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八章 風雨欲來
心若不知道季憫秋在房間裡面這短短的一個時辰與林青青兩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平日裡張揚快樂,樂觀向上的主子,怎麼就變得如此頹廢起來了,心若的心裡直覺就有些不好受了。
當下,心若便溫柔地扶了季憫秋,急切的道:“眼睛和耳朵都不管用的時候,不妨用心去看。”
用心去看……
用心……
季憫秋沉默了,藉著心若的手站了起來。
“主子,您該用午膳了。”
季憫秋還曾想明白,外面已經走進來一群的宮女,那帶頭的正是負責季憫秋飲的翠娥。
“佈菜吧。”季憫秋回頭緩緩的吩咐一聲。
這邊廂,心若十分機靈的就扶了季憫秋上了一旁的矮椅上,伺候著她淨手淨面,還極為細心的將季憫秋那雙有些紅腫的雙眼用冷水敷了敷。
這件事情,看似就這樣過去了。季憫秋每日裡都依著宮裡的規矩前往皇后娘娘的榮興宮裡去請安。
路遇董琉姝和林青青的時候,季憫秋面上仍舊端了笑,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董琉姝的錯覺,還是,她真的十分的細心,**的察覺到了季憫秋與林青青之間的那種氣場的不對勁。
在冬日裡快要來臨的時候,董琉姝在季憫秋回宮的路上攔了她:“季妹妹,近日天色漸冷,可還記得穿些厚衣衫。”
說著,董琉姝伸手極其自然的就拉住季憫秋插在一起的雙手:“這小手冰得,你可真是,如今出門兒竟也不披件披風,把你給冷著是小事,可千萬不能涼了咱們的小皇子。”
董琉姝的面容之上帶了笑,語氣裡面還難得帶著幾分調皮打趣的意味。
季憫秋經董琉姝這般一說,也忍不住笑了,連忙招招手,喊過心若:
“得,我的賢妃娘娘,知道您最是賢惠了,還不過來替本宮披上披風,再磨蹭著,可得仔細著你們的皮子了。”季憫秋前面一句有些撒嬌意味的話是對著董琉姝,後面一句半是威脅半是開玩笑的話,便是對著手上拿了她披風的心若說的。
“瞧瞧你,都快要做母親了,還這般不正經。”董琉姝拉著季憫秋往前面花園子的深處走去。
“董姐姐,我有分寸的。”季憫秋不服氣的嘟囔一聲。
董琉姝極是喜歡季憫秋這般可愛嬌俏的模樣,只是假意嗔了季憫秋一眼,正色道:“還分寸了,我看你啊,是越活越過去了,與這肚子越發的不相襯,竟愈發的活年輕了,性子也養得任性了。”
“董姐姐何出此言,我最近可是乖巧得很,前兒個還幫著貴妃娘娘勸了陛下前往她的未己宮了。”季憫秋其實知道董琉姝所說之事為何事,但是,她就是不想提起那回事。
而且,這些日子,她其實也算是略微想明白了,不管前世趙華城劈腿的那個女生是誰,她都與這一世的林青青無關,她們只是恰好喜歡上了與趙華城長得一一模一樣的鄘親王趙華城罷了。
不管如何,這一世,其實她與林青青早就已經都失去再去追尋趙華城的資格,兩個人都是被順承帝摧殘過的宮妃,兩個人能比什麼,誰比誰美,誰又比誰受的寵幸少,還是比,誰沒有孕育過子嗣。
想到這些,季憫秋的脣邊總會不自覺的就浮上一抹冷冷的自嘲之笑。
董琉姝輕輕搖了搖季憫秋的手臂,手指刮過紅色披風上面粉色絡子,有些微的酥麻之感:“季妹妹,最近怕是有些什麼心事吧。”
每每在一起的時候,季憫秋偶爾就會如此時這般突然就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如果你不去叫醒她,提醒她,那麼她便一直沉浸其中,叫人好不無奈。
“心事的確是有,不過,我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一切都會過去的。”季憫秋沒打算一直瞞著董琉姝,不管怎麼說,前世還是今生,董琉姝都是最無辜的那一個人。
她活得淡然,性子也是好的沒邊了,總能容忍她,包容她。
想到這些,季憫秋又重新煥發出了生機,自己的小情緒如何敵得過站在面前的好姐妹,自己可不能因為一時的心魔,就忽略了面前的董琉姝。
“董姐姐,我聽王,我聽青青妹妹說,這裡有個園子裡面有些花兒開得很好,咱們不如去走上一走,賞賞花,品品茶是正經。”
這走來走去的,季憫秋這有孕三個月的身子早就有些吃不消了。
董琉姝曾經也是懷過孩子的,此時看著季憫秋勉強打起的精神,心裡哪裡還有不清楚的,連忙有些不好意思:“倒是姐姐的輕忽,沒有為妹妹設想,還望妹妹見諒。”
“姐姐言重了。”季憫秋微微一笑,面容瞬間就燦爛萬分:“咱們可往那邊去,那裡有座假山的亭子,修建得高,看得遠。”
董琉姝沒有不依的,聞言,上前扶了季憫秋,兩人一路逶迤前行。
那亭子果然修建得極高,兩人費了一番力氣,才勉強爬上去。
一到裡面,董琉姝便張羅著一邊扶了季憫秋坐,一邊抽了帕子替季憫秋擦汗。
“姐姐不必忙活了,讓心若來幹吧,你自己臉上也是一臉的汗。”
“我無所謂,你如今可是雙身子,多多照顧著是正經。”董琉姝嘻嘻笑著,不為所動。
“你後悔嗎,董姐姐。”季憫秋趁著董琉姝湊近她的時候,小聲的問著。
董琉姝給季憫秋擦汗的手一頓,眉色上面突然略過一抹難過之意。
季憫秋自知自己太過於急切了,說錯了話,惹得董琉姝心生難過了,便立即抬手握住了她的手,溫柔的安撫著:
“對不住,我不是故意的,只是……”
董琉姝沉吟半晌,拉了季憫秋的手,聲音依舊溫婉:“我不怪你,我知道,你沒有別的心思。”
“若是說一點感覺都沒有,那當然是騙人的,但是,真的沒有你想象中的那般難過。”董琉姝第一次直面這個問題。
“因為不愛,所以,怎麼樣都不會難過,只是可惜。”董琉姝最後終於找到了一個好的總結之語。
季憫秋十分認同董琉姝這一說法:“董姐姐說得好。”
董琉姝見季憫秋恢復了神情,便提到了正題:“季妹妹,你與青青妹妹最近這是怎麼呢?”
季憫秋頭一揚,秋風揚起,吹亂了她額前那一抹髮絲:“董姐姐來問我之前,可有去找過青青妹妹?”
董琉姝搖頭。其實內心裡來說,因著季憫秋的身體是她的,所以,她打心眼裡最為關心的還是季憫秋,若是要在季憫秋和林青青之間做選擇,董琉姝知道自己,絕對不會猶豫,那個人一定會是季憫秋。
“妹妹謝過姐姐的關心,只是……”
“噓……”季憫秋的眼眸裡面的神色一緊,立馬招手,將散落在外面的心若和芸香招進了亭子裡面。
“怎麼呢?”董琉姝上前一步,面露不安的道。
“別說話。”季憫秋小聲的俯在董琉姝的耳邊輕聲道。
董琉姝不解,但是因著季憫秋說不要說話,便也不要再相問,只是睜著一雙大眼十分茫然的看著季憫秋。
季憫秋揚了下巴,用口型告訴董琉姝:看那裡。
一邊示意口型,季憫秋還一邊用指指了亭子下面的假山附近。
董琉姝的角度有些看不清楚,往前走了幾步,才看清楚了。
亭子下面,乃是一座座修建得野趣十足的假山,一座座假山聳立著,將整個假山園子隔成了天然的小謎宮,其間間或栽種著一些名貴的樹木叢林,還有鮮花名草之類。
而此時假山叢中一側的一個小軒榭裡面,正有幾個身著宮裝的麗人坐在裡面,不知道在就著什麼話題說得熱鬧。
“咱們聽聽。”季憫秋傾身上前。
因著風向,上面幾個宮裝麗人的聲音十分清楚地傳了上來。
“如今,這後宮之中,最為得寵的大抵便是咱們的皇后娘娘了,唉,還是秦昭容你生得好,這般的有福分。”
這個聲音,季憫秋和董琉姝聽了都不陌生,藉著假山叢中的掩映,季憫秋清楚的看到了那正在說話之人的面容。
赫然便是已經晉升為正三品修容的蕭詩鶯。
而站在蕭詩鶯對面身著紅色宮裝,被蕭詩鶯稱為秦昭容的女子,其實,也不做他想,便是正三品昭容秦漣漪。
“真正是冤家路窄,到哪哪了都有她。”季憫秋輕嗤一聲。低了頭,側耳去聽。
這兩人都是心思多的人,聚在一起,保準沒有好事。
“蕭修容此言差矣,這後宮之中最為受寵的只怕還是盛貴妃吧。”到了如今,還霸佔著她的孩子懷玉公主不給,秦漣漪說起此事之時,心裡頭便是滿腔的怒意。
蕭詩鶯說起最為得寵之人,為的便是引出秦漣漪說起盛瀅心,見秦漣漪果然如自己所願的中了招,心裡直高興,這說起話來,倒是更加有勁兒了。
“秦昭容所言有理,卻是我不懂,說錯了。只是,懷玉小公主,她有沒有說過何時要帶回到你的流光宮?”蕭詩鶯的語氣和神態皆是一臉的疑惑,讓人一看一聽之下,只覺得她是稟著關心的姿態提起這個話題的。
“哼……”秦漣漪心中的怒火的逐漸上湧,冷冷的哼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