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
“書昀,這是我女朋友,吳念。”
前一刻的些許異狀很快被他掩蓋下去,秦霆從椅子上站起身來,走到女子的身邊,拉起她的手,親切地朝景書昀介紹,“小念,這是娛星的總裁,景先生。”
“景先生,見到你很榮幸。”朝景書昀點點頭,吳念很快就消去臉上的驚訝,微笑起來,她挽起長髮,在椅子邊坐下,“你是大名人,也是阿霆的老闆,可我沒想到你還是阿霆的朋友。”
“從他出道起,我就是他的歌迷了。”交際場上從來都是風度翩翩的景大總裁露出迷人的微笑說道,他的目光落在吳念身上,在外人看來,他是對眼前這美麗的女人有了興趣,可真實情況卻是他在不動聲色地觀察眼前的情敵。
眼前的女子,面容嬌好,身材高挑,衣飾髮型都恰到好處,也頗有品位,渾身上下散發出職業女性**幹練的氣息。和高大英俊的秦霆坐在一起,意外地和諧。
景書昀心情頓時有些不快,他收回視線,又盛了碗薑湯,推到男人身邊:“再喝些。”
“景先生,你不知道阿霆不吃薑嗎?”
在秦霆端起碗之前,吳念笑吟吟地突然開口,她把薑湯端到自己面前,起身到旁邊的櫥櫃裡拿了一隻空碗,盛了兩碗景書昀煮好的粥,一碗給秦霆,一碗放到自己面前,拿起勺子舀了一口,誇讚道:“哇,好吃,景先生,你手藝真好。”
景書昀挑起眉毛,瞟了一眼秦霆,又看了看埋頭拿起筷子大快朵頤的女人,不由覺得秦霆這女朋友,倒有點意思。
那邊,秦霆卻像是沒有發覺兩人之間正常之中又透著點點怪異的氛圍。他喝完了粥,給自己倒了杯白開水,看著吳念吃的差不多了,開口道:
“小念,時間不早了,你早點回家吧。”
吳念抬頭看了他一眼,直接起身,來到男人身邊,柔聲說道:“我買了藥,你先把藥喝了,我再扶你去樓上休息。”
“我不困。”秦霆搖搖頭,站起身來,主動握上吳念垂在身側的手。
“……好吧。”彎身踮腳,她輕輕地在男人嘴脣上落下一吻,睜眼盯著秦霆,嚴肅道,“答應我,你一定得按時吃藥。明天我再過來,要是你病情加重了,就得就跟我去醫院一趟。”
“好。”秦霆被吻的一愣,隨即很快反應過來,他陪著吳念一起走到玄關,替她拿了包,兩人又低聲說了幾句,然後互相擁抱道別。
吳念一走,秦霆勉強撐著身體回到餐廳,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他用手扒上桌子,在天旋地轉中給自己尋找一個固定支點。
景書昀一直在觀察他的情況,見他這模樣,走過去扶住他:“我扶你上樓把。”
“麻煩你了。”
男人啞聲嘆道,任景書昀扶著自己上了樓。
進了臥室,將秦霆安置到床鋪上,景書昀坐在床邊,摳出藥片,倒在秦霆手心,又端起水杯遞過去。
秦霆低頭用目光盯了那幾個藥片好久,才皺著長眉,表情糾結地把感冒藥扔進嘴裡,又迅速非常地嚥了一大口水。
看著素來表情寡淡的男人因為幾個小藥片顯露出如此豐富的表情,景書昀不覺低笑出聲。
——秦霆的這一面,他一人欣賞就足夠了。
*
當天回去之後,景書昀就讓人調查了吳念。
確實如秦霆所說,她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和娛樂圈沒有任何關係,現在在一家外企做hr方面的工作。她和秦霆是自小的鄰居,可以算得上青梅竹馬,雖然後來因為秦霆家搬走的關係斷了很長時間的聯絡。
和秦霆交往是在他進入娛樂圈半年後,感情一路發展得很順利,沒有任何疑點。
坐在書房裡,景書昀翻過一頁一頁的調查結果,臉色愈來愈沉。
“哥,這週末我能見到霆哥麼?”景書吟輕手輕腳的走進來,根本沒注意到景書昀的異狀。
“……秦霆生病了,等他身體恢復了再說。”景書昀將資料收進抽屜,面無表情地說道。
“什麼?!霆哥生病了?哪不舒服?!”景書吟立刻高聲大呼,在看到自己兄長不悅的表情後才訕訕地小了聲,
“不要緊吧?”
“小感冒。”景書昀從椅子上站起,聞到那股從少年身上傳來的味道,不由皺了皺眉,掃他一眼,“一身臭汗味,去洗澡。”
“哦……我剛打完球回來嘛。”景書吟撓撓頭,跟在青年後面走出書房,“那我只好再等等了。對了,哥,我給霆哥寫了封信,你幫我交給他嘛。”
景書昀低頭看著少年拿在手裡的淡黃色信封,好半天都沒有任何反應,直到景書吟心裡七上八下開始不安時,才嗯了一聲,伸手接過信,轉身走了。
景書吟見狀立刻鬆了口氣,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喃喃自語:“誰惹他了……”
*
景書昀第二天就再次見到了惹他的人。
“景先生事物繁忙,今天找我過來,可不是為了喝咖啡的吧?”
一頭波浪長卷的女人笑著問道,只是笑意一如昨晚,並未到達眼底。
景書昀不回答,隔著一張桌子,他看著吳念,似乎在打量她的外貌,卻又像是在醞釀著什麼
麼。
吳念看著手錶:“時間不多了,下午遲到可要扣工資的。景先生要是還沒想好,我們可以下次再約。”
說著,她提起手提包,就欲起身離去。
“是有關秦霆的。”
“只是不知我說了,你能否做到?”
景書昀終於悠然開口。
吳念坐回位子,斂了笑容,直視上他的雙眼:“這要看對阿霆好還是不好了。”
景書昀微微勾起脣角:“相信我,這對秦霆百利而無一害。”
吳念感興趣地眨眨眼,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要你離開秦霆。”
對那個男人,他是勢在必得,如果誰膽敢動他的東西,那麼他有的是手段,讓對方妥協。
他不知道秦霆在喜歡自己的情況下,突然冒出個女朋友是怎麼回事,但只要有一點他可以肯定,那麼這些無關緊要的末枝小節,他便無須太過計較。
秦霆是個男人,且是個性向正常的男人,這一事實,曾經在他有意無意地忽略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後,被自己的弟弟滿臉憤恨的朝他吼了出來。
當時他是愕然和震驚,此刻卻是暗喜和自得。
無關性別,無關權勢,秦霆在千萬人中,就偏偏喜歡上了他。
也正是有這份自信,所以他可以對面前這個女人說出這樣的話。
沒有了愛的交往,所餘的,不過是欺騙和虛假,或者同情與憐憫。他知道秦霆從不擅長拒絕別人的好意,不過沒關係,他可以代勞。
輕笑著望著對面的吳念,此刻的景書昀看上去十分斯俊,人畜無害,當然,前提是忽視那金邊眼鏡下陡然陰寒威懾的眼神。
吳念卻彷彿從未接觸一樣,只是沉默地用著突然帶了幾分打量意味的目光在青年身上游走,良久之後,忽然不可抑制的笑出了聲。
“景先生,你是以什麼身份來說這句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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