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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人只合江南老-----四十六、公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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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六、公主(下)

四十六、公主(下)天的雪花滾滾而落。

眼前是遍地的蒙古包。

我和朱在遠處,不禁看的呆了。

這麼多的蒙古包,附近又是守衛森嚴,卻是要到哪裡去找她?我看了朱高煦一眼,他亦看著我,苦笑著搖了搖頭。

正自無計可施之際,遠出傳來兩個人輕微的腳步聲,正朝這邊走來。

二人對視一眼,即蹲下隱身在一塊大石之後。

那二人走近,火光映照之下,面容分外清晰。

其中一人——卻原來是火真!——————其時蒙古大汗已歷經多代傳承,建文四年(也就是1402)被窩闊臺的子孫鬼力赤所篡奪,並改國名為韃靼。

蒙古也已分裂為三塊,分別是韃靼,瓦剌和兀良哈三衛。

瓦剌的首領就是馬哈木,而兀良哈三衛也即朵顏三衛,由於在靖難中協助朱棣有功,戰後被封於遼東一帶,為兀良哈三衛,嚮明朝朝貢,接受明朝的指揮。

此次大明公主遠嫁瓦剌,韃靼和兀良哈三衛自然是要來拜見。

火真自靖難之後便一直居於遼東,三人多年未見,初一見面,都是驚喜萬分。

二人向他說了來意,火真微一沉吟,點頭道:“我今晚剛要去叩見德寧公主,殿下和郡主何不扮作隨從,跟隨我同去?”又抬頭一笑,道:“只是這樣,卻也太委曲了些。”

我笑道:“將軍肯幫忙。

已是感激不盡。

何來委曲一說?”與朱高煦二人微一對視,心中已有了默契。

道:“挑時不如撞時,咱們這就準備準備。

快去見公主罷。”

二人換上蒙古服飾,穿上蒙古袍,戴上氈帽,模樣甚為滑稽。

彼此看了一眼,都是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蒙古草原之上,營帳一座連著一座。

二人隨著火真東拐西拐,不知道拐了幾個彎,方才來到一座營帳之前。

這營帳通身灰色,從外表看來,並無甚異常之處,又有誰會料到堂堂大明公主,竟會在此毫不起眼的帳中?我看了朱高煦一眼,朝他伸出舌頭做了個鬼臉。

心道:“好險!幸虧沒有冒冒失失的跑進來尋找,否則肯定找錯。”

他亦是微微一笑,輕輕握了握我地手,以示安慰。

只聽得火真恭立帳前。

高聲道:“兀良哈三衛火真,求見德寧公主。”

帳中有人低低應了一聲。

一女子地聲音道:“請進來吧。”

聲音溫柔,竟是有十二分的熟悉。

我心中一動,帳幕已輕輕掀起,一侍女低聲道:“將軍請進。”

我和朱高煦緊跟在火真身後,進了營帳。

一進帳中,才發覺珠簾軟幕,間中透著隱隱的花香,光華亮麗,到處都是精緻地擺設。

帳中侍立著幾位婢女,我不敢貿然抬頭,只裝作恭敬垂首。

營帳上方那公主卻微笑道:“將軍遠道而來,未曾遠迎,失禮了。”

我只覺耳邊嗡的一聲,驀然抬頭,坐在那裡,笑吟吟的看著我們的,不是別人,正是傅以柔!她此刻也正朝我看來,二人一朝相,都驚得呆了。

我心中僕僕亂跳,朱高煦此刻也是發現了她的身份,微微發愣。

只有火真和其他諸人仍恭敬低頭,未料到此時帳中的情勢,竟已發生瞭如此微妙地變化。

二人在這裡乍見彼此,都是心中大驚,半晌不得做聲。

良久,以柔方定了定神,輕聲道:“本宮乏了,大家都下去罷。”

頓了頓,又道:“謝過將軍。”

火真一楞,轉頭看向我和朱高煦,朱高煦對他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不要多說。

他亦微一點頭,謹聲對以柔道:“遵命。”

彎下身子,恭恭敬敬地退了出來。

出得營帳,但覺寒風刺骨。

火真低聲道:“現在該怎麼辦?”朱高煦道:“咱們再等等。”

果不其然,過了一會,一個婢女走了出來,低聲道:“公主請二位進去。”

聽那聲音,竟是漢人。

想是以柔從宮中帶來的貼身女侍。

我點了點頭,朱高煦輕聲對火真道:“稍候。”

二人隨那婢女又進了帳去。

此時帳中已無旁人,以柔正背對帳幕而立,聽到我們進來的聲音,微一顫動,又隨即平靜下來。

低聲道:“露兒,你去門外守著。”

那婢女露兒答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我向前走了一步,低聲道:“姐姐!”心中激動至極,低呼道:“怎麼會是你?”她轉過身來,一雙晶瑩的眼睛只是看著我,微笑道:“為什麼不會是我?”若無其事地拂了拂衣袖,嘆道:“除了你我,還有誰敢違抗朱的意思?這重任大責,也只有你我方能擔當得起。”

說著,自嘲地笑了一笑。

我心中激盪,顫聲道:“他不是已將你監禁了麼?為什麼還要這麼對你?”她微微笑了起來,道:“到這裡來,是我自己要求的。”

微微一笑,低聲道:“七年了,就算再傻,我也知道,以皇上的個性,以後是再也不會回來的了。

那麼,我再在宮中這樣無望地等待,又有什麼意思?”嘴角浮現一絲苦笑,嘆道:“與其這樣孤老終生,還不如來這裡和親,無論怎樣,總歸還是有自由一些。”

我心中微痛,低聲道:“姐姐,是我害了你。”

她深深吸了口氣,道:“我說過,我不怪你。”

昂首看著帳頂上方掛著的長明燈,低聲道:“這都是命。

可是——”她咬了咬牙,“從今而後,我卻不能再任憑命運的安排。”

話聲裡,有切齒的憤恨和堅毅地決心。

我驚道:“姐姐!”她笑了起來,嫣然道:“我不怪你,我還要感謝你。

倘若不是你,我又怎麼能夠有這樣一個機會?”眸子裡隱隱透出一絲陰霾之色,“我要把握住這個機會,我要讓朱棣為他今天所做的決定,懊悔終生。”

說著,臉上露出一個春花一樣燦爛地微笑。

我顫聲道:“你憑什麼說服了皇上?他又怎麼會准許你來和親?”心中隱約有一絲擔憂之意,有個念頭隱隱浮現,卻不敢相信。

她微笑道:“你猜的對。

我能來這裡,全靠了他。”

平和的眼裡流露出冷厲之色,緩緩道:“姚廣孝,道衍。

當今的太子少師。

我要感謝他。

若不是他,朱棣又怎麼會答應讓我來和親?”說著,冷冷地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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