額上突然一涼,就那麼地驚醒過來。從那無止境地夢裡逃離出來。睜眼,就看見玲瓏溫柔的臉。她正溫柔地給我敷額頭。
“乖乖,娘給你唱歌,你繼續睡覺覺。”見我睜眼,笑著拉了拉被子,然後又開始唱她那溫柔的呢喃般的催眠曲。就在這小調裡,倦意襲來,閉上眼睛,陷入昏沉之中。沒有夢魘,沒有笑聲,只是無盡的混沌,昏沉。
迷糊地感覺好象來了很多人,有人在叫我名字,可是任我自己怎麼努力,也睜不開眼睛。人來了,又走了,有人握著我的手,輕輕再我耳朵邊上說著什麼。還有人往我嘴裡灌什麼東西,好苦,那苦,一直灌進我的心裡。心裡抗拒著,不願嚥下。只任它灌滿嘴,又從嘴角流出去,沿著肌膚,流到衣服裡,潤潤的溼。
便有人在耳邊用力地說,“求你,嚥下去。”語尾,竟是濃濃的哭意。心裡莫明一疼,不由自主地開始吞嚥那苦苦的汁。
到底是誰,在耳邊哭?那涼涼的淚,落在耳上,生生地疼。又是誰,在耳邊呢喃我名字?那樣的溫柔執著?那低沉的聲音,滲進心裡,陣陣地暖。又是誰,拍我著,讓我有種嬰兒般的心安?
不知這樣多久後,感覺到有溫暖的光照在臉上,即使沒有睜眼,也是溫暖的暈黃。忍不住地撲扇著睫毛,想要睜眼看看。
還未完全睜開時,就感覺脣上一軟,接著是暖暖的鹹。
“若晗。”
完全睜開時,才發現,我的屋裡,竟有那麼多人。玲瓏,之翰,聽荷,還有宮醒棠。玲瓏趴在被上睡著,嘴裡還不停地唱著。聽荷和宮醒棠也是趴在桌上,沉沉地睡著。只有之翰,擁著我,眼上,是濃濃的黑眼圈。
輕輕一動,只覺得渾身骨頭無比地痠疼。
“水”嗓子幹得要命,可張嘴,卻沒有任何的聲音。這才想起,我吃了藍玉的藥後,已不能說話了。
似有讀心術般,之翰從桌上端了一杯水來餵我喝下。喝了點水後,總算覺得有了點精神。仰躺在**,看著疲倦的之翰,心裡的感動,滿滿地溢了出來。
伸出手指,在他胸膛上寫:“怎麼了?”
“你染了風寒,昏睡了四天了。你嚇到我了。”之翰把我的頭依在他的懷裡,沙啞說著。“若晗,我好怕,真的好怕。”
拍了拍他,寫道:“不怕,沒事了。”
“若晗,朕命令你,以後不許生病。”霸道的語氣裡,是濃濃的不安。
“你不怪我麼?我下毒……”
“你知道了?”我點頭。
“不怪你,那本也是我同意了的,只是我們都沒想到會這樣。那並非你本意,不用在意。”
“可是,你差點……”
“若晗,我沒事。若你真的自責,以後別再生病了就好。”用力地將我擁在懷裡,似怕我飛走,“為了補償我,以後就罰你天天在我身邊。”
重重的點頭,之翰,以後,我決不會再這樣。我會保護你,會守護你,直到你厭倦了,不再需要我為止。
深深地吸一口他的氣息,慢慢地把心中的不安都驅散開去。
之翰爬上床來,睡在我身邊。許是太累,很快他就睡的很沉,甚至輕微地打起了呼嚕。看著他安靜的睡顏,乎覺得,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有了一點少年的樣子。
可能是我們說話的聲音吵到了聽荷和宮醒棠,聽荷輕輕地蹙起眉。宮醒棠卻醒可過來,臉上滿是剛睡醒的慵懶和惺忪。四下轉頭看看,看到聽荷後,輕輕地搖搖頭。把身上的衣服拖了下來,披在了聽荷身上。我靜靜地看著,原來,宮醒棠竟也有這樣的一面。雖平日裡嬉皮笑臉,可若做他的愛人,必也是幸福無比的罷?
他終於看見我了,見我正看著他,咧嘴一笑,妖冶無比。