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溯洄-----第51章 番外 ·生而為此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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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番外 ·生而為此2

《生而為此》這本自傳中,前半部分篇幅主要集中在秦霆作為一個歌手的職業生涯之上。年幼時家庭環境的薰陶、少年時志同道合夥伴的交流嘗試、青年時的沉寂阻遏以及重新迴歸之後踏上的職業道路,秦霆詳細闡述了每個階段他習得的音樂技能與技巧、拓展的相關人脈、創作歌曲的心路、抓住的機遇與錯失的機會,但對於大眾尤為關心與八卦的感情生活,卻談及甚少。

即使如此,不少有心人還是從這些字裡行間拼湊出一幅秦霆模模糊糊的個人情路狀況圖。

前十幾年並無什麼特別,哪怕是現今已過不惑之年依舊冷峻性感到一塌糊塗的秦天王,也曾對班上的某個女生情愫暗生,不同的是別人寫情書他寫歌,別人騎腳踏車瀟灑帶女生他找一塊空地約人出來自彈自唱。

在父母出車禍亡故之前,秦霆少年時光所享受的軟硬環境比同齡人優渥許多,但依舊簡單,色彩分明。他小學到高中,大名遠播市區幾乎所有學校。他個子總是最高,臉蛋長得最帥,成績優異到常年第一,對人總是謙遜有禮,就算有點冷淡和不合群,也不妨礙他在異性和師長眼中的超高人氣。

而在那之後,秦霆的身影從眾人往常能尋到他的地方消失了。取代了圖書館排練室體育館的是遠離學校各種各眼的打工兼職地點。他比真實年紀看起來成熟,這使得他能夠順利的得到一份又一份賺取生活費的機會。父母遺留的保險金和存款,在用來補償另一個破碎家庭之後又被親戚們瓜分的所剩無幾。他跟著伯父一家住,擠在並不寬敞的兩居室內,日子不算太難過,但媒體制造出的輿論讓他學會了面無表情的沉默與埋頭努力做事,他從樂隊裡退出,二手摺賣了器材,拒絕了那些欣賞他並願意推薦他出國學音樂的長者,麻木地奔走於家學校與打工地點之中,然後不負眾望地考取了z國最有名大學的法學院。

“我大概有快四年的時間沒有碰過一點和音樂相關的東西。剛開始那段時期非常難熬,我總是不由自主地走向排練室,站在門外聽他們排練,有時聽得忘了時間,會被樂隊成員撞見,挺尷尬的。阿江好幾次私下找過我,勸我回去,後來他也許明白我不會改變主意,便再沒主動聯絡過我。

這其實不光是音樂的事,這還包括生活圈人際圈的問題。當我決定放棄我早已定好的人生規劃時,曾有的一切似乎都離我遠去了。朋友、老師、生活方式,甚至還有你的所思所想。爸媽還沒出事前,我每天大部分時間都在想這個音是不是應該再低一點感情再飽滿點,他們出事後,我盤算的都是希望今天不會下雨以便按時趕去下一個打工地這類事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有時忽然在某個間隙恍神,我才發現,我已經很久沒有想過那個圈子的事了。好像其實我應該一直是這樣的生活狀態,夢想比賽職業目標什麼的,是另一個同名同姓的秦霆的,我根本不從擁有過。

現在這樣也挺好,好好讀完大學,努力進入又名的律所,成為一名出色的律師,還完債,找個女生結婚,就這樣走大家都在走的路,沒什麼不好,相反,也許它更容易更符合現實……”

“但是,我遇到了他。”

這是《生而為此》第一部分的最後一句話,結合扉頁上的話,這個他指代的人,不言而喻。

那是站在z國娛樂圈幕後頂端的男人,以卓越的商業頭腦和強硬的手腕著稱,出身豪門身價過億,俊美不凡風度翩翩,橫向比較起來,在商業領域內,比秦霆在國內外娛樂圈影響力和知名度還要高上那麼一些。

不同於秦霆事業的穩步上升直到最後的國際知名,景書昀因為景氏家族的背景,□□遠非普通人可以相比。雖然私生活有些混亂,但一畢業就空降掌控一個娛樂帝國的人,足以吸引來媒體非同尋常的關注。那些混跡娛樂圈願意用各種東西來交換的“名氣”、“話題”、“焦點”,年輕的景總裁卻總是不堪其擾。他泡嫩模、逛夜店、夜半飆車,一個人的年少輕狂因為有了物質基礎而惹來過多的非議,直到事情愈演愈烈,當他帶著哮喘發作的路人趕往醫院,而有記者半途攔路猜測懷中女人是他新的緋聞物件後,景書昀第一次對著鏡頭表露了怒火。

從那以後,報紙網路與雜誌上,除去相關的商業報道,再沒有景總裁一丁點的花邊新聞。

從這以後,因為缺乏圖片和新聞,娛樂圈內關於景書昀的流言總是無法證實,因而也傳得五花八門。但不論怎麼變,核心共同點總是相同的。景總裁喜歡包|養明星,特別喜歡年輕的小男孩;景總裁喜新厭舊的厲害,幾天就膩了的情況並不少見,但他對情人特別好,幾乎算得上有求必應,哪怕是沒什麼天賦,或者外表沒那麼出色,總歸是他睡過的人,得到的好處總是超出預料。

秦霆並沒有隱瞞他和景書昀關係的開始。他在書裡白紙黑字的寫明瞭自己接受了景總裁的“包|養”邀請。他不是被迫,也不是為了什麼關乎職業生涯關鍵機會的歸屬,他只是在景總裁找上自己時,並沒有拒絕反而說了好。

這段相關的敘述引起娛樂圈一時之間的熱議——迷戀了秦天王近二十五年的粉絲們不會願意相信,他們心目中的偶像居然做過這種事,將秦霆當做娛樂圈各種楷模提到他只有讚美的媒體也不會承認,他們竟被人在眼皮下將這麼大的爆點瞞得滴水不漏,而各種業內人士相關的“好友”,也急急忙忙在各種社交媒體上爆料——但並沒對秦霆造成什麼實質性影響。

因為兩人時至今日所在的位置,早已不可撼動。

更何況,秦霆在之前的章節裡,一反常態的用將近一章的內容,寫了他和景書昀的初遇,他對景書昀的單戀。而任何認認真真看完自傳的人,都不會自顧自站在道德制高點上譴責秦霆。

“上大學後,因為獎助學金和時間上的自由,我的經濟狀況逐漸好轉了。一週之內我有幾個下午和晚上可以自己支配,

我沒有參加社團,所以大二大多數情況,我泡在圖書館。

我喜歡圖書館。安靜是第一因素,其次是氛圍,雖然沒有人交談,但你不會覺得自己孤獨。還有,翻書聲總能讓我從裡到外安靜下來,完全冷靜的思考一些事情。我還喜歡圖書館的陽光,h大的圖書館是座百年老建築,建築風格是上世紀的,窗格的紅木做的,光線從外面進來,特別美。

那年年底的時候,院裡要籌劃元旦晚會,節目數不夠,藝委員四處抓人。那時候不知他從哪裡得到訊息說我能唱歌,便來找我。我第一次拒絕,他隔個半天又來找我。再拒絕,他又來。無論我怎麼冷臉,都沒作用。後來我怕了他,就躲到圖書館。圖書館他只能壓低聲音說話,而我可以裝作不認識他。

他堅持了一段時間,最後就不見了。而我開始去醫院做義工。這世界上總有人需要別人的幫助,小到一場晚會,大到控制身體。我喜歡在我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幫助別人,至於原因,可能和大家想的不同,對我而言,這不是從幫助中獲得成就感,而是一種保護的責任與警醒,不管在什麼方面,強者保護弱者都是很順理成章的事,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變成弱者,而我,永遠不想成為弱者。所以,我透過他們來警醒我自己。

……

我記得很清楚,遇見書昀是在我去那裡的第三個禮拜。在那之前,我從沒見過像他那麼漂亮的人。我同別人一樣,無法不對超出平均值的東西給予一些額外的關注,可讓我無法移開視線的是他給人的感覺。

十六七歲的少年正是長身體的時候,他穿著那種一看就很昂貴的西裝,顯得他非常瘦。他基本不笑,表情總是繃得很緊,臉色蒼白,眼底總又有種不符合年齡的陰鬱。我見過司機送他過來,車是豪車,但每次只有他一個人,我猜測這和他表現出來的疏離與缺乏活力有點關係。他是來看他媽媽,一個非常漂亮又有氣質的女人,我第一次看有些眼熟,但怎麼也想不起來,後來等到近小半年後,我才想起,那是陳倩華陳天后。

和單獨一個人的時候不同,那個時期的書昀和陳阿姨在一起時,簡直像兩個人。風趣幽默,開朗活潑,還會撒嬌,臉上的表情生動到好像桌上的花都更加燦爛。我為這種差別著迷,我甚至開始故意多次路過他們病房,或者主動去接近他們,只為多看他一眼。

一個人的書昀給我的感覺像一塊即將破碎的玻璃,或者即將墜地的水珠,你能從他眼裡看到對整個世界的漠然與冷酷,好像他是機械支配的軀體,而他的心不知飄在哪裡;而和媽媽在一起的他,才像個正常的少年。

他來看她時,不聊天時他就彈琴,非常美的曲子,不是我所知道的任何名家作品。陳阿姨有時會清唱,微笑著看著自己的兒子,那時他會坐在病床邊,斂眉低頭,不知在想什麼。

那兩個多月對我來說過得有點不踏實,好像從父母去世後就沒有過的好日子降臨了。我希望能夠常常見到他,但現實是,他雖然每次待的時間都挺久,但次數以他們母子的親密,有點異常的少。最後一次見到他時,我看到他在哭。

他強忍著不落淚,但眼角已經很紅,他與陳阿姨爭論著什麼,最終他垂下頭妥協,返回病床,握起他母親的手,開口輕唱了一首非常溫柔的歌。

他唱完的那一刻,我捂緊胸口,只覺得心幾乎要跳出胸口。

在過去的四年中,我幾乎忘了音樂的這種感動。它能讓你的情緒聚攏抽離起來,能讓你忘記所有煩惱所有焦慮,只是單純的享受、品味它所帶來的美。

我不是個作家,我沒法用精妙或者抽象的詞語來描繪那種感受,但我想大家應該或多或少都有過那樣的時刻。那種能讓你從上到下從裡到外每一寸面板都在戰慄的體驗,你想大喊大叫,想高高的躍起,想跪在地上朝天祈禱的衝動,過去的一切迷霧都消失了,那條路清晰無誤的出現在你的面前,而你心中只有一個聲音,告訴你,這就是我想要的,這就是我要做的,我不能放棄它,無論發生什麼事都不行。

我知道,我必須重新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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