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俞和歐陽凝兒迷在這濃霧之中,沒聽到馬匹的嘶鳴聲,現在搓脣為嘯,居然仍沒有任何迴應。
“凝兒,別吹了。這兩匹馬,聽不到咱們的嘯聲的。”梁俞搖了搖頭,阻止了歐陽凝兒的嘯聲,臉上一臉的沮喪之意。
“怎麼了,大哥?”看到梁俞的臉上灰濛濛的,好像又發現了什麼不妙的情況似的,歐陽凝兒趕忙詢問道。
“你聞到什麼氣味了嗎?”梁俞半晌無一語,突然一開口就是這麼一句話。
“氣味?”歐陽凝兒一怔,仔細一嗅,果然聞到空氣中有一絲的怪異氣味,好好一聞,居然是撲鼻的血腥之氣。
“是血!”歐陽凝兒吃了一驚,“難道?”
“不錯。”梁俞點了點頭,說道,“那兩匹馬,很可能已經被殺害了!咱們聞到的血味,不是人的血,而是馬血。你覺得呢?”
“確實是馬血!”
歐陽凝兒心裡一咯噔,“是什麼人,還是什麼猛獸把兩匹馬殺了的?真是奇怪了!居然在我眼皮底下行凶?”
“咱們順著這血飄來的方向,小心點,摸過去看看。應該能有點收穫!”梁俞現在也是執斧在手,隨時防備著暴起的危險,頭頂,正面,北面乃至腳下,都要小心防備著。
兩人就這麼互相照應著彼此的身前身後,小心戒備著向前行進。
才走了六七步遠,在一片濃霧之中,血腥之氣越來越重了。簡直就像是一團血雨似的。
梁俞心裡怦怦地跳著,生平從來沒經歷過這等凶險莫測之事,親臨險境,原來是這般刺激啊。
“我看見了!”
梁俞持著雪亮的五花斧走在前頭,歐陽凝兒持著長劍走在後面,所以雖然歐陽凝兒的眼力比梁俞好,但先發現前面的情況的卻是梁俞。
當梁俞說完這話的時候,他整個人也站在了原地。
眼前的一幕,雖然在濃霧的遮掩下,仍是觸目驚心。只見那兩匹馬,已經化作了一大灘血水。馬的身子完全沒有了。
看這滿目狼籍的樣子,明顯不是被人屠殺了馬匹,而是被某種可能是凶獸一類的怪,給生吃了。
歐陽凝兒也看到了眼前這一幕,心裡一陣噁心。
這簡直比殺人碎屍還更令人心驚肉跳。
歐陽凝兒雖然是武藝精深,但卻真沒見過如此血腥殘忍的一面,看到這一幕後,扭過頭不敢再看了。
“大哥,這……這不像是人下的手啊!”歐陽凝兒勉強說道。
“不是!”梁俞雖然不懂得武藝,但卻正好補了歐陽凝兒之不足,她不敢看現場,梁俞卻敢看。
梁俞就像個專門開棺驗屍的仵作似的,一點也沒覺得情況可怕。
因為,梁俞知道這並非人所為。如果是人乾的,那自然要小心這人藏在近處,會偷襲傷害自己。而不是人乾的,那就是牲口了。牲口是不怕的。
“這血肉全都化完了,”梁俞一邊看著,向歐陽凝兒說著這眼前的慘況,“骨頭都沒剩?這是什麼厲害的猛獸,居然吃馬都不吐骨頭的?”
“啊?這麼慘?”歐陽凝兒聽得驚心動魄的,仍是不敢正眼去看眼下的慘況。
“這不像是猛獸下的手!”梁俞越看越奇,很快又否定了自己的看法,說道,“看這情況,那得是多麼大的猛獸,才有胃口吃下這兩匹高頭大馬呢?還有,如果猛獸吃馬,馬匹一定會驚嘶,怎麼可能咱們連一點動靜都沒聽到?還有,這周圍一片,一點猛獸出現的痕跡都沒有,一個大點的腳印也沒有!”
不過,梁俞越是這麼說下去,心裡就越是驚奇。可以說,是從一種恐懼,轉成了另一種恐懼。
恐懼源於未知,這話果然不假。梁俞現在就是處於一片未知之中,要說不害怕,那是假的。
“大哥,我們該怎麼辦?”歐陽凝兒問道。
“這個,”梁俞沉吟著,儘可能放鬆心境,讓自己冷靜地考慮更多的事情,說道,“現在,咱們就完全是處於一片迷霧之中,別說還有潛在的大危險,就算沒有別的危險,光是這片迷霧,也能讓咱們置於險地!”
“大哥,這些我們都知道呀!”歐陽凝兒不禁失笑,這些話都是已知的,顯而易見的,並不是解決問題的方法。
“我想,咱們還是按著一個方向前進吧,別管眼下的迷霧了。既然是一片迷霧,那走到哪裡都有霧,站在原地不走,也仍有霧,這樣還不如多走走看呢,也許走動之中,還能發現更多對咱們有利的情況。”
梁俞深思熟慮之後,緩緩向歐陽凝兒說道。
“好吧,目前來看,確實是與其靜不如動了。咱們動起來,好歹比在這兒等死……哎!”歐陽凝兒說到一個‘死’字,立刻覺得不祥,閉上了嘴不再說了。
梁俞也沒有往心裡去,雖然這死字著實不好聽,但歐陽凝兒也不是故意的,相反,讓她陪著自己以身犯險,這已經很不好意思了,說來都是自己的不對。
當下,兩人便一前一後地,沿著腳下的路向前行進。知道自己已經迷路後,自然是有路便走了,無所謂什麼對路還是錯路了,因為已經是迷路了。
兩人也是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態,決定走到哪算哪。
就這麼走了幾十丈遠,梁俞突然說道,“前面的霧氣好像淡了不少!凝兒,快看!”
歐陽凝兒一聽這話,大喜之下立刻極目遠眺,果然不出梁俞所言,只見前方大約十餘丈處,霧明顯淡了不少。
而人站在這裡,眼睛的能見度,相比在之前那個位置是強得多了。先前那個地方,連三五尺外的地方都看不清。現在站在這裡,卻至少能看出丈,甚至十丈遠的距離!
視線遠廣了,能見度越高了,人身安全自然就越有保障。這等於是在方圓十丈的距離內佈下了一張安全而又無形的大網。因為憑歐陽凝兒的本事,只要能見度保持十丈方圓,就算是洪水猛獸突然來到,她也能應付自如。
“快,抓住這個難得的時機,我們到前面看看,就奔著霧小的地方去!”梁俞心裡激動不已,就像一個已經掉入水中的人,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似的。
“呵呵,但願有好的情況!”歐陽凝兒也是心神激動。
在迷路的狀態下,任何一點道路上的發現,都能讓人心神振奮。
兩人本來是心情沮喪,渾身氣力大減的,現在一看到前面的淡霧,就像黑暗中的人看到了無限光明似的,氣力大增,精神俊爽。
這十幾丈遠的距離,梁俞和歐陽凝兒恨不能一下跳過去。三步兩步來到了淡淡的霧氣下,梁俞一怔。
“什麼聲音啊?”
歐陽凝兒突然聽到了一種怪異的聲音。
“是馬的聲音!”歐陽凝兒話一出口,耳力不弱的梁俞便和她一齊出聲說了出來。
“不是吧?怎麼又有馬的聲音?咱們的馬,不是已經被……”歐陽凝兒臉色一變,十分驚駭得說道。
“說的也是啊?”梁俞顯然也是在第一時間想到了這其中的門道,說道,“那也不一定!看來,咱們有救了!”
歐陽凝兒看梁俞大喜的樣子,雖然不明所以,但也是充滿了喜意地問道,“大哥,快說說看,何以見得,咱們有救了呢?——哦!我知道啦!大哥你的意思是說,另有人也來到了這白冥山上?這馬嘶聲,是別人所騎的馬,對嗎?”
“對!正是此意!”梁俞點了點頭,大聲說道,“喂,有人在嗎?請出聲迴應一下!”
梁俞這一聲大喊,當然是對著山的另一個方向,也就是輕煙薄霧之中,傳來馬嘶聲的方向說的。
梁俞知道,在這種情況下,只要對方不是那種窮凶極惡的歹人,一般都會結成朋友,共同進退的。當然,許多真實的情況是,彼此為了生存而殺害對方,但那都是到了最危急的關頭。
單說一見面,在沒有受到生命威脅的情況下,不會有人願意在逆境中還立個強敵的。
不料,梁俞叫了這一聲後,對方並沒有應答。
梁俞和歐陽凝兒對望了一眼。
歐陽凝兒說道,“那邊沒人嗎?會不會也像我們之前那樣,把馬拴在了某個地方,人卻到山上去了?”
“大有可能!現在胡亂猜測,不如過去看看實際情況,你說呢?”梁俞說著,提著斧子當先開路。
既然站在這裡能聽到對面的馬嘶聲,那麼兩方的距離顯然不會太遠。梁俞和歐陽凝兒走了幾步,耳邊的馬嘶聲越來越大,已經是近在眼前了。
梁俞看到了面前這匹馬。是兩匹,而不是一匹。
梁俞沒有說什麼,而是向歐陽凝兒伸出兩根手指,這意思顯然是說,有兩匹馬,也就意味著有兩個人。要小心些!
歐陽凝兒點了點頭,只要是人的存在,別說兩個,就是二十個,那也不用懼怕。
看到這兩匹高頭大馬,梁俞頓時吃了一驚,怔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