你為了他能做到這種地步?靠女人生存的男人,有什麼好的。”
一聽到他如此汙衊君長決,玉空靈生氣了,她狠狠地扔進一根木材,起身瞪著男子,“他才沒有考女人生存,如果不是他護住我,我早就死了。他是我丈夫,比任何人都愛護我的人。”
“是嗎?”男子咬著胡蘿蔔有些漫不經心,“既然這麼厲害,想必不吃藥也能長命百歲吧,那就……”
“等等……”玉空靈一聽到他拿藥威脅,頓時威風掃地,怒容無存,她一把拉住男子的手臂,懇求道,“寧白大哥,我錯了,你就別和我計較了。”
寧白抽回手,拍了拍被她抓過的地方,冷哼一聲走了。
玉空靈有些洩氣地繼續生火做飯,直到把寧白寧大神醫伺候妥當了,她這才端著飯菜進了君長決躺著的房間。
天色已經黑了,房間裡頓時黑暗一片,玉空靈放下飯菜,點了燈,回頭去看君長決,她以為君長決睡了,卻沒想到他竟然睜著一雙漆黑的眼睛,定定地盯著她。
玉空靈心頭一跳,連忙對他一笑,端來飯菜放在床頭,“原來你沒睡啊,我還以為你誰了,來,先吃飯吧
!”
“我不吃!”君長決緊緊盯著她,聲音略冷。
玉空靈一怔,依然笑著問他,“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心裡不舒服。”君長決面無表情地回答。
玉空靈神色一僵,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
“他就是你口中的神醫?”
玉空靈默然。
“你不是說他人很好嗎?這也叫好?那在你心中怎樣的人才算不好?”
“別說了行嗎?”玉空靈拿過放在一邊的飯菜,“先吃飯吧!吃完飯……”
“我都說了不吃!”君長決聲音陡然提高,如果可以起來的話,如果可以動的話,他早就跳起來將飯菜打落拉著她離開了。
他的女人,他的妻子,憑什麼被人命令?伺候別人?
玉空靈垂下眼,聲音輕輕道,“他的確很好,只是性格有些古怪,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嘴上說威脅,只要服下軟就可以了,他真的很好。你別生氣。”
看著對著自己低聲下氣的玉空靈,君長決只感覺心尖一陣一陣地疼,即便如此,卻依然冷聲道,“他這麼好,你怎麼不去和他過日子?你大可以不理我這個廢人!”
玉空靈突然眼眶一陣泛酸,她垂下眼,沉默良久,才道,“那你什麼時候餓了再叫我。”
說完,玉空靈拿起飯碗準備起身離開。
“空靈……”
看著她眼角隱忍的淚水,看著她緊咬的紅脣,看著她如此模樣,君長決又怎麼可能不心疼?
“空靈,”君長決又叫了一聲,“我們離開吧!就算我一輩子都這樣了,也沒關係。我不想治了可以嗎?”
玉空靈背對著他,搖了搖頭,顫聲道,“你一定要好起來,不管多久都可以,只要可以好起來
。”
可是我不想你如此委屈?為了我,竟然如此委曲求全?你要我怎麼能不心疼?你要我怎麼能安心治療?
君長決看著她的背影,即便如此委屈,她依然脊背挺直,就像當初在皇宮一樣,即便要昏倒,但是脊背卻依然挺直。
“空靈。”君長決努力地擠出一絲笑來,“我餓了。”
玉空靈身子一僵,忍不住開心地笑了起來,她連忙擦了擦眼角,笑著轉身過來,然後扶起他的身子,讓他靠在床頭,這才端來飯菜喂他。
“飯菜我一直熱著,你看還都熱的。”
君長決點了點頭,張開口將她送進嘴裡的飯菜全部吃掉,玉空靈一邊喂他一邊道,“廚藝是不是還可以?”
君長決笑著點頭,“我的妻子,自然廚藝可以。這是我吃過最好吃的飯。”
玉空靈笑了笑,但是忍不住掉了淚,她連忙擦乾,笑著說,“是嗎?以後每天做給你吃。”
君長決點頭,他看著紅著眼眶的玉空靈,很想伸出手去幫她抹掉那眼角的淚珠,卻只能看著那淚珠一點點滑落。
他說,“傻瓜,你哭什麼?我不是很好嗎?我們,不是都很好嗎?”
玉空靈咬著脣的,不斷點頭,“我們……我們都很好。”
她不敢告訴他,當初抱著人事不省的他自己有多麼害怕,又有多麼無助?
她甚至想著,如果他死了,那自己也就可以跟著死了,可是他還有氣,他還活著,她怎麼能放棄他?
她也不敢告訴他,在他昏迷的時候,她每天看著他毫無起色的容顏時自己是如何的焦急,如何的惶惶不安。
她每天都在練習如何用最平常的表情面對他,讓他知道,其實自己沒有那麼害怕,而她卻每晚抱著他的毫無反應的身子,一遍遍地叫他,而他從來沒有答應過她。
玉空靈看著已經吃完的飯菜,問他,“還要嗎?”
他搖了搖頭,皺眉道,“吃撐了
。”
玉空靈一笑,將飯碗放回床頭想扶他躺下,他卻拒絕了,“沒事,我就這樣靠著吧!”
玉空靈點了點頭,拿起飯碗道,“我先去洗碗,馬上就回來。”
“不能明天洗嗎?”
玉空靈搖了搖頭,“還燒著水呢!等下我打水過來,給你擦擦身子。”
君長決點了點頭,玉空靈便拿著飯碗出去了。
院子裡坐著寧白,他此時正在抬頭看星星。
玉空靈走到廚房一看,在門口說道,“寧白,水好了,拿去洗澡吧?”
寧白繼續看星星,“拿不動!”
玉空靈無奈地看了他一眼,挽起袖子,提了兩桶熱水過去,倒在浴桶中,出門的時候道,“好了,去洗吧!”
“太燙!”
玉空靈又去打了兩桶冷水給他調了調水溫道,“可以了。”
寧白這才一臉不快地過來,“不能自覺點嗎?每次要我說。”
玉空靈推著他進門,“行了,趕快去洗吧!”
說完,拿著桶回廚房,洗了碗,又給自己洗了澡,這才提著兩桶熱水到君長決那屋子。
“相公,洗澡吧!”
聞言,君長決挑著笑意地看向玉空靈,“娘子,是要為我洗澡嗎?”
玉空靈愣了一下,明白君長決的意思,頓時紅了臉,“這也是沒辦法的,是吧?”
君長決依然滿是笑意地看著她。
玉空靈紅著臉把浴桶扛了過來,放在床前,然後抹了把汗,倒上熱水,用冷水調了下水溫再抬頭看向君長決
。
只見君長決脣角輕輕揚起一抹略帶深意的笑容,“娘子,幫為夫寬衣。”
玉空靈頓時僵在原地,滿臉窘迫。
雖說自己和他是夫妻了,但是畢竟兩人只停留在輕微的肌膚之親上,那種巫山雲雨還真的沒翻過。
所以,玉空靈事實上是為人妻,其實內心還是一個地地道道的小姑娘。
於是,玉空靈眼神遊移,期期艾艾地說,“雖然有點難為情,不過我們既然是夫妻了,害羞什麼的就免了吧!”
玉空靈說完抬眼看著笑容明媚的君長決道,“如果王爺害羞的話,也只能請王爺儘量克服一下。”
君長決俊眉挑起,“你是說我害羞?娘子,你沒看到為夫等娘子寬衣等得好著急嗎?”
玉空靈,“……”
玉空靈猶豫了一下,走過去掀開被子,偷眼看了一眼君長決,發現這傢伙竟然笑得跟偷腥的貓一樣。
果然還是自己太害羞了。
之前他躺在那裡人事不醒,那自己給他擦身都是沒負擔的,現在他醒了還一副求之不得的模樣,這讓她很是窘迫啊!
玉空靈咬著牙,臉頰充血,卻仍然硬著頭皮像他說的那樣給他寬衣。
為了不讓他看出自己的窘迫,玉空靈閉著眼睛拉他褲子……
“娘子,你摸哪裡?”
玉空靈的手觸電般縮了回來,臉頰通紅通紅的,“對不起,我摸錯了。”
“不,摸的很對。”
“……”
玉空靈睜著眼睛看前方,然後彎腰打橫抱起光溜溜的君長決,將他放進浴桶中
。
明明很簡單的一個動作,卻讓玉空靈背後濡溼一大片----這澡是白洗了。
玉空靈拿著澡布給君長決擦背,突然想起她和君長決剛成親回門那會兒,在客棧裡兩人互相擦背的時候,那時候她對君長決心存很深的芥蒂。
如果那時候,便知道會有今天,那又會怎麼樣呢?
玉空靈一邊想著,一邊彎下腰,給他按摩腿部……
“娘子。”君長決突然叫了一聲。
玉空靈回過神來,為側著頭看他,“怎麼了?”[靈玉落君懷下載熱門}
玉空靈發現君長決此時的眸色有點深,只是不知道為什麼。
“你過來一些,我有話和你說。”
玉空靈眨了眨眼,“這裡沒外人,你說就是了。”
“你過來一些……”君長決臉色微微緊繃,眸色加深。
玉空靈無奈只能靠過去,還特意把耳朵湊過去,表示自己會聽個清楚。
君長決的頭輕輕伸了過去,平常微涼的脣貼在玉空靈的臉頰上,此時竟然是滾燙的,玉空靈身子一愣,全身僵住了。
她緩緩回頭看他,這才發現兩人靠得如此之近,近到都了能感受到對方噴灑在鼻息之間的氣息。
君長決毫不猶疑地將脣貼上了玉空靈的脣,玉空靈慾退,他卻輕輕咬住她的脣,然後來回輕齧,感受到玉空靈不再退卻,君長決滿意地放開了她的脣,改為用濡溼的舌尖,輕輕描繪。
房間很大,但是一盞燈輕燃,明顯只能照亮一角,那一角燈光忽明忽暗,橘黃的亮光暖了那一對脣齒間輕輕訴說的男女。
一豆燭火微微跳躍,突然啪的一聲,房間唯一亮著的那一角光亮也陷入了黑暗。
玉空靈回過神來,連忙起身,退後了一步,拿著澡布略帶慌亂地看著黑暗中坐在浴桶上的君長決,玉空靈本想說只是一時衝動,卻聽到隱在黑暗中的君長決懊惱地罵了一聲
。
玉空靈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怎麼解釋自己一時衝動欺負了手腳不能動彈的他,只能咬了咬脣說,“水涼了,我抱你上去擦一下。”
“嗯。”君長決的聲音有些沙啞,黑暗中,她看不清他的臉色是喜是怒。
玉空靈在**放了一塊乾布,然後抱著君長決放在**的乾布上,給他擦乾身子,她擦得仔細有小心翼翼,就怕一不小心像說書人那樣,一時情/欲漲,雲雨巫山翻。
一邊小心翼翼地擦著,一邊卻豎起耳朵聽君長決的動靜,只見他呼吸略微急促,卻不知為何拼命壓抑。
她一時情急一把放開乾布,抽過手想要伸手過去探探他的額頭,卻一時急切不小心碰到一樣東西,那東西有點……硬。來休莊號。
玉空靈的手僵在空中,卻聽到君長決更加急促的聲音,玉空靈小聲地問道,“我是不是碰到不該碰到的東西了?”
君長決本來差點破胸而出的火,被玉空靈這麼一說,立馬熄滅了。
好氣又好笑之餘,又微微鬆了一口氣。
他眯了眯楊,看著模糊不清的人影,聲音淡淡,“你碰到槍了。”
“槍?”玉空靈迷茫了,“我沒有啊……”說完,又道,“你身上怎麼會帶了槍?”
君長決氣岔了,他咬牙切齒道,“你相公從孃胎裡帶出來的槍。”
玉空靈愣了半晌,懂了,於是她囧了,立馬拉過被子,蓋住他的槍,語氣微微急促,“我去收拾一下。”
她轉身,快速地用水桶將浴桶裡的水清理乾淨,然後又抱著浴桶放回原位,這才提著桶離開,出來的時候,月光柔柔地打在她臉上,緋紅一片。
她去廚房收拾了一下,又重新洗了個澡,這才準備回房間,卻在院子裡又看到看星星的寧白。
寧白的臉色依然是那種別人欠他好多錢的欠揍臉,可是就算是玉空靈再怎麼不順眼也不能擼起袖子去揍他
。
不但如此,她還要貼過去討好他。
玉空靈警惕地看著他,“你還沒睡?”
玉空靈就是怕寧白腦子抽風又讓她去幹活。
寧白看著玉空靈的臉,就知道她在想什麼,於是又哼了一聲,拿出一個白瓷瓶扔在她身上,看見玉空靈誠惶誠恐地接住,他才大發慈悲地開口了,“既然醒了,就用這個在入睡前擦一下,一邊揉搓一邊擦,特別是大^腿和手臂,一定要按摩仔細了。”
玉空靈一臉受寵若驚地看著他,完全沒想到今天寧白竟然這麼菩薩心腸。
寧白看著玉空靈的模樣,又冷哼一聲,轉頭就走回房。
玉空靈看著自己手中的這瓶藥,想著該不會是毒藥吧?要不要試一下?
突然想想,寧白雖然嘴上不饒人,但對於藥這方面他是很仔細的。
玉空靈回到房間,從抽屜中,重新拿出一根蠟燭點上,等房間重新明亮了,她這才看到君長決微闔雙眼的模樣。
她走過去,拿著那瓶藥開啟瓶塞,將瓶中的藥水倒在手上,輕輕掀開君長決的下^身的被子,然後伸手過去輕輕揉搓按摩,只是自己這一手下去,他的身子有一陣子一僵,然後又軟了下去。
玉空靈抬頭看著正一臉驚異地看著自己的君長決,道,“那個我給你塗藥按摩一下,你先睡吧!”
君長決再次氣岔了----她用自己的在再他的大^腿這裡來回按摩揉搓,還讓自己安心睡一下?如果真的睡著了,那自己還是男人嗎?
雖說全身經脈受損,但是神經這種東西,該有的反應還會有反應的吧?
“能不能讓那神醫給我按摩?”
至少男人按摩不會有反應啊!
玉空靈按摩完一隻,按摩另一隻,“寧白不會給你按摩的
。”說完,玉空靈又抬頭問道,“我按摩的不好?”
君長決欲哭無淚地望著屋頂,語氣無奈,“很好,只是怕你累著。”
“不會的。”玉空靈該會下^身的被子,又掀開他上身的被子,對著他的手臂按摩,“只有這樣你才能快點好起來。”
看著玉空靈清澈的眼眸時,君長決略囧,然後對著玉空靈展顏一笑,“真是賢惠的好妻子。”
被誇獎的玉空靈雖說有點害羞,不過十分受用。
按摩完之後,又給他換上了乾淨的衣服,這才將這一天結束。
玉空靈微微喘了一口氣,給他掖好被子,“天氣冷了,我改天從隔壁大嬸那去拿床棉被,和幾件棉衣。”
君長決輕輕應了一聲,“夜深了,趕快歇息吧!”
玉空靈點了點頭,“那好。”
說完,轉身便走。
君長決一呆,“娘子,你這是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
玉空靈回頭,見他眸中閃著不解,玉空靈撓了撓頭說,“我去廚房……”
話還沒說話,玉空靈便看到君長決的眸色一冷,玉空靈立馬道,“我去廚房看看有什麼沒做好沒有,突然想起什麼都做好了,可以睡覺了。”
說完,便走了過來,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玉空靈和君長決同床共枕的躺著,玉空靈看著屋頂,全身竟然緊繃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明明很習慣了啊?
“娘子,我冷。”
玉空靈一僵回頭見君長決可憐兮兮地瞅著他,她立馬伸手過去,給他掖了掖被子,君長決卻道,“抱著我,我冷。”
玉空靈咬了咬脣,轉身吹了蠟燭,才回過身伸手抱住他,然後越抱越緊,“那我抱著你就不冷了
。”
“嗯,還是有點冷,抱緊點。”
“嗯。”玉空靈緊緊抱著君長決,臉輕輕埋在君長決的手臂上。
她不敢告訴他,那三個月,每天夜裡她都是這樣抱著一個毫無生氣的人一夜。
她也不敢告訴他,那三個月的晝夜裡,她有多少次抱著他,輕輕叫著他,然後便是一夜難眠,然後便是流淚到天明。
玉空靈輕輕吸了吸鼻子,問道,“還冷嗎?”
君長決輕輕應了一聲,“再抱緊點就不冷了。”
玉空靈聽話地再收了收手臂,輕聲道,“現在呢?”
“很溫暖。”
玉空靈雙眼緊閉卻還是忍不住流淚,她聲音輕輕顫著,“嗯,很溫暖,也很安心。”
“娘子。”君長決輕輕道,“安心睡吧!”
玉空靈緊緊咬著脣,應了一聲。
身邊的玉空靈終於慢慢的沉睡了,而他卻依然清醒得很,他睜著眼轉過頭,看著已經熟睡的玉空靈,心中忍不住一陣抽痛。
男人最窩囊的時候,便是看著自己的女人為自己吃苦而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今天想了很多,他想,如果當初自己死了,她是不是就不會受這些苦?
其實,他寧願永遠躺在**,也不願看她為了自己低聲下氣地去討好別人。
可是她不願,她要治好自己,她要看到自己活蹦亂跳之後才肯放心,所以,他不能讓她難過,他要儘量依著她,就算她為了自己對別人低聲下氣,就算她為了自己吃苦受累,自己也不能說一個不字,自己應該對她笑,讓她放心,自己應該努力得好起來,讓她開心。
君長決輕輕閉上了酸澀的眼
。
第二天,雞鳴剛啼了一聲,便有人拍門了,“玉空靈,趕快起床給我做飯,洗衣,聽到了沒有。”
君長決的眼驀然睜開,他眸色冷冽地看著房門,那一眼滿含殺氣。
如果自己可以起床,一定好好教訓這個。
正當自己這樣想著的時候,身邊的玉空靈突然驚醒,她抬頭迷茫了一陣,突然清醒了,“不好,睡過頭了。”
君長決鳳眼一眯,聲音微冷,“什麼叫睡過頭了?以前你都這樣起早摸黑?”
玉空靈自覺失言,立馬訕訕一笑,“偶爾。”說完,便下了床,給他掖好被子,拿了件外衣一邊穿著一邊出去。
玉空靈開了門,對著臉色難看的寧白討好一笑,“我這就去燒飯,您先回去休息一會吧!”
寧白扭頭看著依然黑著的天,臉色還是臭的要死。
玉空靈連忙跑去廚房,用行動來懺悔。
見玉空靈走了之後,寧白這才打算離開。
“寧先生,不如進來聊會?”就在寧白要離開的時候,君長決卻開口了。
寧白腳步一頓,依然臉色難看,“我們沒什麼好聊的。”
“我們夫妻二人雙雙遇難,多虧寧先生救死扶傷,救了我們夫妻二人,在下不過是聊表感謝而已。”
寧白望天,“我不過是做了一個大夫應該做的事情,沒有什麼好感謝的。”
“是嗎?”君長決輕輕一笑,“救人是一個大夫該做的,但是這以救人來威脅別人做自己的奴僕的大夫,在下卻是第一次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