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拔舌之刑
季憫秋本來對於趙華城提供的那個關於寧大學士的訊息不以為然,只是沒想到,在第五日的時候,後宮之中便是因著這事,掀起了一場小型的風暴,那時候才讓季憫秋真正有了一種危機之感。
而與此同時,順承帝卻在站在一棵盆景松樹前散心賞景之時,無意中聽得兩個宮女聚在一起議論紛紛。
其中一個聲音有些尖細的道:“聽說皇宮中那個久未住人的荒廢園子裡種植的桃花開得很美了。”
“你怎麼知道,你去看過?”另一個聲音稍顯得粗聲粗氣的接過話頭。
“噓,不瞞你說,我還真的去過,就是在剛剛。我可告訴你,我還見過一個根本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出現了。”那個尖細的聲音裡帶著幸災樂禍的笑。
“是誰不該出現,是……”另一個聲音雖然很粗,但是卻十分謹慎,那個名字就像是根本沒有說出來一般,壓根聽不清楚。
所以,站在樹枝縫間的順承帝也同樣沒有聽清楚,不過,兩個宮女議論的那個地方,他倒是聽得再清楚不過了。
順承帝心頭怒火突然冒起,他倒是要趕過去看看,有哪個不該出現在那裡的人卻出現了。
“陛下……需不需要奴才派人將她們抓過來問個清楚明白。”永公公察覺到順承帝的不快了,連忙彎著腰問著他。
“不必了。”順承帝手一抬,就打斷了永公公的話:“不必問了,直接派人將她們拖下去,施以拔舌之刑。”順承帝冷冷的留下一句話,就頭也不回的上了玉攆,很快,眾多抬攆的內侍便託著順承帝朝著廢園的方向走去。
此等辦事不力,卻只會胡亂言說主子的是非的賤婢要來作何,不如趁早打發了,也免得看得心生厭惡。
荒廢園子裡,桃花花瓣雨之中的季憫秋和趙華城仍舊有些依依惜別。
對於這一次兩人的相遇和談話之間的默契,讓季憫秋和趙華城很有感觸。
趙華城的腦海中多次冒出想要將季憫秋攬入懷中的衝動,直接帶走的衝動,只是心中每每一升起此等想法來,當看到季憫秋那雙似水剪瞳之後,他便就又自行彈壓住了。
既然此時季憫秋不願意,那麼他便是等等又何妨。
二人一再道別。
趙華城最後安慰著自己,忍了又忍,這才轉身離去。
季憫秋看著這周遭的環境,心裡一時竟有些不知身在何處的錯覺。
直到趙華城那一抹華錦的身影消失在桃林的盡頭,季憫秋這才收拾了衣裝,準備往回走。
“主子……主子……”心若突然跌跌撞撞的跑過來,一把抓住了季憫秋的衣袖。哀聲哭泣著。
“怎麼了,何事如此慌張?”季憫秋眉頭一皺,心若這丫頭,忠誠有餘,智慧不足,看來還有待磨練。
“主子,不得了了,陛下,是……是陛下來了。”心若跑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兒的。
“陛下來了,便就來了,何至於就到了如此的地步……”季憫秋揪下身邊離得最近的一朵桃花,不在意的搖搖頭。
反正,趙華城已經走了半晌了,依照他的腳程,此時只怕早就已經轉悠出去這裡。所以季憫秋是一點兒也不害怕。
“主子,難道……難道您忘了,您這幾日裡不是應該被陛下給禁足了嗎?難道您真的忘了嗎?”心若伸出手去摸了摸季憫秋的額頭。
“沒有發熱,很正常啊,怎麼,主子這麼快就忘記了那麼一回事了。”
聽到禁足那兩個字,季憫秋的心中便是一驚,她可算是想起來了,連忙一迭聲的問道:“陛下怎地來了。”
不是說這裡是荒廢的園子裡嗎,怎麼陛下還想到跑到這裡走來走去的的。
“奴婢不知,奴婢站在荒廢的園子外看著門口,便看到陛下帶著人走過來了。”
“怎麼辦,主子,您如今還在禁著足呢。”季憫點頭,,她自然知道,她是被順承帝明令禁了足的。
不過幸好趙華城已經走了,季憫秋心中一狠,心頭浮過無數的思緒,最終咬咬脣,將裙子一擺,繡花鞋踩在鋪陳了滿地青石板的地上。
這荒廢的園子裡,那裡面除了種植得有一些植物之外,便就只有歪歪扭扭的,正處於大自然界風化的廢舊的宮殿,不說那些歪七扭八的危牆,再說這裡開闊的視野。
根本不需要再往深裡看了,那絕對斷然是沒有什麼可躲藏之處的。
而且,順承帝能夠心頭一熱,來到這荒廢園子裡,說不定,他若是心血**,又要跑進那危房之中轉一圈怎麼辦。
季憫秋的這一番行動若是被動的被順承帝發現了,那便是罪大惡極,瓜田李下,雖無孤男,便是寡女,倒也足以讓她翻不了身了。
季憫秋抿抿脣,心中在給自己打氣,既然躲避無用,那不如就勇敢的迎難而上吧。
但是,就算是要如此這般的面對順承帝到來的這個命運,季憫秋卻也不會這般輕易的就選擇舉高雙手,投降,她自然要最後努力一把。
成與不成,全看天意。
畢竟謀事在人,成事卻是在天。
想著,季憫秋使勁的將手上已經被她捏出了花汁的桃花花瓣丟得老遠。
然後季憫秋才揉了揉眼眶,頓時那雙如水一般的剪瞳,已經泛出了點點淚珠。
“主子,您哭了?”心若彎著腰有些顫顫兢兢的看著季憫秋。
剛剛的主子明明還是開心快樂著的,不至於一聽到皇帝陛下的到來,就將主子給嚇到了這種程度。
“沒事。”季憫秋將餘下的眼淚吞回去,淡淡的應了一聲,便就再也沒有時間多說什麼了,季憫秋深深呼吸一口氣,她已經做好了迎上前去的準備。
“主子,您等等,你頭上有有支白玉蘭花的簪子,那可不是您妝匣裡面前有的。”心若的心不可謂不細。
“快,快,快拔下來。”在慌亂之下,季憫秋將趙華城剛剛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插到了她髮髻上的白玉簪子取了下來,藏在了衣袖之中。
等看到順承帝那一縷明黃色的袍角出現在季憫秋的視野中的時候,她立馬就將袖子一攏,站直了身子,斂衽行禮:“嬪妾給陛下請安,陛下萬福金安。”
不破不立,這是季憫秋送給自己的話。
所以,在看到順承帝的第一眼,季憫秋就直接迎了上去,挺直了腰桿行了一個標準得不能再標準的禮儀。
一旁的永公公和錢公公眼皮子一跳,俱都低下了頭。
“抬起頭來。”順承帝淡淡吩咐一句,他倒是很想立馬就能看到面前之人的容貌,所以,順承帝的吩咐相比較以前而言,帶著一種十分的急切感。
順承帝實在是太好奇了,他還是一邊吩咐著,一邊定盯仔細瞧著的面前的女子。
季憫秋聽出順承帝心裡有些不滿,便也不敢耽擱,輕輕的喚了一聲:
“陛下……”
然後,季憫秋才緩緩抬起頭,一雙大眼裡溢滿了情意。
等到順承帝看清楚是季憫秋之後,立刻就怒火中燒,直接發起怒來了,他朝堂之上的事情雖然多,一眾大臣也不算怎麼聽話,但是,順承帝自問,他還不至於就到了老眼昏發的地步,更加沒有智令利昏,分不清楚是非。
順承帝記得很是清楚,站在自己面前的這個季憫秋,她本來應該是被自己發落得禁了足的,並且還降了品級的人。
如今本來應當該在她自己的暗香閣裡面禁足著的季憫秋,此時,她卻出現在這裡,在這廢園之中,這其中……
順承帝不由得想起了他之前聽到的那兩個小宮女的議論聲,這心裡一時很是不舒爽。
想著,順承帝便冷冷的出聲:“朕若是沒有記錯的話,季才人此時不是應該禁足在暗香閣中嗎,似乎不應當出現在這裡。”
順承帝指指身身門楣上的牌匾,那上面因著許久沒有人打理過了,已經纏繞了滿滿的蜘蛛網,還有一些乾枯了的青苔,看著很是斑駁,若是仔細去辯認的話,還是能夠看得清楚,上面書寫著:“翡翠園。”
季憫秋一看順承帝面上的表情一變,就知道不妙了,再聽到順承帝充滿怒意的話,趕緊往地上一跪,那道纖細的身子結結實實的跪在了那長著青苔的石板上面,發出一聲“嘭”的聲音:“嬪妾有罪。”
順承帝雙眼微低,居高臨下的打量了一眼季憫秋,看著她那彎著的身形,掩藏在一襲淡紫色的杭綾繡花長裙之下,將她的身材細細的包裹住,顯現出一抹極好看的弧度。
她那纖長白皙的脖子微微垂著,露出脖子上面一大片柔嫩的肌膚,嬌小的耳垂圓潤細膩,上面掛著的東珠耳墜子,此時正隨著季憫秋的身子有規律的晃動著。
順承帝看到季憫秋這副模樣,不知道怎麼地,心頭的怒火頓時就去了一半。他上前一步,伸出右手食指挑起了季憫秋的下巴,一張清秀靚麗的面容就呈現在了順承帝的面前。
她的雙眼如秋水般,溢著柔情,雙睫偶爾撲閃著,整雙眼睛就像是會說話似的,分外的靈動。
此時的季憫秋就好像是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甚至連連那微微有些微泛紅的眼眶,都讓順承帝看得無比的順眼。
季憫秋那雙靈動的眼睛之下,便是她那小巧玲瓏的鼻尖,此時微微挺翹著,帶著不同尋常的俏麗。
兩瓣粉紅的脣紋微微抿著,似是有千言萬語想要傾述。
“看在你認錯還算及時的份上,朕便給你一個解釋的機會,說吧,此事你有何話要說。”順承帝將整隻手覆在了季憫秋的下巴上,輕輕的撫摸著。
“嬪妾……有罪,罪在於嬪妾獨自一個人在暗香閣裡的時候,常常會身不由己地想起陛下,掛念……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