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噶廈之圍
好不容易熬到兩個孩子都睡了,拉姆等不及他們睡著,就對兩個孩子說:“少爺、小姐,你們在家好好地睡覺,拉姆要回家照看阿媽啦。好嗎?”
那女孩說著童音:“不,拉姆,你要等我睡著了才能走,你現在走了我就睡不著了。”
拉姆只好再在那看著這個小小姐,用手摸著她的小手,不一會,小女孩就睡了過去。
拉姆如同遇到大赦,立即從桑東府跑出去,兩條腿一刻也沒停,來到了自己的家。一進門,就看到那個男人坐在客廳裡。她猛地站住,兩眼望著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流星看到拉姆回來了,就站起來,說:“你回來啦?”
拉姆這才不好意思地將視線從他的臉上移下來,臉上頓時有點發燒,說:“回來了,你還在這裡啊。”話一出口,拉姆恨不得要打自己一耳光:這話是什麼意思嘛!難道還希望人家走嗎?
流星好像一點也沒有在意,說:“藥給你阿媽啦買回來了,也喂她吃了,現在她也睡了。你回來了就好,我就要回去了。你明天安心去幹活,我還會來給你阿媽啦喂藥的。”
拉姆脫口而出說:“你···!”她看到流星在看她,一時語塞,不知道該說什麼,就把頭低下來,輕輕地說:“你···你叫什麼名字?”
流星說:“噢,我還忘了介紹呢,我叫次仁流星。你呢?”
拉姆用眼角偷偷地看了他一眼,說:“我叫拉姆,你幫我阿媽啦治病,我···我···該怎麼感謝你呢?”
流星看到她突然說話結巴起來,知道這個女孩有點想法了,便說:“不要客氣,我正好遇上了,誰遇上了都會這麼做的。聽你媽媽說,每個月還需要你拿錢給她吃飯,我這裡還有點錢,放在床頭櫃上,你不要客氣。我走了,明天還會在這裡等你。”
拉姆下意識地將手抬起來,不知道是想拉他一把,還是想怎麼地,看到他離開,心裡有那麼一點失落,看到他已經消失在黑夜裡,她連忙跑進房間,看到有二十盧比放在床頭櫃上。她拿起那二十盧比,雙手將那錢握在自己的胸口上,兩眼望著窗外,陷於了沉思······
噶廈政府門口
門外五六百人在那吶喊:“趕快交出凶手來!”“再不交出凶手,我們就要衝進來啦!”呼聲一陣高過一陣,形勢岌岌可危!
桑東額頭上的汗珠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掉,面對這些土匪(他過去一直把衛教軍叫土匪),他一個文弱的書生感到自己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這時,他真的有點後悔聽那個嘉樂頓珠的話,放棄自己在新德里的律師職業來到這個小鎮。面對這些封建農奴主、面對這些毫無民主意識的下等人,他覺得這個首席噶倫的位置是那麼地卑賤。但不管怎麼想,眼前的這個難關必須渡過。
他再一次來到仁欽面前,像一個小學生一樣恭謙,問:“仁欽噶倫,你看眼前的形勢如何處理是好啊?”
仁欽知道眼前是造勢,千萬不能弄得下不了臺,另外,也要按照傑布的主意給他下一個套,就假裝上氣不接下氣地說:“你還是出去跟他們面談,說一個期限給予答覆,先讓他們退了再說,這些人聚集這裡時間長了,說不定會發生什麼事。到那時,再說什麼都晚了。”
桑東知道這不一定是個好主意,但沒有更好的主意,也只好按照仁欽的意見行事。他走出噶廈議事廳,在二樓陽臺上,對著下面大喊:“各位,我們噶廈政府正在想辦法捉拿凶手,但請你們給我一些時間。你們先退下去,等我們捉拿住凶手後再通知你們,好嗎?”
下面馬上就有人喊:“不要到別的地方去捉拿凶手,凶手就在你們噶廈政府裡。”
此言一出,噶廈政府議事廳內又是一陣騷亂。大家把眼睛再一次投向了魯康娃;魯康娃躲也不是、迴避也不是;只能尷尬地站在那裡。桑東連忙說:“我們噶廈政府做事要講究證據,如果你們能拿出證據,證明凶手確實是在噶廈政府裡,不管他是誰,我都會將他捉拿歸案!”
下面的人繼續喊:“還要什麼證據?魯康娃一心想害死仁欽噶倫,人人皆知,這不是他乾的還會是誰幹的?”
噶廈政府裡有人已經開始怪罪魯康娃了,心道:你這個人怎麼這麼魯莽!以前你要是想把仁欽幹掉,還可以做到沒人敢管,現在,他不僅有了一個強悍的女婿入贅了,還帶回來這麼多兵,你這是不是自找苦吃嗎?
正在桑東準備給大家解釋這種推測不能作為證據時,底下有人喊:“那你說,你準備給我們多長時間答覆?”
桑東考慮到後天就要大選,現在選舉公告已經貼出去了,候選人已經公佈了,這個時候千萬不能有意外,另外,選舉結束後第六天,還要開民眾大會,推選首席噶倫,不管怎麼說,一定要把這兩個時間給錯過去。就說:“十天之內,十天之內我們噶廈政府一定會抓住凶手!”
下面又傳出了堅決的聲音:“絕對不行!只給你一天的時間,如果不交出凶手,我們就把你們這個噶廈政府包圍起來,你們還想選舉嗎?”
桑東想了一會,決定先拖過選舉再講,就說:“三天之內,三天之內一定答覆你們,怎麼樣?”他認為三天的時間這些莽漢應該是能接受的。
下面還是那個聲音:“就一天,明天必須答覆,你要是不答應這個條件,我們馬上就衝進來,把你們都抓起來,用你們來交換凶手。”
桑東的汗珠子還在不斷地往下掉,他心想:怎麼今天就這麼能出汗?肯定是今天喝茶喝多了。這真是,身上的汗也跟著鬧心。他一邊擦汗,一邊緊急思索。因為看這架勢,下面的人很可能要動粗。那樣,自己完了,噶廈的威信也完了。他連忙說:“你們提的條件我們商量一下,你們等我答覆。”
下面的人喊:“只給你二十分鐘,如果不答應,我們就衝進去!”
桑東連忙揮手,說:“好,好!二十分鐘內答覆你們。”他急忙迴轉到議事廳,對那些王公貴族說:“大家說,這個怎麼辦?”
王公貴族哪裡見過這個架勢,有些人已經開始在心裡埋怨桑東:不就是你慫恿*佛爺要搞什麼民主?要不然哪裡會有這麼多事?現在,出事了,你又來問我們,我們哪裡知道這該怎麼辦?要是在過去,馬上就調來藏軍團,對這些下等人進行鎮壓。
桑東看著誰,誰就把臉轉過去,他眼睛掃了一圈,結果跟多多米諾骨牌一樣,那些臉一溜水轉了過去。他知道這些人沒有辦法了,在這裡有點歪主意的只有仁欽,他低聲下氣地來到仁欽面前,彎著腰看著躺著的仁欽,說:“仁欽噶倫,你的主意最多,你看這如何辦是好啊?”
仁欽知道沒人會有辦法,這個桑東必來找他,這也是自己的女婿傑布分析了的,也是他為何把仁欽送到噶廈政府的原因,這叫裡應外合、內外夾攻。仁欽假裝咳嗽了一下,說:“這樣,桑東噶倫,你先答應下來,讓他們退掉,千萬不能讓他們衝進噶廈政府,否則,我們的政府就名存實亡了;等我晚上身體好些了,明天我去做做工作,也許能拖一段時間,起碼能把這個選舉的時間拖過去。”
這個桑東一聽,感到哪裡有點不對勁,他在大腦中仔細思索,仁欽的這句話到底哪裡不對勁呢?這時,外面又鼓譟起來了,桑東看看手錶,離最後通牒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五分鐘了,他再也來不及去想有什麼不對勁了,就連忙問大家:“剛才仁欽噶倫提的這個意見,大家看怎麼樣?時間不等人了。”
這些大老爺們就怕樓下的窮棒子把自己抓去,聽說有辦法解圍,那還不趕緊辦,有一個貴族就說:“還是快答應吧,這已經沒時間了,還商量個啥呀!你們說,是不是啊?”
其他的人連忙附和,桑東看了看魯康娃,魯康娃也只好點頭。就這樣,桑東出面做了保證,一天內交出凶手,下面圍著的人群才漸漸散去。
這時,那些大老爺們一個個都癱坐在座位上。外面的人一走,裡面的人說話的口氣馬上就變了,有人說:“答覆起來是容易,但明天怎麼交人?這個案子能破得掉嗎?”這話那是不言而喻,噶廈政府的噶倫作案,怎麼破?
其他的人也開始起鬨。這時,那個桑東氣得鼻子都歪了,說:“剛才樓下的人在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站出來說?啊?我徵求你們的意見的時候,你們為什麼不說?”
馬上有人提醒他,指指躺在那的仁欽。桑東想:氣歸氣,事情還得辦啊!明天要是這些人又找了過來,盯著的人還不是我!他又來到仁欽面前,在旁邊坐了下來,說:“仁欽噶倫,這件事還要拜託你多做工作啊!”
其他幾個官員也過來了,說:“是啊,仁欽噶倫,你可是二十年的老噶倫啊,處理這些事有經驗,你可不能袖手旁觀啊!”
仁欽這時候最想做的是兩件事:一是想抱著自己的女婿傑布親一口,這個傑布太神了,把這一切都算計在內了。第二件事就是想笑,想哈哈大笑。這些狗眼看人低的傢伙,以前的威風到哪裡去了啊?不是千方百計想擠我走嗎?哦,現在我有用了啊?心裡這麼想,但嘴裡卻說:“我們都是為了西藏政教大業做事,我會盡心盡力做的。”說著,就對身邊的侍衛說:“回家去吧!”
幾名侍衛將他抬起來,出了大門。走多遠了,身後還站著一批官員在招手呢!
當然,這場爆炸是李遂安排的,是老偵察連的爆破王邵嚴敏的傑作,他做了一個定向爆破,炸藥爆炸後爆炸的衝擊波只向一個方向擴充套件,主要是對著馬頭,兩匹馬算是做了替死鬼。包括在馬車裡的仁欽和後面跟著的李遂,都不會有多大的問題。就是那個六品小吏也只是因為馬匹被甩出連帶車廂擺動造成摔傷,沒有被爆炸的衝擊波傷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